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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間旖旎的氣氛蕩然無存。
阿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許久,何明川垂下了頭,目光盯著何明川的褲兜,那里鼓鼓囊囊的東西該拿出來了。
他的阿樺還是那樣傲嬌,容不得別人挑釁。
他還是哄哄吧。
兩個人總有一個要給對方臺階下,對吧?
白天樺猛然抬頭,對上了何明川那雙含著笑意的明亮眸子,那眼神清亮得如同一股清流瞬間將他心頭的陰霾蕩滌干凈。
何明川朝他褲兜努努嘴,眉眼彎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白天樺慢慢騰騰地從褲兜里將兩個紅絲絨的盒子掏出來,按到了沙發前的茶幾上,氣早就消了大半,他蹙了蹙眉心,微微嘆息,聲音帶了些許的撒嬌氣,朝何明川說道:一點驚喜也沒有了。
何明川忍著笑,拾起一個盒子,卻不打開,故意沖著白天樺說:我猜,你是因為沒有時間訂制,所以生氣對嗎?
他在白天樺面前搖了搖那個盒子,見對方不語,就繼續說:要不,由我來
說到這里,白天樺就像突然上了發條一樣,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搶過何明川手中的盒子,嗒地一下打開來,幾步跨到茶幾外面,挑了個空地單膝跪地,將盒子舉起到愛人面前,雙目直視說道:阿川,我們結婚吧!
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
堅定的聲音在公寓小小的客廳里回蕩。
真誠坦蕩,又勢在必得。
何明川站得筆直,雙眼盯著盒子中素圈上閃亮的鉆石,兩邊嘴角彎了起來,他伸出了一只手,遞到了白天樺面前,只輕輕地吐出一個字。
嗯。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天樺的眼里涌出了許多何明川不曾看到過的情緒,洶涌蓬勃又帶著對未來的憧憬,這是白氏包機失事后,再也沒在白天樺眼中閃現的希望。
他仍舊跪著,幾乎顫抖著抓住何明川修長的手,從盒子里取下戒指,給他套上,然后一把握住,借著何明川的手就此站了起來。
何明川沒放開他的手,而是用一只手扣住,另一手拿了茶幾上另一個盒子,單手打開取出戒指,努了努嘴:你也得戴。
白天樺的視線溜到了自己無名指,用手指腹摩梭了一下戒指上的鉆,反手握住何明川:這不是氣昏了頭,忘了戴自己的。
呵何明川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家伙連握手的主動權也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真是幼稚的可笑。
十四年未見,他依稀能從白天樺身上找出少年時期的影子,就連那別扭時候抿緊嘴唇的弧度,也一模一樣。
這里不能再住了。一想到瘋狂的秋家,白天樺的臉色又一截一截冷了下來,他拉了拉何明川的手,說道:你的私人醫院估計馬上會被狗仔包圍。秋家和秋萌萌一起瘋了。
那就走嘛,有你的地方,哪兒都成。何明川輕松地說完,就走到臥室,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拉桿箱,三兩下就將衣柜里的衣服收攏放進了箱子里,拉上拉鏈,對白天樺說,行了,走吧?
白天樺從何明川手里接過拉桿箱,另一手仍舊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突然有種娶媳婦回家的感覺,心頭滿足地嘆喟了一聲。
去哪?嫁雞隨雞,何明川的腳步不自覺地跟上了白天樺。
一個人在外飄泊了十四年,找到了白天樺,才找到了根。
去看看咱們爸媽。白天樺輕輕地說道。眼里閃過一絲憂傷,人生的大事,彼此的父母都不在了。
好。何明川毫不遲疑地說道。
結婚是大事,是要和他們說一下。
有些人沒了,卻一直活在他們的心中。
他們沒有開何明川的車,戴著口罩、帽子在路邊打了一輛車,直奔兩百公里外的白氏陵園。
那場空難中去世的人太多了,白天樺索性買了一塊地做了一個私人陵園,安葬他們,而且離他們小時候的孤兒院不遠,他想看的時候,能看到他們。
車開出鎮子上時,迎面呼啦啦開過來十幾輛眼熟或是眼生的車,有職業狗仔,有媒體,還有私生飯的車,得到秋家的消息全部往何明川的住處趕。
這會兒是深夜,估計還會去怡合醫院門口蹲守。
秋家自己不出面,好一招借刀殺人。
出租車后排座上,白天樺搭在膝蓋上的手緊緊地捏住了褲子,手背一暖,覆蓋了何明川的手,從口罩上露出的一雙眼里,略帶了一些擔憂,直直地看著白天樺。
白天樺的手漸漸放松,伸過另一手,蓋住,用力按了按,將何明川的手包裹在他兩只溫暖的大手之間。
出了雙倍的車錢,出租車司機才愿意半夜將兩個大男人拉到了白氏墓園,將他們兩個放在墓園門外,就見鬼一樣極速調了個頭逃也似地離開了。
走吧?白天樺一手拉著何明川,一手拉個箱子,敲響了墓園的門。
墓園管理處的老鄭頭從睡夢中醒來,撩起門衛的窗簾看到門外的兩個高大的身影,急忙披衣下床,打開門出來。
少爺,您這會兒怎么來了?這是老鄭頭揉了揉眼睛,看到白天樺居然不是一個人來。
鄭伯,我是阿川!何明川摘下口罩,沖老鄭頭笑了笑。
老鄭頭無兒無女,曾經是個孤兒,是白天樺的爺爺收留了他,年輕的時候為白家干體力活,年紀大了給白家看守馬場。
小時候,白天樺送何明川的小馬就是老鄭頭親自照料的。
白家出事后,白天樺給了老鄭頭一筆養老錢,但他卻一生以白氏為家,無處可去,主動去白氏墓園守陵。
少爺,你終于找到阿川了?老鄭頭渾濁的眼神突然一亮,眼眶里滾落下眼淚,看向白天樺。
白天樺點了點頭,將何明川的手拉得更緊了。
好事!好事!我說今天早間怎么有喜鵲在枝頭喳喳叫呢!來,你們先進來,我去拿瓶好酒,同老爺、何管家好好喝一盅!老鄭頭掛著眼淚,嘿嘿笑了起來,露出掉光了牙的牙床。
他搓著手,將兩個年輕人讓進墓園里后,將大鐵門關了起來。
半夜的墓園,莊嚴肅穆,環繞著墓地的冬青樹像一個個忠實的衛士,守護著白家的親人。
葬著親人的墓園,就算是半夜來,也沒覺得陰森恐怖,反而流淌著一股淡淡的親情。
爸媽,我找到阿川了,我們要結婚了。墓園中間最大的一穴雙人墓前,白天樺撫摸著大理石墓碑上的父母合照,低低地說道。
他說完又拉著何明川去了幾步之外的何管家夫婦墓前,朝墓上的照片鞠了個躬,看著何明川說道:你們的阿川交給我,你們就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他幸福的。
兩人站在墓前都沒有再說話。
深夜的涼風撩動著兩人的衣服,好似父母的手溫柔撫摸著他們。
父母都在祝福他們吧。
好!好!老鄭頭一個人嘀嘀咕咕,在兩個墓前放了幾個杯子,倒了酒,又拿著自己手中的杯子一杯一杯地去碰墓碑前的杯子,混著老淚喝一口酒說一句恭喜。
從白氏墓園出來,東邊的天空已經放出一絲光亮。
回家。白天樺牽著何明川走了三公里路,才打到了車,上車對出租車司機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面對何明川不解的眼神,他微微吐出了三個字。
燈下黑。
秋家現在肯定盯著何明川的家里和診所,正在醞釀著娛樂圈的又一個驚天大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