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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說什么?我能去,她就很開心了。白天樺呯地一聲關上行李箱,走過去,拍了拍何明川的肩。
阿川,只有你懂我。白天樺迎著陽光,對著略矮他一頭的何明川說道。
那時候正是年少,青蔥歲月,連陽光都是甜的。
何明川是奶娘的兒子,他與白天樺只相差三個月,他的父親是白家的內管家,忠心耿耿地跟著白天樺的父親。
白天樺的父母業務繁忙,他吃著何明川母親的奶與何明川相伴長大。
白天樺的父母感情很好,只生了兩個孩子,白天樺排行老二,上面還有一個比他大十四歲的姐姐。姐姐在國外留學時,愛上了一個外國人,嫁去了國外。
做為娘家人,白家財大氣粗地包了一架飛機,將白家的親戚一起送到國外去喝喜酒,順便請親戚們度個假。
那是個相當富裕的歐洲小國,環境優美,消費水平很高,能免費旅游一次又能白吃白喝,白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歡歡喜喜地坐上了飛機,除了叛逆的白少爺。
白天樺的父母十分開明,他們對白天樺十分放心。認為男孩子就應該有思想,有闖勁,再說白天樺沒少干這種事,于是就痛快地給了白天樺一大筆旅游開支。
白天樺帶著他的發小何明川提前一個月出發,兩個膽大的十歲男孩游了大半個世界,晃晃悠悠地趕往目的地。
沒想到,他們盡興地玩了一個月,趕到那個歐洲小國時,沒等來那場豪華的世紀婚禮,卻等來了一場超級空難。
那架載著白家所有親屬的大飛機因為惡劣天氣,在離目的地不到一千公里的地方失事了,飛機從萬米高空墜入深海,全機上下無人幸免,包括白天樺的父母至親,何明川的父母。
白家小姐得此噩耗,從極喜轉入極悲,當場精神錯亂,到現在還住在歐洲那個養老院里沒出來。
記憶斷斷續續,白天樺記得他去航空局處理后事那天,天陰得要沉到了地面。
年僅十歲的他在飛機失事那刻就成了白氏財團的繼承人,他頂著巨大的悲痛扛起了重任,顫顫微微地簽字領了親人們的尸體。
回國辦好了親人們的后事,他散盡家財,能變賣都拿去賣了,去賠償飛機上去世親屬的破碎家庭、賠償因為父母過世深受影響的白氏財團股東們、客戶們,直到白氏財團分崩離兮,他成了一個身無分文的孤兒。
而何明川一直跟著他,默默地安慰著他。
富也好、窮也好,都有阿川在。
失去監護人的白天樺和何明川進了一家當地的孤兒院。
阿川,這十四年,你都去了哪里?記憶停留在這里,白天樺的眼眶有些酸澀。
他和阿川進了孤兒院后一年內,他和何明川就分別被領養走了。
何明川先離開,他離開得突然又匆忙,連個消息都沒來得及給白天樺說。
中午他們還在一起擠在孤兒院的小食堂吃午飯,等白天樺從例行的午睡中起來,何明川就不見了。
他瘋了似地在孤兒院尋找,問遍了孤兒院的上上下下,都沒人看到何明川離開。
他絕望地抓著孤兒院大門的鐵欄桿頹喪地蹲下。
他已經失去了一切,阿川走了,將他的最后一縷陽光都帶走了。
我被國外一戶家庭收養了,他們是一對夫夫。何明川的眼眶也紅了。
他的兩位養父匆匆在孤兒院帶走了他,卻對他很好,在國外給了他優渥的生活,又悉心教導他,讓他學了醫。
只是他陪養父在潛水時不幸出了事故,兩位養父不幸去世,而他則被海底巨大的壓強擠傷了大腦,失去了記憶。
他繼承了養父們的遺產,學成歸國,在首都醫院做了一名出色的腦外科專家。
失去記憶后,他努力康復尋找記憶,最終只能記起走出孤兒院之后的事情,在孤兒院的事卻想不起來了,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去過哪家孤兒院。
他一直有種感覺,仿佛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和人。
而那些事和那些人,對他來說,足以改變人生。
直到,昨天下午,醫院收治了一位傷到腦部的神秘病人,據說是一個不能拋頭露面的明星,讓他悄悄召集專家會診并進行了手術。
白天樺。這是那個病人的名字。
他看到病歷的那一瞬間,大腦就像被一道閃電劈開了。
失去的那部分記憶終于找回來了。
他丟了他的阿樺。
少爺何明川垂首站在門口,低低地喚了一聲白天樺。
這聲叫喚仿佛透過那年梔子花開的清香,穿過無數失去記憶的黑暗之夜。
白天樺躺在床上,緊緊盯著面前那個穿著白大褂、低著頭看不清臉上表情的人。
他長大了,他的阿川也長大了。
熟悉卻又陌生。
他總算知道了他剛才被粗魯對待的原因了。
他的阿川莫不是誤會了他和秋萌萌?也是,一個嬌滴滴的美女尤物放在身邊,任誰都會誤會。
有些事,是天生的,比如性向。
他在小的時候就同阿川出過柜,他明確向阿川說過,他不喜歡女孩子。這事,就連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想等自己長大后再向父母出柜。
可是,阿川知道啊。怎么會誤會他呢?
他想起了十歲那年,他和阿川一起過生日。
阿川先過,他假裝忘記了,一直讓阿川活活期盼了一天,到晚上才給了他一個驚喜,是一匹通體雪白的小馬。
阿川在看到小馬的那一瞬間,眼睛都冒出了星星,卻生生忍住,同他認認真真地生氣,抱怨白天樺敷衍他,明明答應送的是一匹紅色小馬。
呵,記憶中何明川那歡喜又嗔怪的別扭樣與眼前的人重合,白天樺突然愉悅地勾了勾唇角。
阿川,能再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阿川,別生氣了。你走后,我一直在尋找你,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你。白天樺的頭被剛才的護士裹成了木乃伊,卻仍舊要掙扎著起來,想去哄面前的人。
何明川很好哄,再大的氣,白天樺哄一哄就好了。
就像十歲那年,白天樺故意熬了他一天才送小馬,憋了一天的氣也只換來何明川抱怨十幾分鐘,他轉頭就歡快地騎上在草場上遛去了。
嗒、嗒、嗒門外傳來高跟鞋有節奏的敲擊聲,后面還跟著幾個匆匆的腳步聲。
白天樺和何明川剛剛相認,還沒有交換聯系方式,秋萌萌就回來了。
雖然回憶出許多記憶片斷,但在腦中也就一瞬間的畫面,再加上說了幾句話,前后也不到十分鐘時間。
秋萌萌回來得可真是及時。
在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響,就要跨進門時,何明川迅速地拉上了口罩,拿起床邊的觀察記錄本,記錄儀器上的數據。
而白天樺則默契地躺回床上,十分干脆地裝死。
就像小時候每每闖了禍事,默契地應付家里的長輩一樣。
門被推開時,秋萌萌的臉上一副焦急,不復剛才陪著白天樺時的溫婉。
阿樺,狗仔嗅到了氣息,老周他們剛才在附近查看時發現有好幾輛疑似媒體的車停在醫院外面,像蒼蠅一樣盯著。你已經做了手術了,我看要不出院回家吧?秋萌萌急急說道,眼神卻在何明川的背影上打了個轉。
你這是征求我的意見?白天樺不爽地說道。
他明明聽到剛才那陣雜亂的腳步聲停在病房門外,明顯是秋家請的來護送他回家的保鏢。
秋萌萌看似柔弱,實則控制欲極強,什么事都是她說了算。
就像白天樺出事后,挑了這家醫院悄悄地給白天樺動手術。
也得虧秋萌萌的自作主張,讓他偶遇了何明川。
也不能這么說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嘛,被狗仔追到,明天又得花錢撤熱搜,多麻煩?阿樺秋萌萌坐在床前溫柔地勸著白天樺。
后面阿樺兩個字,明顯帶了點撒嬌的語氣,嗲得讓白天樺渾身抖出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