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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進任意門里的一條腿收了回來。
轉身,微抬起下巴,看向空中那個叫何明川的人,不,應該是魂。
此刻,他正隨風飄向高空,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晃晃、歪歪扭扭地升上去。
不開千里眼,看不到他的表情。
白天樺回憶了一下何明川的眼神,剛才是覺得莫名的熟悉。
這回記憶中就捕捉到了那雙透亮的眼睛。
阿川是你么?白天樺喃喃。
白樺樹下的那棵陪了他多年的青青草。
三片葉子像個川字一樣排列,故而他叫它阿川。
白天樺先修出的人形,他日夜澆水,還給小草灌注靈氣,希望這個陪伴他多年的小伙伴也能早日修出人形。
耐著性子等了一百年后,草精阿川終于也有了人形。
化出人形便是一個清清爽爽的少年,有著那一雙如天山雪池一般透亮的眼睛。
是白天樺熟悉的眼睛。
就算記不得他的樣子,也記得這雙眼睛。
草精阿川落地便滾到他懷里,欣喜地說道:阿樺,我終于可以抱住你了!
阿樺、阿樺白天樺想,怪不得烏昊軒叫他阿樺的時候感覺這么違和,原來,這昵稱是阿川叫的。
只有他這么叫,才不違和。
其他人,不配叫他阿樺。
阿樺,給我取個名字吧?阿川將頭埋進他的懷里,悶悶地說。
嗯我想想白天樺故意說道。
他想再看一眼阿川的眼睛。
果然,白天樺的遲疑,讓懷里的小家伙急不可耐地抬起了頭,一雙亮得出奇的眼睛盯著他,撒嬌似地軟軟抱怨了一句:怎么,給我取名很難嗎?你給自己取名的時候可沒那么慢!
呵白天樺聽到記憶里的自己輕笑了一聲,他的手摸到了阿川頭上柔順的黑發上,對著那雙期待的眼睛說道:明川。有著明亮眼睛的阿川。
姓何?小家伙問的是姓什么,這個何是什么的意思。
就像在問,何時、何地、何人,是個疑問詞。
英語里是what的意思。
白天樺也不知道腦海里會跳出一個英語詞匯,明顯和原主的身份不符合,可能是穿越前的殘存記憶吧。
嗯。姓何。記憶中,白天樺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個姓不錯。
連起來就叫:何明川。
何處有明川。
第4章 第1關4
何明川白天樺在心中默念。
能感覺到心臟被什么東西給撓了一下,奇癢奇痛,那東西帶著牽掛,將他的心包裹起來,像一把火,將他的靈魂點燃。
這名字刻在了骨子里,刻在了靈魂里。
經歷多少年,都抹不掉影子。
大佬、大佬快拉我一把!何明川的聲音像從搖遠的天際傳來。
白天樺的記憶停留在剛變出人形的草精笑得瞇起的眼睛上。
他抬頭看去,空中的魂已經飄遠到變成了一個白點。
先不管他與自己、或者與原主有何牽扯,拉住他再說。
白天樺又晃出了他的長尾巴,在空中變得奇長,像一條青蛙嘴里彈射出去的舌頭一樣,用尾巴尖再一次勾住了何明川的腰。
腰間被熟悉的毛茸茸纏緊,拉著他快速地飄回地面,何明川到處亂抓的手終于又一次搭在了尾巴上。
這一次他可不敢再輕佻地隨便摸了,他怕大佬一生氣將他像氣球一樣放走。
一而再,再而三,自己可沒那么好運氣。
沒等何明川回味出手中的順滑,那尾巴就將他拉回了地面,腳沖下,速度快得像坐上了電梯,心臟猛得一抽,自由落體的失重感讓他有點點暈眩。
沒等他驚叫出聲,腳底下卻碰到了地面。
腳下一實,暈眩感突然就消失了。
腰間的尾巴也瞬間褪了去,仿佛嫌棄他的腰一樣。
何明川摸了摸自己的腰。
原主的腰,勁瘦有曲線,既不粗獷又不楊柳,怎么會嫌棄?不可能嫌棄吧?至少他覺得原主的身材挺好,脫衣有肉,穿衣顯瘦。
他喘了口氣,定了定神,學著黑無常的樣子恭敬地給大佬做了個揖。
再一次感謝司、司長大人!
原主的記憶在空中那會兒已經涌了上來。
原主就是一個普通的大三學生,父母都是農民,學的會計專業,這段時間正到處找實習單位。
他不算一個出挑的寒門貴子,也就是一碗通過自己努力走出山村、去外面找尋自己生活的平凡雞湯。
此時,這碗雞湯已經死了,他的魂正對著有一條長尾巴的某位妖王鞠躬。
本來,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無神論者,除了窮,沒什么能打敗他。
自從穿到原主身上,莫名其妙死了之后,他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可能要重新排列組合一下了。
白天樺眼睛微瞇,落到了何明川抱著做揖的雙手上。
明明是一樣的名字,一樣亮的眼睛,可他明明卻是普通人的靈魂,一點也沒有原來草精的記憶,甚至連妖身都沒有。
白天樺第二次用尾巴勾住何明川的時候,悄悄催動靈力查看了他的前世。
可是,他的靈相好像被什么黑霧給遮住了一樣,就連法力高強的妖王,也看不清他的前世。
有古怪。
白天樺直覺一定有什么人在搗鬼。
等何明川站到了眼前后,白天樺任由對方打著揖躬在那里,而他則敞開了精神力,在看不見的地方探出了九尾,一同鉆進了何明川的靈魂深處。
當然,他的靈魂深處仍是一片黑霧。
白天樺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九尾分頭在黑霧中探尋,終于有一條尾巴探得了一絲熟悉的氣息,掛在尾巴尖上,縮了回來。
白天樺將尾巴尖上的氣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淡淡的白樺樹味。
果然
只有地府的三生石能照得出人的前世。
有機會,他一定要帶何明川下去看看,到底是誰在他的靈相中動了手腳。
他的阿川。
不容許任何人欺負。
此時,不知道被誰欺負的阿川見做了會兒揖,大佬沒有任何表示,就悄悄抬起頭看了大佬一眼。
大佬的目光正游移在他的身上,仿佛正在出神。
他看不懂大佬的世界。
咳何明川輕咳了一聲,提醒大佬自己正給他行禮。
何白天樺想念出這個名字時,舌頭突然頓了一下。記憶中的他,都是叫的阿川,從來也沒連名帶姓地叫過。
何明川!何明川自來熟地介紹著自己,并且趁大佬迷茫的時候悄悄直起了身子,從來沒做過揖,躬著腰,有些微酸。
大佬事多,記不得他的名字,很正常。
平常心、平常心!
他不介意,他一點兒也不介意。
想到這里,何明川還憨憨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