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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皇出關(guān)之后,所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舉族上下舉辦七天的歡慶活動,族人們每日宴飲享樂,使盡渾身解數(shù)表演歌舞,務(wù)必讓歡樂傳到每一個角落,迎接七王子順利回家。
狐族作為貴客,跟著族長留了下來,也暈乎乎被拉著享受了一通。
青丘民風(fēng)淳樸,享用的都是自釀的美酒,卻遠(yuǎn)不如魔族的酒烈,狐貍們實在喝多了,便都忍不住現(xiàn)了原型。
一時間便見魔族的草地樹林之間,處處都是各色醉醺醺的狐貍毛球,伴隨著魔族的歌者舞者扭動身體,打滾雀躍,雞骨頭和雜毛隨處可見。
本來以為能看見很多美女狐貍精的魔族人:
這跟想好的不一樣啊!這些狐貍好粗魯,居然還想吃他們養(yǎng)的寵物小雞!
除了魔族和狐族的友好磨合之外,身為主角的舒令嘉,自然也不會被輕易放過。
第111章 漸遏遙天
覺得對小兒子虧欠了許多, 迦玄和明綺抱著傾盡全力彌補的心思,希望能給舒令嘉一個正式而宏大的出場,兩人溝通了一下, 將創(chuàng)意綜合起來,一起來找舒令嘉商量。
一共要舉辦七天盛宴, 需得每一天都有些新意才行, 也好好讓大家認(rèn)識認(rèn)識你。
迦玄首先開口道:爹都想好了, 第一天你就先以狐身露面,這樣大家也熟悉, 爹已經(jīng)令人用黃金打了這么大一個花形托盤
迦玄徒手給舒令嘉比劃了一下大小,自信道:你就坐在里面, 爹親自把你端出來
舒令嘉都聽傻了, 木然想:這是在做什么?加菜嗎?
明綺興奮地在旁邊補充道:到時候娘還可以好好打扮打扮你,給你抹上香膏, 帶上小花, 尾巴上的毛編成小辮子, 讓大家都好好認(rèn)識一下我兒子!你小時候娘就這樣打扮著你出去玩,很多人都夸你可愛呢!
舒令嘉:
那是妖怪吧,果然可愛不是什么好詞。
關(guān)鍵是這兩人真沒覺得有半點不對, 還你一言我一語交談的很興奮。
迦玄道:后六天就可以都是人形了, 也讓族人們都認(rèn)認(rèn)臉。嘉兒,你這回想怎么出來?要不然我再把托盤換成轎子, 就打六頂不同顏色的
明綺不滿意了, 打斷他:狐族一天,魔族六天?
迦玄胸有成竹,睨她一眼,笑著說:你現(xiàn)在不也是人身?狐貍的模樣總歸還是差些威嚴(yán)。這點我都想到了, 大不了在轎子上面可以雕滿狐貍花樣,粘滿狐貍毛,按照你的樣子來,別人不就都知道你是他娘了?
明綺思考了一下,迦玄又道:也好讓全族上下好好認(rèn)識認(rèn)識你們樣子,到時候大家定然都會說,人說兒子肖母,果然如此。能生出這樣的兒子,當(dāng)娘的果然也是個天底下最美的美人。
對對對。明綺立刻贊同,夸獎道:這樣好,你真會想。
舒令嘉終于明白他們兩個為什么會流連花叢這么多年,結(jié)果偏生看對方就看對眼了,想來以這兩位的思維方式,能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也實在是不容易。
但他,做不到!
舒令嘉遺傳了美貌,但很明顯沒有完美遺傳到父母的審美,對于兩人的提議進(jìn)行了堅決反抗,總算是沒有讓這種恐怖的想法得到實現(xiàn)。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被明綺按著好好打扮了一通。明綺指使迦玄弄來各種奇珍異寶擺在母子兩人面前挑選,讓舒令嘉度過了難忘的七天歡迎宴會。
舒令嘉以前一直把門派當(dāng)成家,只不過他性格外冷內(nèi)熱,也不愛湊熱鬧,平日里很少往人群里湊。
他曾經(jīng)因為何子濯那些隨意為之的照料與教導(dǎo),而把他當(dāng)成最親的親人,以至于糾結(jié)萬分,卻總是割舍不掉師門情分,直到如今,他好像才明白,原來真正的親人和家,應(yīng)該是這樣的。
最后一日的宴會過后,一番熱鬧再加上喝了點酒,所有人都玩的筋疲力竭,盡興而歸,舒令嘉回到自己的寢殿中,難得倒頭便沉沉睡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升的老高了。
此時已經(jīng)初秋季節(jié),天氣有些微涼,身下的被褥柔軟而溫暖,陽光透窗而入,有一線照在了床上。
舒令嘉懶洋洋的不想起來,擁著被子翻了個身,聽到外面?zhèn)鱽順O輕巧的腳步聲,然后便是一股熟悉的淡香。
他知道是明綺,覺得自己這么大人了還賴床有點沒面子,便閉上了眼睛假裝還沒睡醒。
明綺端進(jìn)來了一盅熱的燕窩粥,大概本來想讓他吃,見舒令嘉沒起來,便輕輕放在了一邊。
然后她走到床前,將被子抻了抻,又把窗前的竹簾子徹底放了下來,遮住透進(jìn)來的光。
舒令嘉默默聽著明綺窸窸窣窣地做了這些動作,感到母親的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摸了摸,她的袖子擦過脖頸,然后便轉(zhuǎn)身靜悄悄地出去了。
迦玄好像也剛剛過來,原本要進(jìn)殿,明綺跟他說了句什么,聲音有些模糊,迦玄便輕輕笑了一聲,兩人說了幾句話,一起離開。
燕窩粥帶著熱度的食物香氣、父母尋常而親昵的交談、床褥間舒適而恰到好處的溫度
明明是最平常的一切,他卻閉著眼睛感受了很久。
一只小狐貍的要求,其實原本很簡單,只要有一個暖暖的窩和家人就好了,沒人趕他出去,也沒人拋棄他離開。
很難分清在這個時候心里是什么感受,仿佛極細(xì)微的悵惘與喜悅兼而有之,一時間不知應(yīng)該微笑還是惆悵。
此時此刻似乎什么都得到了,但這一切,又本該是從頭到尾都屬于他的。
又過了兩天,舒令嘉還是離開了魔族。
雖然一家團(tuán)圓對他們來說是難得的高興事,但其實眼下實在是多事之秋。
迦玄剛剛歸位,魔族尚有很多事務(wù)有待于處理,明綺從出來尋找迦玄開始,也很久沒有回到青丘去了,何子濯與紫金缽尚且下落不明,一家人各有各的要事。
舒令嘉對于何子濯以及西天都比較了解,見遲遲沒有消息,也想親自動身去尋找他們的下落,便告別了父母兄弟,打算先去找景非桐匯合。
他的父母兄弟又是不放心又是不舍,一起將他送到山下。
明綺拉著舒令嘉不放,叮囑道:魔族和狐族的令牌你拿好了,若有什么事隨時支使人幫你,莫要自己操勞。要什么就令人給爹娘帶個信,事辦完了直接回狐族,聽見了沒有?
明綺等人馬上也要回青丘,舒令嘉點頭答應(yīng)了,迦玄拍拍他的肩,道:你娘說的是,若有人惹了你,該教訓(xùn)教訓(xùn),該殺殺,你就是闖下多大的禍得罪了誰都沒關(guān)系,在外面闖蕩最重要的是莫讓自己受委屈。
舒令嘉哭笑不得,也說了聲:知道。又同其他幾名依依不舍的兄長道了別,轉(zhuǎn)身離去。
他走出一段路之后,回頭看去,還能看到站在原地望著自己的身影。
舒令嘉微微一笑,離開了魔族的地界,去找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見的師兄。
景非桐目前正在碧落宮的一處分舵當(dāng)中,同魔族離的并不近,等到舒令嘉到了那處分舵外面時,已經(jīng)是夜半時分。
院內(nèi)安靜的可以聽見落花的聲音,一座暗紅的色小樓浸在溶溶的夜色里。
這處分舵的位置有點偏,平日里只有一些下人灑掃看守,這次因為景非桐的到來,守衛(wèi)一下的翻了幾倍,正在來來往往地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