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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令嘉道:我又不累,這倒是無所謂。不過等一會天亮了,我要同大師兄一起去研究怎么修繕那座倒塌的大殿,你這位心宗的高徒,要不要一起?
景非桐道:如果閻禹那邊沒有新的消息傳來,那就去吧。對于此事的緣由,我也非常想知道,不過接任掌門大典的那天,我就不能在山上了。
舒令嘉眼珠一轉:你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景非桐笑道:不不,是個非常好的主意。典禮當天,事務繁雜,大多數人都要去參加,正是個好機會,我要去看一看當初在山門口將掌門帶走的法陣是否還有殘存的遺跡留下,如果能順著摸過去,那么另一頭究竟通往何處,想必會有一定發現。
他垂眸撫了撫舒令嘉的臉:然后等一切事情結束,咱們就離開,還好多說好的事沒有做呢,時間有限,是不能總在這里耽擱著。
一句話中,仿佛就包含了很多未來。
舒令嘉目光閃了閃,道:好。
月光下,他這樣仰頭含笑答話的樣子顯出平日里少見的幾分乖巧與天真,景非桐忍不住低下頭,想要再吻一吻他的唇角。
舒令嘉一挑眉,笑著哼了一聲,然后景非桐便發現,自己面前一下子沒了人。
他的目光向下一移,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倏忽閃過的白影。
然后景非桐便覺得衣服下擺一緊,只見一只小白狐已經吊在了上面,垂落的尾巴微微晃動著,然后猛地一崩使力。
舒令嘉利落地往上一跳,囂張地踩過景非桐的后背站在了他的肩膀上,歪過頭用耳朵拱了下景非桐的臉。
舒令嘉笑道:方才讓你讓開你不讓,不會以為我就沒辦法了吧!
景非桐轉過頭來,近距離地看著面前這張毛茸茸的小狐貍臉,仍舊含笑湊過去,輕輕親了一下小狐貍的涼冰冰的鼻子。
面前的白狐貍最尖端的那層毛尖上又開始泛出了粉色。
景非桐摸了摸他的小耳朵,笑著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哪一天,你變狐貍的速度會沒有我抓住你的速度快?
舒令嘉抖了抖毛,讓那層淺淺的粉褪去了一點,用爪子推開景非桐的臉,哼道:你可以試試。
*
三天的時間轉眼即過,很快便到了掌門接任大典。
何子濯經過這幾日的精心調養,身體狀況有所好轉,但畢竟昏迷的時間不短,要完全無恙自是不可能的,因此在眾人面前露面的時候,看上去便仍是有幾分萎靡不振。
這倒是可以解釋他突然做出的讓位決定。
在舉行典禮的大殿上,何子濯便向著氣宗上下昭告,稱因為自己傷勢難愈,沒有精力繼續掌理門派,因而傳位于座下首徒洛宵,并希望他能夠重新帶領門派走向興盛。
洛宵在門派中多年,卻一直像個隱形人似的,這個決定若是放在一個月之前,只怕很多人都難以理解。
但自從姜橈身死,門派之中風波重重,以往韜光養晦的洛宵也在眾人面前嶄露頭角。
他顧全大局,心思機敏,一力保下了門派中不少人的性命,使事態不至于發展到完全失控的程度,已經足可以證明實力。
而且就目前來看,洛宵的臉色不錯,舉止動作都很利落,身體狀況似乎也不像以前那么差了,更讓人對他多了幾分信心。
門派幾經波折之后,大家的要求都不高,也沒了爭權奪勢和勾心斗角的心思,在這種氣氛下,整個典禮進行的還算順利。
很快,便到了最后一步。
由洛宵向著凌霄派歷代先祖上香敬酒,而后禮成,便可以接過掌門信物,將名字寫入歷代名錄之中。
何子濯道:令嘉,宸兒,去給你們師兄斟酒捧香,日后你們師兄弟無論各自身在何方,居于什么位置,也要相互扶將,謙敬禮讓。
舒令嘉和殷宸同時應聲,兩人分別從兩側出列之后,殷宸點燃三柱香,躬身雙手遞到了洛宵面前,洛宵還禮之后,將那三柱香插入了香爐之中。
他性情謹慎,一直有些懷疑何子濯的用心,但直到此時,一切進展的都非常順利。
眼看著爐中香氣裊裊升起,哪怕他平日里再是淡定深沉,這一瞬間,心頭也不由生出幾分豪情,幾分復雜。
所有人都以為得到這個掌門的位置會讓他歡喜滿足,其實他的目標從來就不在凌霄派,他的眼光,也并沒有看上區區一個掌門之位。
與以往渴望的東西失之交臂之后,便是再得到也未免失了興味,更何況,這還根本就是何子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誰會稀罕?
不過是這個跳板,為他的后續計劃鋪路罷了。
洛宵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挑起,但這一抹略顯陰詭的笑意只是出現了一瞬,便被他抿去了。
有腳步聲走到面前,洛宵抬眼,見舒令嘉手里端著托盤,正將酒杯和酒壺呈給他。
在這種場合之下,他的表情很嚴肅,動作很標準,但那雙美麗的眼睛依舊是極為明亮的,帶著毫無防備的信任。
他看身邊親近的人,一向是這樣的神情。
但若是舒令嘉知曉了他所計劃的一切、真實的身份,又會怎樣想呢?
洛宵全然愉悅的心緒中忽然閃過這么一個念頭,讓他的心情略略一沉,但隨即,他就把所有復雜的情緒全壓了下去,接過了舒令嘉手中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舒令嘉和殷宸退開,洛宵站起身來,走到何子濯面前,跪地行禮,磕了三個頭。
何子濯凝視著他,說道:很好,宵兒,以后整個凌霄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記住自己的承諾。不論過往身份,當你拜入我門下的那一刻,就是凌霄弟子,你這條命,都該為了門派的榮辱而
他這幾句話說的有些不對味,殷宸和舒令嘉都忍不住抬起頭來。
而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只見洛宵的身子猛然一晃,臉上驟然涌起一股黑氣,而后,有紫色的藤紋飛快地從他脖頸兩側攀了上來,一直順著面頰蔓延到眼角,給那張斯文儒雅的面龐平添了幾分妖魅之色。
舒令嘉脫口道:師兄?
尚未等他上前,殷宸已經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臂,將舒令嘉往后扯了幾步:不對,小心!
隨著他的話,已經有一股龐大的魔氣從洛宵身上卷出。
滿殿嘩然之下,洛宵也心知不對,騰身躍起,瞬身飛退。
但與此同時,方才還病懨懨的何子濯竟也瞬間飄然離座,速度快的出奇完全不似有傷在身,與洛宵在半空中對了一掌。
靈氣與魔氣交織,發出轟然巨響。
洛宵連退數步,緊急之間憑空一抓,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把色作慘白的長劍,在身前護住,隨即借勢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