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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機老覺得自己是忘了什么東西,被他一說,這才猛然想起,自己一時喝的開心,把小狐貍給撇到那家酒館里了,怕不是要直接被里面的店伙計燉了做菜!
或者被哪個有心人給抱走了也是非同小可的,他才那么小!
潮機激靈一下,什么酒都醒了,那個時候也沒想到自己會不會受責(zé)罰,說道:你快去告訴父王,他被我忘在酒館了,多派點人去找!我先過去看看。
他說完之后,轉(zhuǎn)頭就跑。
還沒跑出去多遠,那侍衛(wèi)忽然又在后面喊道:殿下!
潮機急死了,一邊跑著一邊回頭吼道:別婆婆媽媽的!還不快去!
這一回頭,卻見旁邊積滿了雪的草叢動了動,然后草叢的縫隙間露出了兩只毛茸茸的小耳朵和尖尖的嘴。
隨即,小白狐從里面鉆了出來,看見潮機之后,立刻抖了抖毛,高興地沖他跑了過去。
潮機愕然,連忙蹲下了身子,一把抱住他。
他覺得狐貍身上的毛濕濕的,顯然不是剛剛才鉆進了樹叢,不由連聲問道:你竟能自己回來?何時回來的?怎么不進去?
小狐貍歪著頭看他,然后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臉。
潮機突然意識到,是自己把他給帶出來,要是讓小狐貍獨自回去,就算沒出什么事,父王那邊肯定也少不了責(zé)罰,要是兩人一起回去,那就沒什么大礙了。
他忍不住給狐貍順了順毛,然后把他揣到了自己的懷里。
從那以后,小狐貍再跑過來找潮機玩,他就不躲了。
有一回他們遇到了一只很厲害的妖獸,潮機想也沒想,就把他護在了懷里,自己被拍斷了一條胳膊,三根肋骨。
他突然意識到,原來這就叫給人當(dāng)哥的。
第74章 窗陰一箭
狐貍確實很可愛, 但是潮機逐漸很想見見他變成人的樣子,那樣,他就更方便帶著他去很多地方玩了。
至于這個受盡寵愛的小弟弟長大以后是不是會跟自己爭搶什么, 左右他也無法控制,更況且反正都有五個哥了, 再多一個也不愁。
潮機一直以為小狐貍會跟他一塊長大, 變成孩童的模樣, 在長成俊美的少年, 青年但他卻沒想到只過了不到半年,魔皇便又帶著小狐貍?cè)チ饲嗲稹?
他說狐貍還是應(yīng)該在狐貍堆里長大比較好,等到大了再回來。
這一走, 身邊少了一個跑來跑去的小絨球,總是讓人覺得不習(xí)慣,潮機本以為頂多也只是幾年的時間, 狐貍化了人形就會回到魔族, 每每想起,就時常惦念著。
但他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反正父親再回來的時候便是自己一個人了,身上還受了重傷。
潮機小心翼翼地詢問過他七弟在哪, 迦玄只是淡淡地說道:送到別的地方學(xué)藝去了。
潮機便沒敢再多問,有一陣子他幾乎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見不到那個小弟弟了,沒想到又過了一些年頭, 小狐貍竟然主動跑回來看望了兄弟幾個。
當(dāng)時看到這小家伙竟然還是個狐貍, 并且居然依舊是那般大小,潮機的眼前便是一黑。
他心道怪不得父親提起他便是表情凝重,不會是魔族和狐族聯(lián)姻出了什么差錯,說狐貍就當(dāng)真這輩子只能是只狐貍了吧!
這可怎么辦, 連人話都不會說吶!
這件事他擔(dān)心了很久,直到后來父親閉關(guān),幼弟下落不明,潮機也沒能見過自己的弟弟變成人形之后,到底是個什么樣子。
小的時候驕縱又氣盛,覺得這世上最重要的事,無非就是跟兄弟們爭奪父王的寵愛,而如今再想起來當(dāng)年那點小小的嫉妒,卻早就已經(jīng)物是人非,恍若隔世。
今日承鴻突然提起,倒讓潮機也沒了斗嘴的心情,嘆氣道:這世上的變數(shù)多了,爭來斗去的也沒什么意思,世事無常,你辛辛苦苦地去爭去搶,到頭來也都成了一場空。
他停下來,喝了口酒,遲疑良久,總算是說了句真心話:其實我現(xiàn)在寧愿父王趕快出關(guān),再把大哥、二哥、七弟都帶回來,我們還是像過去一樣。現(xiàn)在想想,最懷念的就是那段日子了。
*
因為還要等待何子濯的后續(xù)消息,舒令嘉離開魔宮之后也并未走遠,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彌山附近還算是魔族地界,這客棧之中所用的物品,以及擺件雕飾的風(fēng)格,也都有著極為鮮明的魔族特色。
大凡仙門之人從小生活在靈山之上,到了這種魔氣充盈的地方,難免會覺得不適,但對于舒令嘉來說,倒是意外的沒有任何不習(xí)慣之感,反而覺得體內(nèi)靈息運轉(zhuǎn)還十分舒暢平穩(wěn)。
他剛剛進了房間,眼前便是一道白光閃過,桌上已經(jīng)多了一道符紙,許久沒有消息過來的景非桐可總算是回話了。
舒令嘉拿起符紙,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只有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寫著等我。
他看見這兩個字,便又想起了對方臨走時的那句你不來找我,我就去找你,當(dāng)時隨口玩笑,沒想到倒真是被景非桐給說中了。
舒令嘉忍不住笑了笑,一直緊繃的心情總算輕松了下來,又覺得仿佛那些麻煩也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他將符紙收了,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diào)息打坐。
連日奔波下來,舒令嘉也已經(jīng)很久沒有時間冥想悟道了,現(xiàn)在身在魔族,他卻難得覺得通體輕松,氣息順暢,于是也趁著這個機會抽出空來修煉。
很快,他便進入了一種空冥游離的狀態(tài),由劍意劍心,觀照到自己的靈息運轉(zhuǎn)、情思神魂,靈體與身體若即若離。
但奇怪的是,舒令嘉一直覺得有某種力量正在不斷地拉扯著自己,似乎要把他的靈體給帶到什么地方去。
這種感覺卻又不是走火入魔或者靈息失控,而是仿佛有什么極具誘惑力的東西就在前方,讓他親近、向往、渴求,因而極其想要接近。
舒令嘉猶豫了一會,終于決定順從自己的心意,于是順著那股力量,一路向前走去。
仿佛是一條幽深的隧道,周圍的光線很暗,但又并非全然漆黑,無數(shù)的浮光掠影在他身邊躍動,看不清楚,也不分明。
只是好像紅塵中一幕幕的往事融在了變幻莫測的光影中,如流般電閃而過,而后又會變成陣陣煙霧,飛速向后滑去,就好像從不回頭的時光。
舒令嘉走著走著,就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這是要做什么去,又是為什么向前走。
他只是一步步走著,近乎沉迷一般地瞧著那些根本無法分辨的幻影,直到聽見有個聲音低低問道:是誰?
那是個男子的聲音,低沉而冷清,十分動聽,但又好像帶著點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的茫然。
舒令嘉冷不防突然聽見人聲,卻一點也不害怕,心里好像知道這個人不會傷害自己似的,停下腳步來反問道:你又是誰?
緊接著又是一陣沉默,沉默中,只有光影躍動,煙霧流轉(zhuǎn)如濤。
這里明明是元神之境,我我是在做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