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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堂的弟子們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出手無情,配合無間,雖然單打獨斗并不是殷宸的對手,但是轉眼成陣,立刻便實力大增。
殷宸的劍是一柄越有三指寬的闊劍,他天生臂力過人,招式中更有一種劍修少見的霸道之氣,出手亦是狠辣無比,霍然劍光宛若雷霆當中,轉眼間已有兩名弟子吐血而退。
殷宸傷人之后,毫不遲疑,劍上鋒芒暴漲,橫掃而出,竟然直取盧章。
他喝道:真當這里是你的一言堂了么?!我今日就要看看,你這位盧堂主,又到底有幾分斤兩!
這還是盧章當上刑堂堂主的上百年來,頭一次有晚輩敢向他動劍,見殷宸如此,盧章也不由皺眉,罵了一句狂悖無禮,舉劍擋住了殷宸的劍鋒。
兩人劍鋒相遇,頓時光芒奪目,一聲爆響激起千層砂土,生生將周圍的地面都震的寸寸碎裂。
殷宸大喝一聲,盧章處于較后側的右腿站位竟然向后滑了一寸,雖然距離極短,但優劣之勢也已然顯現。
殷宸冷笑道:盧堂主,長江后浪推前浪,你老了,就別仗著輩分欺壓后輩了。
盧章怒道:放肆,你眼里還有沒有半點規矩?人呢,還不把他拿下!
刑堂更多的人趕到,將殷宸團團圍在中間,其他一塊出來的弟子想要幫忙,卻被攔在了后面。
更有一些一直留守在山上的人聞訊趕來,看到這副門派混戰的架勢不由目瞪口呆,簡直無法分辨究竟哪邊是好哪邊是壞,又究竟誰跟誰才是一起的。
凌霄派一時亂成一團。
殷宸看上去大出風頭,實際上他自己心里十分清楚,今日之事鬧的這么大,早已經不能善了,形勢對他極為不利。
而殷宸一開始做好的設想中,也是如果不能將這些被關押的弟子們帶走,就盡可能地把事情鬧大,徹底打破凌霄山上勉強維持的平靜,以及這些日子以來人人心中都存有的疑團。
只有這樣,才能在意圖不軌的人布局完成之前,先使得人們互相猜忌,無法相信任何一個人,也就不會形成十分強大的、足以顛覆門派的完整勢力了。
但目前大鬧一場之后,殷宸就需要考慮自己如何脫身了。
他攻擊盧章,其實也有試探著能否將他挾持之意,可惜嘲諷歸嘲諷,對方的實力其實還是很強的,殷宸的攻擊被攔下,尚未等再行進招,忽有一人凌空躍起,也不拔劍,一掌劈向殷宸后心。
招式未至,掌力已經幾乎逼得人喘不過起來,殷宸緊急之下,將身子一沉,雙足落地,身形迅速一旋,化解部分掌風之后抬手一格,這才將此招擋下,立刻縱身退后數步,發現此人正是衡定峰峰主權航。
他脫口道:權師叔,難道連你也
權航平素沉默寡言,一身修為卻是十分精湛,他分明聽見了殷宸問話,卻并不回答,變掌為爪,五根枯瘦的手指便如同鋼勾一般,向著殷宸胸口探出。
殷宸沒想到門派當中竟有數位長輩都摻和到了這場亂局之中,眼中戾氣一閃,正待閃避,卻猛然驚覺不對。
從他身后的三個方向,竟然分別飛來三條由黑霧凝成的繩索,套向殷宸的脖頸。
此時殷宸腹背受敵,若是躲避繩索,便要被權航掏穿胸膛,稍一遲疑之間,脖子便已經被狠狠勒住,將他整個人用力向后拽去。
殷宸一手持劍,奮力架住權航的手掌,另一手則握住繩圈,為自己爭奪喘息的機會,怒喝道:卑鄙!
盧章道:叛逆之輩,從來都是這樣的下場!
他見人群中一陣騷亂,抬眼望去,見也不知道是誰,竟偷偷去叫了洛宵過來,此刻正一同匆匆而來。
盧章便冷笑起來,竟毫不把洛宵放在眼里,揮劍向著殷宸的手上斬去,喝道:我倒要看看,今日還有哪個敢來救他,都會是同一般下場。
話音未落,忽有人輕飄飄地說道:哦,是嗎?
盧章驚覺劍氣逼人,猛然抬首,只見剎那間周圍一亮,宛若星耀長空,流光寒芒驟然綻放,一柄長劍已然從天而降,重重在盧章的劍身上一撞,將他的劍勢撞偏三分。
雙劍摩擦,火花迸濺之間,盧章后退,長劍去勢不竭,將勒著殷宸脖頸的三條繩索一斬而斷,隨即鐸地一聲,插入地面。
頓時,地面震顫,光華流轉,劍氣轟然一聲向外推出,周圍的砂石濺起,如同雨落,圍在旁邊的數名執法弟子們不得不以袖遮面,紛紛踉蹌退避。
好不容易站穩之后,眾人紛紛望去,但見一柄藍色長劍斜斜立在殷宸后方的空地之上,刃上鋒芒耀目,劍穗在獵獵的風中飄舞。
隨即,劍旁便多出一條人影,負手而立,淡聲說道:殷宸的命我保了,請招者何在?
殷宸猝然轉身,神色復雜,與舒令嘉目光一對。
隨即,舒令嘉移開眼,看向盧章,說道:盧堂主,上么?
何子濯這四名弟子,除了洛宵之外,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舒令嘉可是個比殷宸還要棘手的硬茬子,盧章萬萬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冒出來摻上一腳,心中暗罵,不知道是誰將消息傳給他的。
他見舒令嘉出手之間,功力竟似比先前更為精進了,不想跟他硬拼,冷然說道:舒公子,這可是我們門派內部的事情,與你無關吧?
舒令嘉哈哈一笑,傲慢道:說起來,確實與我沒什么關系,不過我今日就是要多管閑事,誰能攔我?
第69章 盡墨凌煙
舒令嘉的話中, 最氣人的地方就在于,雖然不好聽, 但那卻是事實。
他在重傷之前便已經天賦出眾,劍法超絕,這一代弟子之中已經無人能及,如今領悟了心宗的雜念叢生劍,又在南澤山秘洞之中記起了當年所學,于劍道之上更是有了極高的進益。
只怕在場諸人當中,還真沒有人有實力同舒令嘉一戰。
而他偏偏就是實力強, 偏偏就要狂妄。
盧章臉色發青, 心中權衡著如果令刑堂弟子布陣齊上,將殷宸和舒令嘉一起拿下的幾率能有幾成。
聽到舒令嘉的話,殷宸在旁邊擦了把脖子上的血,倒是笑了一聲。
舒令嘉側頭道:笑什么?
殷宸道:笑有人囂張跋扈,有人膽小如鼠。
你不囂張?事都是你惹出來的。
舒令嘉道:看來你的脖子是沒被勒斷。
殷宸早就感覺道自己脖子上火辣辣的,應該是已經勒破了皮, 他滿不在乎地笑道:無所謂。要打就打!
說完之后, 他便重新提劍,悍勇無匹, 直逼權航而去。
舒令嘉瞥他一眼,將手一抬, 威猛從地面上飛出,落入他的掌中, 與此同時, 迎面已經襲來一掌。
舒令嘉錯步避開,見是洛宵。
他心中一動,橫劍斬向洛宵脖頸, 同時冷冷說道:大師兄也不念同門之誼了么?
洛宵咳嗽兩聲,嘆氣道:師弟,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是這樣胡鬧,真是讓我說什么好。我當師兄的,又怎能眼看著你們走入歧途?得罪了!
說話間,他抬指扣住了舒令嘉的手腕,偏頭避開劍鋒,將他往自己懷里一扯,低聲道:昔日姜橈一黨,多少都有些問題,但魔族所為之事,不像嫁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