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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前舒令嘉的事情也耽誤不得,他在花園的墻根底下轉了幾個圈,忽然想到,如果能夠變成狐貍,身手應該就會靈敏許多,只是不知道目前這個狀態還能不能保持狐形。
舒令嘉試著變了一下,很快,大王子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來,昏迷不醒,而一只小狐貍則站在他的胸口,有些茫然地低頭,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臉。
竟然從這個人的身體里掙出來了!
他立刻恢復人身,結果化成人形之后,卻再次回到了大王子的身體里。
看來因為對方身上沒有狐族血脈,他才能夠掙脫出來,所以只有保持住狐形,才能在這個世界中不受束縛了。
舒令嘉無奈,只好回到寢殿之中,躺在床上,然后默運法術,恢復狐形。
大王子靜靜地躺在床上睡著,小狐貍則一溜煙地沖出寢殿,飛檐走壁,輕松一跳,便出了宮。
舒令嘉方才已經問出了冷宮的大致位置,可是此時出了門之后,也是有些轉向。
他跳到一棵樹上,站在最高的那根樹枝上四下觀察,只見這座魔城中道路曲折連環,城中多山多水,地勢十分復雜,一眼望不到頭。
變成了狐貍,連問路都不好問了。
舒令嘉的身體隨著上下起伏的樹枝一晃一晃的,全身的絨毛也在跟著抖,面色嚴肅地思考接下來應該怎么辦。
正在這時,他忽然感到了一陣靈力的波動。
舒令嘉立刻轉頭一看,只見樹下不遠處,有一個身影正在向著這邊的方向掠來。
看見這個身影,他的眼前頓時一亮,直接便從樹上往下一跳,然后穩穩地砸在了對方的懷里。
小嘉?
來人正是他找了半天的景非桐。
景非桐不知道舒令嘉跑到哪里去了,自然也是十分擔憂,這時手中把一團絨球抱了個滿懷,低頭一看,很是驚喜。
他將舒令嘉尾巴上沾到的一片枯葉撿了下去,笑著說道:太好了,原來你在這里!怎么變成狐貍了?
舒令嘉也很納悶,問道:你來到這里就是自己的本相嗎?沒有附在別人身上?
景非桐搖了搖頭:沒有。我來了之后就是這樣,沒見到你,但想著那人自然被稱作王子,那么一切消息自然是從宮中來的最快,方才便設法進去找人打探了一番。原來這里是
舒令嘉道:魔族。
景非桐笑道:不錯,那看來雅姬的事情你也已經知道了,咱們先去冷宮,邊走邊說罷。
景非桐不光認識路,還跑的快,舒令嘉直接往他的肩膀上一坐,兩人相互交換了一下信息,發現彼此間調查出來的東西都差不多,很快便來到了那座冷宮中。
魔族環境特殊,盛產各種奇珍異寶,外族人又很少會到這里來,因此是出了名的有錢。
即便這座冷宮荒蕪已久,從外面看去的時候仿佛一片破敗,進去之后仍可見碧瓦紅墻,玉磚鋪地,猶有當年盛時奢華的影子。
怪不得雅姬即便是深宮寂寞,也不愿意離開。
在舒令嘉聽到了魔皇的身份之后,還在疑惑,魔族明明實力極強,即使魔魘再厲害,也不該這么輕易地便被屠宮才對。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迦玄前腳剛剛離開去討伐縱無心,人們都以為禍患在外面,根本沒有防備,再加上冷宮侍衛較少,魔魘也是即沒品又狡猾,才選擇了在這里下手。
此時天色已經隱隱有些晚了,即便很多殿宇中都沒有住人,還是有一盞盞燈籠被點了起來,照的闔宮上下燈火通明,又別有一番安和靜謐之感。
景非桐的肩膀很寬,剛坐上去還挺舒服,但是時間長了,便會覺得他的骨頭很硌,舒令嘉挪了挪身體,把卷在景非桐脖子上的尾巴收回來,想當墊子一樣墊在自己的屁股下面。
景非桐失笑,攤開手道:來。
舒令嘉便從他肩膀上跳下來,站在景非桐手上,使勁抖了下毛。
他說道: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咱們這要等到什么時候去?
景非桐道:肯定快了。整個幻境并沒有多長,咱們進來的時間點肯定就是在事情發生的附近。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隱約聽見了幾聲低低的抽泣,其中還伴隨著有人語速極快地說了幾句話。
雖然他們都壓著嗓子,但此時四下寂靜,這聲音夾雜在嗚嗚的風聲中,送入兩人的耳朵,就別有一番凄冷詭異之感。
舒令嘉和景非桐對視一眼,舒令嘉道:過去偷聽?
這是景非桐最擅長的。
他腳下一轉,身形倏忽一閃,便已經出現在了一從花樹的后面,在前方不遠處,一名宮女正在同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說話。
這已經是你第幾次沖我要錢了?我都已經知道了,你一直在騙我!
那名宮女哽咽著說道:之前你說要把我們的錢攢在一處,將城東那座大宅子買下來,等我出了宮就成親,可是我先后幾次,把身上所有的積蓄都掏給你了,房契呢?倒是給我看看啊!
那男子道:不是和你說了嗎?我下手的不及時,那宅子的價錢又漲了一些,這個事是怪我,但也說明那宅子搶手啊。如今只差一點了,咱們再湊一湊錢補上,我出了宮就去買!好不好?
那名宮女道:當真是宅子的價錢漲了嗎?
男子不耐煩地說:你還要反反復復地問上多少遍!
他情急之余,聲音便高了,那宮女更是生氣,劈手將幾張字條扔在了他的臉上,同樣大聲說道:我也說了你是個騙子!你沒聽到嗎?看看這些畫了押的欠條罷!賭場都托人送到我這里來了!
原來所謂的買宅子和成親都是借口,她攢下來的所有錢都被這人拿去賭了,輸了個精光之后,又來找她要錢。
那男子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當面揭穿,臉上一陣尷尬,吶吶道:這些人,真是,怎么還找你來了。
宮女憤憤道:你還有臉問?當然是因為你無恥!我才不會和你這種人成親,從現在開始,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之前花的那些,你去要飯也好,賭回來也好,我不管,半個月之內還給我!
說罷之后,她轉身就走。
舒令嘉道:這姑娘性子倒是烈,不錯。
景非桐抱著他,聽舒令嘉這樣說,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狐貍,將一句過剛易折又咽了回去,摸了摸他的腦袋。
只見那宮女說完之后,決然便走,那男人見狀便慌了,拉住她伏低做小地好言哄勸,宮女只是不應。
那男人終于忍不住了,說道:那些人已經說了,如果再見不到錢,就要把我的四肢都給砍斷,咱們好歹相好一場,你就忍心看著嗎?
宮女怒道:難道是我讓你賭的?他們的錢欠不得,難道我的錢就不是辛辛苦苦賺來的嗎?
那男人目露兇光,突然撲上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用力搖晃,怒吼道:你把錢交出來!給我交出來!
舒令嘉一爪將一塊石頭拍了出去,砸在他的手腕上,但石頭卻穿透了男人的身體,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
景非桐說道:這里不是他們的執念,除了跟珠子上怨氣有關的事情,其余的咱們應該是改變不了了。這名宮女數百年之前就已經死了。
仿佛是在應和著他的話,很快,那名宮女的身體軟了下來,仰頭倒在地上,再也不動,脖子上還留著兩道青紫色的手印。
舒令嘉默了默,低聲道:原來魔族也會因為賭博、錢財這種事情而死去,也會死的這樣冤屈。
景非桐道:可見只要活著,都有煩惱,無論是人還是魔,全都躲不過。只是這名男子行為卑劣,只怕早晚也要遭報應
這男人的初衷想必也是讓自己的情人把錢交出來,卻沒想到自己竟然當真在這宮中殺了人,兩人看著他愣了片刻,上去試探宮女的呼吸,然后臉色變得極為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