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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在即將出宮的時候, 一名侍衛(wèi)快步迎了上來。
三王子,您在這里!
那名侍衛(wèi)手中捧著一個乾坤袋,見到他之后,立刻跑過來,將乾坤袋雙手遞了過去:方才娘娘讓小人將這個給您送過去,小人正愁找不到殿下。請您快些拿著離宮罷!
三王子將乾坤袋接了過去,打開一看,里面裝著一些符篆法器和靈丹,都是必備的逃生之物。
畫面定格,久久未動,他仿佛已經石化成了一尊雕像,片刻之后,忽然掉頭向著宮中跑去。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方才那個宮殿中一片死寂,沒了動靜,只有大量的黑氣從門縫中溢了出來,圍繞在三王子的身邊,想要將他吞噬,最后匯聚在手腕的位置上,逐漸淡化歸無。
整個冰鏡嘩啦一聲碎了開來。
景非桐和舒令嘉看著地上的那灘水,有那么一會都沒有說話。
舒令嘉道:看來,這就是珠子當中所藏的執(zhí)念了。這人心中最不能忘卻的遺憾,應該就是在生死關頭丟下了他的母親。
景非桐道:或許還不止如此,因為據我所知,被魔魘碰到之后也未必就是死路一條。我看那名女子應該本身就是魔族中人,對于這種東西有著一定的抵御能力。即便是她的兒子沒有帶走她,若不是因為太過害怕而封住了宮殿,她跑出去之后,也未必便救不回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這件事就更慘了。
但是誰對誰錯,孰是孰非,又讓人很難有個明確的判斷。
你說那位三王子是喪盡天良嗎?可是他也不過是個未經世事的少年,本身早就可以逃走,是冒著生命危險回來,真心實意地想要把自己的母親帶走的。
更何況那位妃子雖然給她的兒子準備了一些逃生之物,但兩人之間的對話已經證明了,在此之前他們的母子關系并不算太親近,彼此的了解也有限。
但若是三王子不回來,不會在關鍵時刻丟下紅衣女人,她或許還可以自己逃出來,留住一條命。
明明想要救人,卻害死了人。
舒令嘉搖了搖頭。
他說道:現(xiàn)在很明顯,珠子上面留存的應該是這名紅衣女子的怨氣,以及三王子親手害死母親的遺憾。
他用樹枝把珠子挑起來打量:我覺得可能性最大的,應該是這位三王子,便是這串珠子的上一任主人,而珠子里面的靈體我不清楚,但是跟你形容的魔魘有一點像。
景非桐道:你說得對,我也這樣想。
之前通過姜橈的描述,兩人都發(fā)現(xiàn),那珠子中的靈體一直在誘導放大他的嫉妒與恨意,希望能夠奪去他的身體,這正是有了自己靈智之后高等魔魘的特征。
很有可能是在他們進攻的時候,其中一位受傷了,附身進了三王子的隨身飾物當中。
而至于那名紅衣女子死在殿中,便成了鏡鬼,怨氣則追隨著兒子而去,平日里被魔魘壓制,無法顯現(xiàn),當珠子中的靈體消失之后,這才開始試圖作祟。
景非桐道:雖然我看不出來這串珠子的材質,但既然能讓一個靈體,一道怨氣都在里面共存許久而不消散,想來最初應該是靈氣充沛的寶物,多半是這位王子的護身之物。
鏡鬼的怨氣追著他過來,被珠串擋住了,而只有有遺憾的人,才容易被攻破內心防線,給魔物以可趁之機,想必那魔魘就是跟在怨氣后面進來的。
舒令嘉點了點頭,忽然說道:那同樣是會想起過去的事,你有心魔我沒有,說明你也很可能有什么遺憾。
景非桐的神色微微一滯。
舒令嘉隨口的一句話,其實還真的說到了點子上。
根據他回憶中的種種表現(xiàn),以及那股總是不時出現(xiàn)的悲傷與心痛,景非桐懷疑,后來舒令嘉就是因為離開了他們所在的門派之后出事了。
或許這也可以解釋舒令嘉被何子濯撿上山的時候為什么會是狐貍身形。
景非桐總覺得不吉利,便不想將這個猜測說出口,含糊道:我也不知道,這個怎么說的好呢,慢慢來吧。
舒令嘉皺眉道:你的心魔怎么辦?進來一趟什么也沒解決啊。
景非桐笑道:誰說什么都沒解決的?我知道了心魔是你呀。那就算讓他多待一陣子也無所謂。
舒令嘉將目光撇開,說道:我可沒承認是我。
景非桐笑了笑,說道:這種事情,就算是心急也沒有用,沒事,慢慢來吧。
我看目前的首要,還是先找到珠串中逃跑的魔魘究竟去哪里了。不然只怕是個隱患。
提到此事,舒令嘉的神情也嚴肅起來,說道:如果他真的是魔魘確實。
先不提他剩下的那50%的主角光環(huán)很可能著落在對方身上,單是魔魘這種東西,自從縱無心被封印之后,就已經多年沒有出現(xiàn)過了。
若是真的有這么一只漏網之魚沒消滅干凈,任由他能力越來越強,甚至再次如同瘟疫一般傳播開來,那么早晚將出現(xiàn)第二個、第三個縱無心,到時候又是一場禍事。
但目前的問題是,要去哪里找呢?
或許鏡鬼會是知情人。
舒令嘉道:現(xiàn)在鏡鬼的怨氣這么濃,一定沒有辦法輪回轉世,如果將她的怨氣消解掉,在那位三王子的執(zhí)念當中找到鏡鬼的本體,或許能夠問出一些端倪。
景非桐的眼睛一亮,問道:你的意思是,咱們進到方才那片執(zhí)念當中去找?
舒令嘉緩緩頷首:可能會有一些危險,不過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要進入到虛幻的執(zhí)念當中去,自然也要魂體入內,而肉身則留在外面,但如果人的魂體在幻境當中受傷不治,那也就會就此無法醒來,真的死去。
而且他們通過冰鏡所能看見的也僅僅是場景當中的一部分,一旦進入了那處世界,那么未知的空間中很有可能還會發(fā)生許多其他事情,這些都是無法預料的。
不過舒令嘉說得對,確實是個辦法。
景非桐道:我去吧,你在外面幫我守著身體一下。
舒令嘉道:你去什么去,這本來就是執(zhí)念形成的幻境,你還有心魔,進去以毒攻毒么?我去。
景非桐平時對舒令嘉可以說是百依百順,但遇到這種關鍵問題便不肯讓步了,皺眉道:小嘉。
兩人僵持片刻,終于,舒令嘉難得退讓了一步,說道:行了,別耽誤時間,要不一起去?咱們也可以相互照應一下。
景非桐心中微微一動,忽然想起在那些夢境中,舒令嘉一次次地離開,他卻始終沒有陪伴,一起兩個字多簡單,卻又是多難做到。
若是早就一起
他說道:好。那咱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好在這處秘洞如今由南澤派的人負責看守,早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隨便什么人都可以亂闖的地方,相對外面來說十分安全。
舒令嘉和景非桐又轉身回到了方才那處七拐八彎的洞穴里面,找了處相對安全又隱蔽的所在,在周圍布下了一重結界。
景非桐和舒令嘉并肩坐在,珠子放在面前,片刻之后,景非桐道:要不然你變成狐貍吧?
舒令嘉戒備地看著他:為什么?
景非桐道:你變成狐貍藏進我的袖子里,更隱蔽安全一點。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是遇到襲擊,一個人藏起來,都能給對方來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