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又何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地間陡然一道明光大亮,而后光芒之中,眼前場景一轉,又已是沉沉黑夜。
他站在一個小院子中,身披著一身夜霜,仿佛深秋天氣,晚來寒涼,身邊已經沒有了人。
月轉回廊,青石板的臺階上宛若積水,柔波一般的光線脈脈流動。
遠處另一座的峰頂傳來鐘聲回響,舒令嘉走到一間廂房的外面,沒敲門,直接將兩扇門板推開,大搖大擺地便走了進去。
聽到聲音,榻上坐起來一個人,穿著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件衫子,還是那位師兄。
對方見到他后又驚又喜,起身說道:這么快就回來了?
他不等回答,又拉了下舒令嘉的手,說道:手怎么這么涼,外面是不是很冷?快坐下暖和暖和。
舒令嘉說句好啊,沒坐旁邊的椅子,直接往他床邊一坐,掀起被子把手伸進去捂了捂,笑著打趣道:高床軟枕,云帳錦被,你倒是會享受,就是還缺了溫香軟玉,差點意思。
對方走到桌邊倒了杯熱茶,任由他禍害自己的床鋪,也不阻止,聽了舒令嘉的話,也只是沖他笑,頗有幾分意味深長的意思。
舒令嘉奇道:你笑的這么詭異干什么,我在說你
說到一半,他忽然也反應過來,到了嘴邊的話頓住,抿了下唇,臉上有些發熱。
他師兄見狀,不由大笑起來,將茶杯遞給他,道:喝水罷。
舒令嘉白了他一眼,順手接過杯子,一口氣將水灌了下去。
然后他將空杯子往師兄手里一塞,這才道:我今天這么晚來,是因為明個一早,你又見不著我了。
對方正要將茶杯放回桌上,聽他這樣說又頓住了,回頭道:你還要走?
舒令嘉顯然心情很好,話中也帶著笑意,說道:嗯。這次見到我父親了,還故意變成狐貍去看了幾個兄弟,大家都很好,但是沒見到我娘,所以我還要下山一趟。其實可以直接去的,這不是趕著過來跟你說一聲么。
那位師兄怔怔聽著,表情有些惆悵,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說道:子時剛過,那就只有半晚上了。
舒令嘉笑道:我又不是不回來。
別瞎說,老是口沒遮攔的。他師兄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嘆氣道,我都有些后悔之前那樣勸說過你了,最近總是很長時間都難得見你一面,樂不思蜀了吧?
舒令嘉笑道:很想我么?
當然想你啦,認識以來,你都沒離開我身邊這么長時間過。不過左右能找到自己的親人是件好事,我也為你高興。我更擔心的是你孤身在外,會遇到什么危險。
舒令嘉要說話,對方卻一抬手,堵住了他的話頭:行了,什么都不用說,我知道你本事大,但總是容易認識了什么人就掏心掏肺的,就你這脾氣,總是讓人擔心你在外面吃虧。
他話說的認真,舒令嘉卻只是不耐煩,漫不經心地應著,拿起床頭上一本書翻了翻,見是佛經,便不感興趣地扔到一邊,又去瞧被子上的花紋。
對方見他如此,也只能長嘆一聲,捏著他的臉,把他的頭硬掰過來,說道:總之我也攔不住你,遇到什么事別逞強,立刻給我傳信,聽到沒有?
舒令嘉道:知道了知道了,有困難找師兄好像你比我厲害多少似的,嘁。
對方也被他給氣笑了,搖了搖頭說:得了,不說便是,你要是煩我還不更加不回來了。時候不早,別回你那了,躺我床上歇會罷。
舒令嘉舒了一口氣:哥哥,我都累了,你可算說了句我喜歡聽的。
他彎腰脫了鞋上床,然后又向里側讓了讓,師兄弟便像小時候無數次的那樣,在同一張床上歇了下來。
紗帳被外面的風掀的飛起來,月光綿綿地透窗而入,舒令嘉要躺下來的時候,忽然看見床頭上倒扣著一面銅鏡,鏡子背面的花紋古樸而精致。
舒令嘉便將鏡子拿了起來,笑著說道:你怎么回事,都到現在了還是要把鏡子扣起來放嗎?真怕麻羔會鉆出來吃了你不成?
他一邊說,一邊惡作劇似的,沖著鏡子扮了個鬼臉。
銅鏡照人本來就模糊,這個時候光線又暗,舒令嘉這個鬼臉做出來,便看見鏡子中那人也在沖著他瞇起眼睛,吐舌一笑,那目光中閃爍著幽暗的光線,竟是說不出的詭異猙獰。
舒令嘉心頭一震,動作不由僵住,只覺得鏡面上好像有某種詭異的魔力一般,將他的目光給吸住了。
然后他眼睜睜地看到,自己的臉正在逐漸變化著。
挺直的鼻梁略略塌了下去,下巴稍稍拉長了一些,變得越來越尖,眼睛狹長,而頭發則全部披散下來,瘋狂生長著,遮住了兩側的面頰。
白色的衣領慢慢暈上一重血色,頃刻間便成了一襲紅衣。
一霎眼的功夫,鏡子中的人竟變成了一個穿著暗紅色宮裝的女子!
舒令嘉睜大眼睛,對方卻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的笑意。
她看起來大約像是凡人四十來歲的年紀,相貌也算是秀麗,只不過神情看起來有幾分陰森。
那雙眼睛空空洞洞地盯著舒令嘉,隨即,流出了兩行血淚。
舒令嘉正驚詫地看著那名女子,便感到懷中有什么東西不斷震顫,他摸出來一看,發現竟然是之前從姜橈手里得到的那串珠子!
不對,他不是附在了別人身上嗎?這珠子怎會此時出現?
鏡子里的女子看見那串珠子,突然便狂吼了一聲,暴跳而起,她的手竟然直接打破了鏡面,十指尖尖,指甲如同刀刃,向著舒令嘉迎面抓了過來。
這一下出手極快,距離又極近,舒令嘉情急之下腰身向后一仰,那只手竟然以人類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轉了一個彎,依舊向著他的面門抓來。
眼看那手指距離他的眼珠只有分毫之差,舒令嘉瞪大眼睛,驟然驚醒。
他還是在方才南澤山頂的秘洞之中。
面前那位老者已經消失了,舒令嘉手里還提著威猛劍站在隧道的出口處,額頭上的汗水還沒有干,手臂有些微微地酸痛。
但體力靈息融匯貫通,經脈運轉順暢無阻,之前切磋那些劍招,竟然并沒有忘記,而是清晰地映在腦海中,竟像已經練過千遍萬遍。
明明只是一剎的功夫,他卻覺得仿佛過了一生那樣漫長,想起夢中那位師兄,竟讓人覺得心生悵惘。
舒令嘉想,他叮囑了我那么多,我還沒有好好答應一聲呢。
黃粱一夢,不過夢盡人生六十載,南柯幻景,更只是飛黃騰達二十年,但夢中事事可得圓滿,他這一夢,卻是遺憾不盡,滿腹疑云。
第58章 心書點墨
舒令嘉四下看看, 仍然沒有見到景非桐,叫了兩聲也不聞應答。
以景非桐的本事和對這里的熟悉程度,應該也出不了什么問題, 舒令嘉倒不是很擔心, 于是順著原路往回走,試著看能不能找到他。
姜橈那串珠子自從之前被打碎,到了舒令嘉手中之后, 一直沒什么反應,經過這一回, 它倒像是被女鬼給嚇醒了一樣,一直不停地在舒令嘉懷里發光。
舒令嘉把珠子給拎了出來,提到眼前看看,忽然心中一動,想到了之前進來的時候, 那些對他窮追不舍的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