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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場邊的執事弟子方才回過神來,連忙高聲宣布道:本場結束,勝者
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凌霄派,便索性直接道:舒令嘉!
周圍有些安靜,景非桐放開緊攥著的手,笑了起來,帶頭第一個鼓起掌來。
因為殿主睜眼說瞎話,碧落宮的人明明都是堂堂正正來的,卻只能四下藏著不敢現身,此時見景非桐拍起了巴掌,連忙都在人群中應和著發出了歡呼聲。
整個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先是凌霄派的弟子,而后陸陸續續的,其他門派中的無關之人也都跟著喝起彩來,甚至有人向著何子濯道了恭喜。
何子濯松開手,散去扣在指尖的靈光。
他之前說舒令嘉要走就走,離開門派的庇護,出去闖蕩一番,就該懂事和長大了,知道對于他來說,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早晚也得回來。
但此刻在沒有自己教導的地方,他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又讓何子濯在驚詫之余,感到了一絲難言的煩躁。
魅音派有兩名女弟子上臺,要扶著方廷回去,其中一位姑娘經過舒令嘉身邊時,沖著他甜甜一笑,說道:哥哥,你生的好俊。也讓我看看,可受傷了不曾?
她一邊說,一邊就想在舒令嘉臉上摸上一把。
舒令嘉看著她指尖摸到臉前,這才將臉微微一偏,恰好避開,似笑非笑道:你哥哥不在這,摸錯人了。
他比這姑娘高了大半個頭,這樣負手于身后,微傾了身子看下來,竟有種難言的魅力,那姑娘半舉著手,一時就忘了放下。
她怔了怔才回過神來,嘻嘻一笑,正要再說點什么,景非桐已經一躍上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亦是形容俊美,秀雅風流。
這姑娘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便見景非桐也含笑沖著自己點了點頭。
可他雖然唇帶淺笑,舉止溫柔,那目光中卻仿佛帶著股說不出的冷意,姑娘本能地感覺到危險,表情便凝住了,頓了頓,竟什么都沒敢再說,匆匆下了臺。
景非桐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一般,回過頭來沖著舒令嘉道:恭喜我們舒公子大獲全勝。累了吧?快下去歇歇。
方才舒令嘉在場上比試,他的目光片刻也未離開,知道對方應該沒有傷著,但這是他兩年以來頭回再次成功凝聚起全身的靈力,想必損耗是很大的。
舒令嘉點了點頭。
景非桐知道他好強,輕描淡寫地在他手臂上一帶,看起來就好像是拽著舒令嘉同自己一起下臺似的,實際上則把他整個人撐住扶了下去。
到了座位上,舒令嘉的腿就軟了,一下子坐了下來,二話不說,先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水。
他一邊喝水,一邊看著景非桐將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來,還以為對方要給自己看什么稀罕東西,便好奇地盯著,結果就見景非桐拿著威猛,放在了桌子一側。
舒令嘉回手一摸,才發現自己剛才連劍都忘了拿。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就一同笑了起來。
景非桐笑著給他又倒了杯水遞過去,說道:贏了這場,怕是到不了明日,你就要再次揚名整個修真界了。感想如何?
感想?舒令嘉挑了下眉,感想就是,方廷的劍,可比你模仿的那手三腳貓精妙多了!
景非桐失笑道:確實。我只知招式皮毛,而不了解魅音派的心法,沒想到竟有如此威力,真是慚愧。不過也是你同樣將他逼至了極限,才讓他使出了絕招,別的我不知道,但賭場中下注的那些人,估計有不少要連老底都賠光了。
景非桐說的沒錯,這幾日試劍大會,每個場次總能決出輸贏勝負,但因為各自的名聲身份,舒令嘉與方廷之間的這一戰從開場之前就備受矚目。
而他們也果然沒有令人失望,打出了到目前為止最為精彩和出乎意料的一局。
舒令嘉在關鍵時刻扭轉了頹勢,而后戲劇性地取勝,完全沒有辜負昔日盛名,讓許多人都記起了他曾經一戰成名之后那段意氣風發的樣子,種種嘆息他重傷難愈,天才不再的論調,也都盡數被掩沒了下去。
賭坊之中,有人狂喜,有人則懊惱無比。
倒是此戰的細節以及雙方所用的招式,被無數人回去關起門來,領著門下弟子反復分析。
歸一派暫居的小院中,前來參見試劍大會的弟子們聚在一起,將林越和戚光雅等人圍在中間,神色都有些凝重。
這第一輪的比試中,凌霄派已經贏了好幾場,其中姜橈贏得更加就是歸一派的弟子,舒令嘉也表現出了極為精妙的劍術,使他們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雙方不和已久,這種場合上,也都卯足了勁想把對方壓上一頭。
一個要驗證歸一派是得了凌霄派的招式秘典,才會撿到便宜,躋身一流;另一邊則想證明一切不過是凌霄派臆測,歸一派的實力從不需要拾人牙慧。
但現在看總體戰績,還是凌霄派占了上風。
戚光雅忍不住道:這都是什么孽緣啊,之前姜橈跟劉師兄就較量了一場,明天林師兄的對手又是凌霄派心宗的!咱們可不好再輸了。
試劍大會的第一輪要持續三四日,明天的首場便是歸一派的林越對戰凌霄派心宗弟子吳豐石。
林越是歸一派的首席弟子,自然沒的說,而這個吳豐石,也是掌門周青潛親傳的徒弟。
自景非桐之后,心宗屬他聲望最高,兩人在賭場中的賠率咬的極緊,到了目前還是五五開持平。
在此之前姜橈已經贏了劉崇,又有舒令嘉今日的表現,凌霄派目前聲威大振,可想而知,如果歸一派再輸一場,輸的人還是林越,那可就要顏面掃地了。
林越雖然深居簡出,很少在外面顯露本領,但他劍法之精,道心之純,卻是本門派中人都知道的事情,眾人分析了凌霄派的劍法,原本都對他極為放心,但看了舒令嘉反殺的經過,又不由的沒底起來。
歸一派眾人聚在一起討論著。
戚光雅道:我瞧著舒令嘉一開始出手的劍路,從來都沒有與方廷正面碰撞過,說他靈脈半廢的傳聞應該是真的,可他最后的劍陣,卻很明顯需要強大的靈力支撐。這是怎么做到的呢?總不能他的傷在那一瞬間突然就好了吧?
一名弟子道: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我覺得舒令嘉的劍路,不像是出于氣宗,反倒跟他們凌霄派的心宗很相似。
他猶豫了一下:你們看見他以自身心境壓制幻影的過程沒有?種種雜念合一,歸于劍道,甚至有點像咱們的歸一劍法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看著林越,后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在場的人都知道,林越的祖父正是當年那名離開了凌霄派之后,帶著一身所學加入歸一派的叛徒。
當初這件事發生的時候,凌霄派尚未分出氣宗和心宗,但門中已經隱隱有了在修行心法方面的分歧,林越祖父便是主張以心入道。
而且他的思想十分偏激,直接否定了當時大部分修道者都主張的無情無欲,心思空明,而認為應當將自身情緒自然地發揮出來,而不能強行壓抑。
為此,他甚至寫了一本劍譜,叫做雜念叢生劍。
林越曾經聽他的父親說過,這本劍譜由于太過標新立異,當時招來了不少詬病,很多人將其當成邪道偏門,甚至引起了修真界范圍內的爭執與討伐。
最后他的祖父一怒離開了凌霄,后來又機緣巧合來到歸一派。
歸一派最有名的劍術萬劍歸一確實是因為他而得到了一些改造提升,不過對于那本雜念叢生劍也并未全然接受,最后林越的祖父郁郁而終。
這也是凌霄派總說歸一派偷學了他們功夫的原因之一。
林越因為祖父的影響,從小在門中也受到過不少的排擠和白眼,最后還是憑著他自身的本事當上了首席弟子,漸漸地才有了如今的地位,這也使得他的性格一直有些偏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