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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宮十殿,一曰夢生,二曰幻死,三曰忘世,四曰空思,五曰見逝,六曰長離,七曰解憂,八曰呈哀,九曰迷樂,十曰厭情。
景非桐便是忘世殿的殿主,怪不得與此人相識。
碧落宮神秘莫測,勢力極大,亦正亦邪,十殿殿主各有來歷,均不是簡單人物。
而其宮主從未在人前現身過,傳言中更是有通天徹地之能,在修真界中是一處極為特殊的存在。
舒令嘉雖然在之前沒見過越韜,但曾聽聞過這位夢生殿殿主的一些傳聞,依稀聽說他出身魔域,背景頗為神秘強大,因此才能躋身十殿之首。
但越韜此人生性放浪,而且十分好賭,在外面的名聲不算太好。
其實說來,碧落宮本來就不算完全的正道,十位殿主各有怪癖。大概唯一一個走到哪里都是贊譽聲一片的特例,就是素有無瑕之稱的景非桐。
景非桐又對越韜說了舒令嘉的身份,越韜打量了舒令嘉幾眼,眼中閃過一抹驚詫。
他道:所謂百聞不如一見,原來閣下就是舒公子,果然貌美咳,不是,果然英俊瀟灑,器宇不凡,令人心折。
他又指了指明綃:對了,在下欠了狐族人情,也是來救這位明綃少主的。沒想到來晚了一步,真是有勞公子了。
舒令嘉道:越殿主不必客氣。
那么越韜向他走近了一些,問道,能讓我看一看明少主的傷勢嗎?
舒令嘉還沒有表態,一直被他扶著的明綃已經說道:不用了,不用了,有勞各位費心。真的不用管我了。
越韜笑了笑,說道:明少主,你即便抗拒,我也能看出來,現在你的魂體上已經失去了大半陽氣,隨時都有消散的可能性,若非你身上有九尾白狐一族的血脈,換個普通人,恐怕早就死的連投胎轉世都不能了。你被個女人騙成這樣,自己不覺得窩囊嗎?
聽他說話的意思,就好像還是個知情人。
明綃怒道:胡說八道,我沒被騙!
越韜道:是嗎?
明綃怕景非桐和舒令嘉誤會,沖他們解釋道:不是他說的那樣。我喜歡一個姑娘,可是她爹娘自小就只疼愛她弟弟,待她十分不好。她弟弟得了重病去世之后,還想讓她以命換命,把他救活,當時我瞧見了,便替她去換了她兄弟復生。都是我自愿的。
景非桐道:她弟弟既然會患病去世,那就說明命數如此,既然那位姑娘的父母對她如此絕情,明少主你又為何不能帶她走呢?反倒為此喪命,實在有些不值啊。
明綃解釋道:這位公子有所不知,她一向孝順,從不違拗父母,更加不忍他們因為弟弟的死亡而傷痛。
這話說的迂腐,景非桐心中不以為然,便只笑了笑沒說話。
越韜在旁邊笑著說:當真是這樣嗎?明少主,看來有些事你也是被蒙在鼓里啊。
明綃愣道:什么?
越韜道:就是你的那位心上人,孟纖姑娘,眼下已經是凌霄派心宗的高徒了。
他這話一說,明綃尚未反應過來,倒是舒令嘉跟景非桐對視了一眼,都想起了那位領走明綃尸體的粉衣姑娘。
她背著心宗佩劍,當時在酒樓中與母親發生爭執,還提到了還命、兒子等字眼,倒是都能跟此時越韜說的話對上。
唯一有些出入的,就是明綃說她對父母言聽計從,畢恭畢敬,但看那位姑娘跟她母親吵架的表現,倒不像個逆來順受的性子,便不知道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明綃驚訝道:她竟然被凌霄派收徒了?那是好事啊,我都不知道。什么時候的事?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越韜道:有一點景殿主應該知道,心宗在凡世收徒的時候,規矩便是需要有父母簽下的放子書,一方面代表著斬斷塵緣,另一方面也是防止收了品德不端,忤逆不孝的徒弟。所以得不到父母同意的人,是無法拜于凌霄門下的。對吧?
景非桐微頷了一下首。
明綃的眉頭則逐漸皺了起來:什么意思?
越韜笑道:還沒聽明白嗎?明少主。不是在你死后孟纖被凌霄心宗收了徒,而是她先被心宗看中,卻必須又父母允許才能登入仙門,因此才不得不想法子找個替死鬼來幫她救弟弟。
結果你呢,命都搭上了,還在這里傻乎乎地維護她。真是美色誤人啊!
明綃道:這些都是你一面之詞,你有何證據!
越韜道:你要問證據,我現在不能把她抓到你面前,所以沒有,我也沒必要跟你證明什么。有些事是刻意還是出自真情,稍微想想就有答案,何必自欺欺人呢?
明綃沉默了一會,喃喃地說:其實我們只認識了兩個月,那天我坐在茶館里喝茶,她經過我身邊,把簪花落到了我肩上,又向我道歉,便說上了話。那天晚上,她問我要不要陪她一同看月亮。
越韜笑了一下,說道:這種小把戲,我可見的多了,明少主,你還是太嫩。眼下可想把你的命給要回來啊?
明綃一怔:還能這樣?
越韜道:我自然有這個本事,她欠你多少因果,我就能幫你討還多少因果。你眼下若是后悔了
明綃卻打斷了他,說道:那個時候,可能她確實是在刻意接近我,但我也確實喜歡上了她,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吧。
這個轉折差點把越韜噎死,有點發愣地看著他:啊?
明綃低著頭憋出來這么一句話,而后猶豫了片刻,又看著離他最近的舒令嘉,帶著點期頤地問道:再說,她爹娘打小便待她不好,她一直過得很辛苦,想抓住什么機會過得好點,也是正常的事。這不代表她就沒喜歡過我,所以所以還是可以原諒的吧?
越韜忍不住道:我的天,兄弟,你是不是瘋了啊?
明綃嘆氣道:就這樣吧,算了。我死都死了,折騰來折騰去的,干嘛不讓她好好活著。
越韜連連搖頭,說道: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掌中白光一閃,籠罩了明綃周身,頓時使得他昏睡了過去,動作快的誰也來不及阻止。
景非桐道:你要做什么?
越韜嘆了口氣,說道:是當初我父王閉關之前親口所言,他還欠著狐族族長情呢,我們這些當兒子的也只能父債子償,替他彌補一二,希望父王能夠早日恢復出關。
你看這狐貍崽子為個姑娘都快把自己的小命玩沒了,我要是不管,那還得了?我得救他。
舒令嘉道:明少主的軀體現在應該已經被運到青丘去了,若是身魂合一,或許有救。
越韜搖了搖頭:將魂體與身軀合在一起倒是好辦,現在的問題在于他自身魂體中的陽氣不足了。所以還得著落在他那位心上人身上,把這筆債給討回來。
他說著伸手一化,一束藍色的絲線出現在了掌中,蜿蜒著攀上明綃的手腕,打了個結。
舒令嘉一眼便認了出來:因果線?
這絲線看起來普通,實際非常珍貴,當兩人之間存在著一定的人情恩義糾葛時,這條線就可以將他們聯結起來,討還欠下的因果,欠情還情,欠命還命。
其稀有程度跟月老牽姻緣的紅線不相上下,越韜能隨隨便便就將此物拿出,可見積蘊豐厚,再加上他方才提起他父親的時候還口稱父王,卻不知到底是何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