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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夸張地說,那個瞬間,他幾乎雙眼一黑。
緊接著,就是一股怒火涌上來,讓有種直接將那只死蛟劈成兩半的沖動。
任務沒完成,系統音尖銳地嗡鳴起來。
頭頂的出口處同時傳來姜橈那個坑貨的聲音:易少主?多謝相救,你沒事吧?快叫下面的各位道友上來吧,我能感覺到坑底的斷劍怨氣越來越大了!
沒錯,冤家路窄,新仇舊恨,這只蛟正是易凜的原身。
他擔心姜橈遇到危險,因此什么也不顧,直接絞殺了最后一只食靈猿。
他確實沒事,但很快就要有事了!
一條路堵死了,但不代表舒令嘉便會對這次任務束手無策。
剛才系統發布任務的時候,他便已經注意到,系統說的是打敗三十只異獸,而非必須要求殺死。
當時舒令嘉不太在意這種區別,因為食靈猿生性兇殘,又不通人性,不殺絕對不行。
但現在嘛食靈猿是異獸,哼,能化人形的蛟也是異獸,易凜殺了他的目標,就得拿自己來抵!
眼看沙漏幾乎見底,舒令嘉也不解釋,直接一招千鐘一付,飛身躍起,向著易凜刺去。
這劍招是他自創,凌霄派弟子也并未見過,眾人未及反應之時,便看到劍光平平展開,四面蕩漾開來,中挾銳意,直擊白蛟而去。
易凜救下姜橈,甚感欣慰,也沒在意之前舒令嘉的話,正要顯出人身與眾人敘話,就差點被這氣勢洶洶的一劍活生生剝了鱗片。
姜橈不覺一瞇眼,易凜已倉促避過,轉頭看見是舒令嘉,震驚道:你瘋了!
他覺得對方這一劍甚至比剛才打食靈猿更快更狠,干什么呢?!
旁邊的人也都不明所以,姜橈說道:明少主,這位是易少主。
舒令嘉手下搶攻不停,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我知道,他入魔了。
姜橈:?
眾人都是一怔。
易凜:我沒有
舒令嘉打斷他:蛟的尾部不能碰食靈猿,碰到就會入魔。你入魔了!
易凜:
這個理由實在敷衍到連胡扯都不能胡扯的有邏輯一些,可是舒令嘉這樣語含冷怒,面帶寒霜的說出來,又實在不能讓人覺得他像是在開玩笑。
連姜橈都愣了,不由轉頭詢問他那一隊的狐族族人:是這樣嗎?
那名狐族人沒聽過這個說法,但少主的話不可能出錯,于是肅然道:自然。
另一邊的薛茸薛臺也對著他們那邊的修士們肯定道:少主說的就是對的。
這些人更是深以為然,一開始他們還以為人家明少主沒本事呢,并肩作戰之后都已經被深深折服,又怎可能還懷疑他的話!
當初在山上的時候,因為易凜污蔑舒令嘉一事被當眾揭穿,凌霄氣宗的弟子們都對他沒什么好感,這一路上宋筠等人與他雖是同隊,也未做交談。
直到這時,他們才連忙過去,幫著舒令嘉把易凜圍在中間,防止他入魔之后暴動逃跑。
孟聰鼓足勇氣,向著舒令嘉問道:明少主有什么我們需要幫忙的地方嗎?
舒令嘉可不能再讓旁人跟他搶了,拒絕道:入魔的人,往往被越多的人圍攻就越是狂躁,讓我自己來吧。
易凜變成蛟之后,龐大的身軀在坑中轉折不便,反而吃虧,被舒令嘉壓著打了幾招,總算找到一個機會,向后飛退,跟著旋身化作人形。
就是這兩個形態轉換的間隙,他立刻被舒令嘉揪住了破綻,飛起一腳踹在胸口。
舒令嘉半點都沒給這個曾經污蔑過自己的人留面子,易凜直接被踹到了另一側的山壁上,撞的七葷八素。
舒令嘉一本正經地問他:清醒了沒有?
易凜畢竟知道他的身份,因為確實對舒令嘉有所愧疚,面對他就先矮了半截,方才動手時頗有些縮手縮腳,沒想到吃了這么大虧。
他凜強壓怒火,捂著胸口從地上躍起,咬牙道:明少主,請你看清楚,我沒入魔!
舒令嘉道:你入魔了。
狐族的人跟著附和:不可能,尾巴沾過食靈猿的蛟都會入魔的。
宋筠溫和地勸說道:易少主,明少主也是為了你好,請你平心靜氣,莫要讓自己為魔障所擾啊。
看見他信誓旦旦的臉,易凜簡直不知道這叫個什么事,還待解釋,舒令嘉又已持劍殺到:易少主,清醒吧!
易凜心道這話是講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是我有病還是你有病,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把你打服了再說。
他方才雖然被舒令嘉踹飛了,但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招式雖精,靈力空虛,只是個花瓶美人架子,立刻意識到舒令嘉的傷只怕比傳聞中還要重上一些。
易凜覺得自己方才是多有容讓,沒想真打,否則舒令嘉傷重至此,又怎可能在他手下走的過幾招?
但舒令嘉咄咄逼人,從自己點明了他的身份之后一直針對,易凜心里也不免有氣,反手抽刀,迎上了對方的劍鋒。
但交手之后,易凜發現自己的判斷竟然完全失誤。
他作為書中主角姜橈身邊的重要支持者之一,加上鱗族少主的血統,原本絕非無能之輩,在修真界也可算是排的上號的高手。
他以前沒同舒令嘉切磋過,但若是平日里動起手來,以目前舒令嘉重傷之下無法輕易動用靈力的狀況,要贏過易凜確實并不容易。
但眼下他們所處的,卻是這個充滿劍怨的大坑。
兩人對打之時,不光要提防對手的招式,還要躲避坑底兵刃上怨氣無差別的襲擊。
但如果利用得宜,也可以將這股強大的力量化為優勢。
易凜初始打斗,尚覺舒令嘉招式精妙而虛軟,似是不敢用力,于是招招搶攻,自以為會很快得勝。
相斗之際,他卻見對方招式轉折間,撥、化、運、轉,優雅自在,宛若翩翩少年徘徊而舞,絲毫不見惶急躁進,但身形卻已快的如同殘影,在劍雨刀叢中穿插。
舒令嘉腳下踏著八卦方位,每轉一圈,都會將兵刃上的怨氣積的越厚,帶的越急。
易凜只覺得巨大的壓力宛如重重山巒當頭壓下,一峰接著一峰,永無止境盡頭。
他眼花繚亂,幾乎看不清面前真實的對手與世界,唯一能夠清晰感覺到的,唯有自己手上越來越難以抬起來的刀。
而后手腕一痛,已被劍鋒點中,嗆啷落地,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對方清冷而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清醒了嗎?
易凜一聲低喝,不理不睬,足尖將落刀挑起接在手中,順勢朝著舒令嘉劈頭就是一刀。
舒令嘉單手一抬,兩指夾住了他的刀刃。
他為保存體力,能不出兵器便不出,但指尖與刀刃相碰的瞬間,仿佛千萬道劍氣被指引著向易凜重擊而去,瞬間一爆。
這次,易凜是實打實地向后飛出數丈遠,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倒在地上。
這狼狽的模樣,就像他當初在凌霄上睜眼說瞎話那樣可笑。
當初他自以為身份高貴,便隨意顛倒黑白,而絲毫不考慮自己給他人帶來的麻煩,如今也總算好好嘗了一回有冤無處訴的滋味。
舒令嘉挽劍回鞘,長靴踩過遍地白骨斷兵,一步一步走向易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