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又何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每一柄劍對他來說,都如同知交新友,甚至比人命更加鮮活。
說來這柄劍與他的處境何其相似,都是生來身不由己,卻努力想要逃離命運。
他自己尚且不愿就此而屈服,又怎能反過來逼壓于它?
但所謂弒親,原是它該報之仇,總不能被別人害可以,反擊就是錯了。若是因它日后可能會帶來不祥而將此劍毀掉,此舉又有何高尚之處呢?
舒令嘉笑了笑,將劍從地上拔起,說道:就這樣吧。
隨著他的話,劍身上忽然爆出一陣耀眼的光澤,轉瞬即逝,但劍身似乎一下子就變得透亮了許多。
舒令嘉修長的手指緩緩撫過劍刃,屈指一扣,只聽劍息綿長平和,內里的怨氣似乎轉眼間消散大半。
他說道:你愿意認我為主,可就得一直跟著我了。
邪劍在舒令嘉手中晃了晃,似在點頭。
通常劍找主人就好似女嫁郎,非得選對了良人才能舒心。
雖然眼前這個人長得有點太秀氣了,不夠威猛,但沖他方才那番話,倒是配得上自己這把傳說中震懾千萬百姓的一代邪魅狷狂無敵神劍。
因此邪劍決定,接受他。
舒令嘉道:那我便為你取個名字吧。
一般劍名,詩意的,俠氣的,深玄的,他隨便一想就是一大堆,但似乎都不是很讓人滿意。
佩劍之名寄寓著劍者畢生不倦的追求,而對于他來說,目前最希望的,就是永遠都不要變可愛!
即使是狐貍,也得是一只最強壯、最兇惡、最威猛的狐貍,最好能長得像狼一樣大,就不會被人嘲笑了。
威猛,對,就叫這個好了。
舒令嘉抬手,在半空中寫下了威猛兩個篆體金字,跟著手指一推,金字向著劍身上飛去。
等等
邪劍身體巨震,難以置信!
這小子長得一臉貴氣相,好像很有文化的樣子,竟然能起出這么直白庸俗的名字!
它錯了!它就算喜歡威猛的主人,也不代表自己想被叫威猛啊!
舒令嘉問道:喜歡嗎?
廢話,當然不喜歡!真是缺了大德了,你自己怎么不叫舒威猛!
邪劍這么多年仇恨縈心,自然是個暴脾氣,幾乎再次出鞘跟他拼了的心情都有了。
然而舒令嘉這個快要把它給氣死的罪魁禍首倒是淡定得很,平靜地看著邪劍。
這目光讓它忍不住又想起了舒令嘉方才的話。
其他人都覺得它是一柄不祥之劍,遲早要暴動弒主,但舒令嘉不這樣想,他說,那都是自己該報之仇。
還沒有露出來的鋒刃定在了劍鞘中,稍一遲疑,傳說中的一代邪魅狷狂無敵神劍已被刻上了金燦燦的威猛二字。
邪劍不,應該說是威猛,努力轉了轉身體,垂頭喪氣地試圖把劍銘遮住。
一念之差,一時心軟,它不干凈了。
舒令嘉看著這個名字,倒是越端詳越滿意,正在這時,系統提示滴答一聲冒了出來:
【恭喜宿主,成功改變被邪劍殺死劇情。】
【獲得越級裝備:上古神劍一把(內含劍靈),角色等級:+1。】
收獲這柄劍算是意外之喜,不光成功改變了原書劇情,而且能練出劍靈的劍十分難得,在整個修真界也屈指可數,擁有這樣的裝備,自然可以為角色等級加分不少。
之前由低等炮灰到高級炮灰的進度條瞬間填滿。
而后這標志又迅速消失,變成了高級炮灰路人的二級進度。
雖然炮灰二字依舊刺眼,但跟之前的低等炮灰定位相比,高級炮灰在劇情推動中所做的貢獻好歹要大上一些,因此劇情對于角色的反面削弱作用也有所減輕。
當進度條發生變化的那一刻,舒令嘉感覺自己的傷勢都似乎稍稍有所好轉。
他忽然有一種由衷的輕松。
從得知生活在書中,倉促間做出離開門派的決定,一直到趕命似的設法將這柄劍拿到手里,舒令嘉總覺得整個世界都仿佛飄在半空中,虛幻的讓人觸摸不到。
直到如今,才真正證明了一切都可以改變,他無需活在別人設計的故事里,他只做他。
另一頭,景非桐的手下們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將整個院子收拾的干干凈凈,一直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楨也被扶了起來,送往廂房中休息。
兩人將段浩延的尸體抬到景非桐面前,請示地望著他:主上,您看咱們是不是
景非桐突然抬起手,打斷了他們后面的話。
舒師弟。
他一手負背,一手彎肘置于腹間,走到了舒令嘉的面前,態度隨意而溫雅,和聲詢問道:今日能夠抓到段浩延,主要是師弟的功勞,不知你可愿與我一同將他的尸體送至心宗?
景非桐的態度,讓他的手下們都吃了一驚,他們還從未見過自家主上如此主動而善意地向他人發出邀請,簡直比今天他竟然摸了只狐貍更加反常。
方才段浩延已經點破,舒令嘉會在重傷未愈的情況下獨自下山,出現在這里,是因為與門派不和。
至于不和的原因,對方兩年前重傷閉關,氣宗鳴劍峰換了主人一事,曾經傳的沸沸揚揚,只要是個人就能想到,根本毫無懸念。
昔日的劍道天才,掌門愛徒,竟被一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鄉下小子所取代,只怕稍微有點心氣的人都會難以接受。
而如今舒令嘉卸任下山,反而碰上了這么一樁全修真界都在爭搶的難得功勞,卻又不得不說是天意了。
他如果與景非桐一起將段浩延的尸體送往心宗,足夠扳回一局,揚眉吐氣。
舒令嘉有些意外景非桐竟然會這樣說,沖他微微頷首致謝,卻道:不必了。
景非桐竟然對這個答案不是十分意外,笑問道:也不打算回氣宗了?
堅定做出選擇的那一刻,雖有遺憾感傷,但更多的是身心舒暢。
他聳了下肩膀,灑然笑道:人生在世,但圖一快,舒令嘉從不走回頭路。
景非桐不禁望著他的眼睛。
舒令嘉是那種隨便看上一眼就足夠令人驚艷的樣貌,但直到此時仔細打量,景非桐才發現,對方的眼睛生的最美。
黑白分明,熠熠生輝,仿佛帶著不會熄滅的光,清澈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