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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他怎么變成了被撞倒的人了?
林蕎正費勁地睜開模糊的眼皮,去思考……然后看到了那抹銀發(fā),以及銀發(fā)下的那雙淡漠的眸子,就好像是在瘋狂放縱后,突然觸礁時瞬間冷卻了一樣,抱著他的銀發(fā)少年……怎么那么熟悉?
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見過……林蕎閉上眼睛前最后的意識倔強地重復著這個念頭。
再猛地睜開眼,林蕎大喘著粗氣,感覺渾身汗淋淋的。他似乎蹲在醫(yī)院門口的走廊,旁邊是低垂著頭的銀發(fā)少年。
林蕎下意識問:“我呢?!”
銀發(fā)少年低聲說:“在里面做手術。”
他低垂著眸子,忽而低喃:“沒意思。”
“什么?”
銀發(fā)少年抬起頭看著林蕎,那雙眸子從之前的輕狂囂張不可一世再次變得冷淡空無,他再次重復:“沒意思。”
“什么沒意思?”
銀發(fā)少年說:“什么都見過了,也玩過了,不過就是那樣,沒意思。”
他說著站起來,轉(zhuǎn)過身就朝著陰冷的醫(yī)院走廊離開。
林蕎下意識要跟上他,畢竟身后手術室的“他”不過是虛影。
林蕎跟著銀發(fā)少年主動走回去,走回那座帝國大廈之上冰冷而華麗的牢籠,銀發(fā)少年一步步走上那個高位,坐下,再抬眸,眉眼間的神態(tài)都在慢慢變化,落地窗外的光線快速變化,忽晨忽昏……昭示著歲月流逝。
當初那個不愿意被束縛自由的小男孩,還是看破紛紛攘攘的一切,內(nèi)心歸于虛無,主動戴上了王冠,玩起了操控人心的權衡之術。
林蕎怔怔地看著他,仿若跨越時空,看到了當年的沈靖西。
突然間他眼前彈出一行字幕:“恭喜玩家,完成任務,成為一名合格的帝國繼承人。”字幕后面跟著30秒倒計時,他如果不選擇主動離開,那就還有30秒的時間。
林蕎下意識緊急開口詢問:“你……是因為撞到的那個人才選擇回來的嗎?”
王座上的銀發(fā)少年眸光冷淡,看向林蕎時卻瞬間染上了黃昏的暖光,他薄唇微動說:“是,也不是。”
他如神祗一般俯視著窗外的塵民,目光淡漠而平和:“只不過是偶爾,也是宿命。”
林蕎聽得一怔,被他那種過于理性淡漠的目光所震懾住。
下一瞬,湫湫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銀發(fā)少年的口中,他的神情也瞬間變了:“蕎蕎!我們的任務完成了耶!!!”
林蕎回過神來,朝著他點點頭:“嗯嗯,出去吧。”
再次睜開眼睛,林蕎從休眠艙出來,湫湫也從他旁邊的休眠艙醒過來爬出來。
已近夜晚,他們并不是第一個完成任務的爸爸和孩子,甚至還是最后一個。
節(jié)目組準備好的時空膠囊房只剩下最后一個房間沒有被入住。林蕎帶著湫湫入住進去,里面位置不大,但科技感十足,有一張簡潔的床,還有間能夠洗澡的衛(wèi)生間。
之后智能機器人再次給他們送來晚餐,是西蘭花炒蝦、煮紅薯還有菠菜雞蛋湯。
湫湫感嘆:“蕎蕎,這和你吃的健身餐好像哦~!不過味道還是挺好吃的~!”
林蕎看到這些,哪還不明白是誰在背后運籌帷幄安排的一切。
他想到黃昏之下,高座上的那個人,對他說,他們年少時的那場相遇,是偶爾,也是宿命。
林蕎眸光淡淡的,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低頭吃著食物。
今晚大家通過vr體驗都比較累,直播間也早早地結束。
林蕎不太懂,甚至產(chǎn)生懷疑,他在虛擬世界看到的,經(jīng)歷的,和直播間給觀眾看到的內(nèi)容是一樣的嗎?
而今天,沈靖西也一直沒有出現(xiàn),連聲音都沒有。
傍晚,節(jié)目組那邊應林蕎的要求將直播間回放拿來給他看。
林蕎重點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間,發(fā)現(xiàn)大多數(shù)他窺探到銀發(fā)少年不用一面時的畫面都沒有,而是切到了湫湫這個一夜長大的小崽崽在賽博世界盡情玩樂的畫面……嗯,湫湫玩得是真的開心。
看來湫湫有單獨的另一個副本線啊,但大差不差,都是經(jīng)歷冒險(劃掉,各種玩樂后,認識到責任的重要性,最后選擇了回家成為繼承人。
林蕎有點兒無語,有種感覺沈靖西在給湫湫洗腦的感覺。
這么早就開始確定湫湫繼承家業(yè)的事兒了嗎?
林蕎通過虛擬世界感受過那種被條條框框束縛著,鞭笞著必須向上攀登的痛苦,他微蹙眉頭,看著此時在睡夢中的湫湫……真的也還是要讓湫湫走上這條路嗎?
就在這時,潛水已久的沈靖西終于出聲了:“……林蕎。”
林蕎伸手摸了下感覺有股電流竄過的耳垂,低笑:“沈靖西,你可終于承認了。不藏著了?”
承認十多年前飆車的銀發(fā)富二代,將他擦邊撞進醫(yī)院的家伙就是他。
撞了人的是他,留下十萬塊救了人的也是他。
這么重要的人生軌跡改變,讓他離開林思南北上北漂的重大轉(zhuǎn)折點,就是那場車禍。
早就把林思南都調(diào)查得徹徹底底的人,怎么可能會錯過這個?
林蕎之前就懷疑過,還特地在沈靖西面前提起過這個與他有半面之緣的所謂初戀,故意試探他。這廝當時演得還跟真不知道似的。
沈靖西在虛擬世界里還能裝裝逼,犯個中二,出來面對林蕎的揶揄,老臉有些燙,腆著臉說:“那不是叛逆中二期黑歷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