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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都要討厭死自己了！

可是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半晌才喃喃地走到言言旁邊，拉下小臉小聲說：“言言弟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森森先他一步，滿眼厭惡地看了眼湫湫，伸手輕輕拍著哭得打嗝兒小臉通紅順不過去的言言，努力幫他順氣，還是忍不住說：“言言……他、他應該不是故意的。別傷心了……”

湫湫一怔，還想再說什么，可抬頭卻看到了聽到動靜趕過來的林蕎。他一瑟縮，低著小腦袋，兩只小手攪著。

林蕎已經通過攝影師知道了大概，眉頭緊蹙，一陣頭大。他以為他在飛機上說的話能讓兩個小朋友想清楚，好好和好。哪里知道，有些大道理說得再多，不自己經歷也終究不會真正的明白。

林蕎冷著臉，垂眸看著湫湫冷聲說：“都不想要了是吧？好，就這么辦。沈行湫，你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出的話就要自己負責，有骨氣就不要后悔。”

湫湫聞言驚詫地抬起頭看向蕎蕎，睜大圓圓的小眼睛，但他看出來蕎蕎不僅生氣了，而且是認真的。于是捏緊身側的小手，緊皺眉頭咬牙：“湫湫才不會后悔！”

而且森森沒了他就沒有好朋友了，就、就把言言讓給他好了。

哭抽氣的言言聽到湫湫的話忽然一怔停下一瞬，抽氣著抬頭看過去。

而森森也一頓，下意識緊張地看向湫湫，繃緊了小臉，攥緊身側的手。

湫湫抬起一直低垂的小腦袋，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抬起頭來定定地盯著林蕎的眼睛，咬牙重復道：“湫湫……才不會后悔。”

森森這么耐心細致的小朋友才會照顧好言言，他只會笨手笨腳地害言言摔跤。

他們才會成為最好的朋友。

湫湫……不需要最好的朋友。只要有足夠多的朋友和他玩就夠了。

湫湫似乎是在努力告訴自己，眼睛通紅地再次重復：“湫湫才不會后悔……”

林蕎本來只想逼湫湫自己承認錯誤，哪知道他反倒……林蕎看到湫湫堅定的眼神，那雙太像他的眸子讓他心里一咯噔，意識到自己可能是仗著是湫湫的爸爸，太自以為了解湫湫，以為他會乖乖認錯，卻反倒方法不對，言語過激做錯了什么。

他還想找補，忙試著緩下一口氣，說：“湫湫……你想清楚了？你不懂你現在……”

“蕎蕎你才不懂！”湫湫猛地打斷他的話，雙眼通紅，咬著小牙齒，握緊小手喊道，說完轉身賭氣就跑，小眼淚終于沒忍住從眼眶里流了出來。

“你……”林蕎一陣心慌，想要抬腳去追他，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有些挪不開面子，心想反正攝影師也會跟著他，于是緩了緩氣冷靜下來，想著不能什么都慣著他，否則以這小子的脾氣以后就更無法無天了。

想到這兒，他就一陣頭疼。

而直播間的網友們看完這一幕，彈幕滾得極快，說什么的都有，各執一詞。

早就潛伏在直播間里的對家粉絲高興得不行，趕緊召集水軍進直播間里攪渾水。

什么林蕎擺爛式教育是否真的適合孩子，是不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

什么之前就說了，湫湫本來就是個熊孩子，脾氣壞得不得了，早就被慣壞了。也就是資本捂嘴不給說。

再煽風點火，對比森森、言言的乖巧懂事來進行拉踩，踩來踩去，最后又繞回到林蕎身上。

人心經不起煽風點火，就算直播間的管理員面對這些擾亂直播間的水軍進行不斷封號，一些容易被動搖的網友們也被惡意引導，產生了對林蕎和湫湫的厭惡情緒。所有其實在小朋友之間、親子之間其實很容易產生的摩擦點也被網絡無限放大，而林蕎的低學歷，加上嫁入豪門迅速生子綁定沈家等等陳詞濫調也再次被抖出來嘲諷，成為了他們攻訐的對象。

甚至有人借此熱度快速將直播間這一段視頻轉發到微博上，熱度瞬間暴漲，被各大營銷號推波助瀾地轉發，很快就上了熱搜，在流量極大之下，很快就引發了網絡上廣泛的熱議。

李長虹導演得知輿論情況后，直抹汗，眉頭緊皺，迅速聯系節目組公關進行處理。

沈靖西今天上午剛剛復工，一天都在忙碌開會，他的特助得知這個消息時，還是硬著頭皮進總裁辦公室報告。

沈靖西看完直播回放后，臉色發沉。

特助小心翼翼地詢問：“徐客那邊的公共團隊也在動作，但刪帖根本刪不完，直接撤熱搜又怕引起觀眾逆反心理……更敗壞路人緣。”

沈靖西單手點在辦公桌上思考地點了點，沉聲說：“先讓徐客那邊的公關團隊先忙，看看效果，不著急。”他抬眸冷淡地看他一眼，“你先忙去吧。”

特助一愣，忙點頭：“是。”

沈靖西抬頭看向左邊屏幕直播間里強裝鎮定的林蕎，伸手掛上特制的耳麥，按開和林蕎私人的通訊通道，低聲喊了聲：“蕎蕎，我在的。”

林蕎聽到沈靖西低沉的嗓音一愣，剛剛還有些慌亂的情緒往下壓了壓，他點點頭，也不顧忌直播間會怎樣想，直接說：“湫湫他……是我說得太過了。對不起。”

沈靖西俊眉緊蹙：“為什么跟我道歉？你也是他的父親，你完全有教育他的權利。”

林蕎抿唇，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能成為一名合格的父親，所以在教湫湫這方面幾乎是甩手掌柜，都丟給沈靖西，心里自嘲地想著，反正是他老沈家的種，想怎么教怎么教。他也怕自己骨子里的一些負面的東西會無意識地影響湫湫的成長。畢竟他當初再憎恨林思南，那個他該稱為母親的，并不稱職的女人，卻也在往后幾十年歲月里，驚覺自己也有意無意越來越像林思南，無論是相貌……還是那別扭而黏糊的糾結敏感多心的性格，以及時常暴躁而沒有耐心的脾氣，甚至是骨子里的執拗、清高與自卑等等。

林蕎在剛剛看到湫湫那么像自己的那雙眼睛，那個眼神……真的讓他一瞬間后怕。

他要怎么樣，才能把那些不好的全部剔除、抵擋，全然不讓這個孩子有一點兒影響？

林蕎苦笑自嘲：“……沈靖西，我這樣的，怎么教？”

沈靖西聽著林蕎妄自菲薄的語氣，有些忍不住想生氣，但還是耐著性子，溫聲道：“林蕎，人無完人，湫湫他需要的只是你，而不是個圣人。”

林蕎一怔，清醒了幾分：“……嗯嗯，我明白。我就算再有怎樣的私心，我也明白湫湫他是個獨立的孩子，從他離開我的身體誕生到這個世界，我就只能旁觀他自由生長了。”

沈靖西點點頭，說：“不用擔心，有攝影師跟著他。湫湫他本來就很有主見和自己的想法，你沒法預料和掌控都太正常了。就像我……你總以為我看透了你，可我明明是盲人摸蕎。”

林蕎被他最后這個改了的成語逗得有些破涕為笑的意味，心情陡然好了些：“那我真是謝謝你了，還好是個盲的。”

沈靖西低笑：“你放心，我眼盲心不盲。遲早能找到你。”

林蕎聞言好笑：“你還是先把跑出去的湫湫找到吧。”

沈靖西微挑眉：“那可不容易。”

湫湫跑出去后，也不知道去哪，像一陣風一樣往機場出口跑了出去。攝影師小哥扛著笨拙的攝影機，敬業地追著湫湫。霧都的機場往來人流量大，不少人認出了那個沖在前面的小孩兒就是最近在電視上最火的節目里的湫湫。大人小孩都好奇地拿出手機拍照圍觀。

湫湫這邊正紅著眼睛掉貓淚呢，他哪好意思讓那么多人拍自己，氣得伸手將外衣里的黑色衛衣帽子拉起來罩著小腦袋，偷偷鉆進人群里跑了出去。

攝影師大驚，被人群攔著趕緊前進追上去，忍不住喊道：“湫湫，別亂跑了，等下你爸爸找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