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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打小就調皮,人家都在捏兔子堆雪人,只有他搓雪球要打雪仗。這生辰一過都要六歲了,卻還是同往年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哎,也不知道什么時間能長大。
陸喻喝著溫熱的酒,雖說字字都在埋怨弟弟長不大,可神情語氣卻都透著無限的寵溺。
顧云嵐沒接話,悶頭喝了一杯酒。這可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他希望顧朝能調皮一些,起碼有個人氣。陸喻則希望陸知能沉穩一些,六歲了不能再像個三歲孩童一樣玩鬧。
兩個哥哥都對自己的弟弟懷著不切實際的期待。
陸允南砸的一身的雪,瘋玩的衣服濕了大半,被帶下去換衣服。
顧云嵐幾杯酒下肚,看著像被施了定身法的悶葫蘆,便攛掇他去找剛剛玩的最瘋的陸知。
朝朝,你今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交朋友。顧云嵐語重心長的教自己的弟弟,要交就交最會玩的那個,你看看知知多能干啊,能帶著一群小朋友打雪仗。你要向他學習知道嗎?
說完便將顧朝推走,快趁著知知換衣服,沒什么人打擾,趁機和他說話交朋友。等他回來了,身邊一定圍著很多人,你看你還能擠得進去嘛!
顧朝盯著顧云嵐看了一會,顧云嵐滿臉寫著急切。他沒說話,也還是那副了無生趣的表情,低著頭轉身走了。
陸喻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卻沒有給顧云嵐空了的酒杯滿上,最會玩的那還得屬風流紈绔,你可別壞我弟弟的名聲。
顧云嵐愣了一下后無奈笑道:是是是,大才子的弟弟將來肯定也是大才子,是我口誤,不該胡亂用詞,自罰一杯。給自己倒滿酒后一飲而盡,顧云嵐笑著看向陸喻,那模樣很是真摯,允中,你可原諒我了?
陸喻將視線從顧云嵐身上收回,飲了一杯酒,哼了哼,算是回應。
替陸允南換衣服的婆子小心翼翼的給他戴好那比命金貴的紅珊瑚珠。陸允南摸了摸脖子,近日已經六歲了,終于可以把這玩意送出去了。這么多年了他都沒能習慣自己脖子上掛著一顆大珠子,家里人怕他又走魂,睡覺都不給取下。他時不時的就會被硌醒,尤其是夏日。
換好衣服后的陸允南沒有等隨從們反應過來,就一溜煙的跑出去了z要是被他們抓著一定會被送去大哥那,讓大哥看著自己,不再讓自己玩了。
跑到一半,陸允南發現有個人堵在自己面前。那人也是個小娃娃,不過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一種讓人害怕靠近的氣息。
陸允南一直被嬌貴的養在陸府,從沒見過有人露出這般能讓人膽寒的模樣。哪怕是前世,他也是一直住在山上,即便是下山參加廚藝大賽和自己拿了獎金出去游玩的那大半年的日子里,也沒見過有這樣神情的人。
或許是因為他還沒來得及遇到,就死了。
陸允南瞬間安靜如雞,不跑了也不跳了。他緩緩的朝著邊上挪動,這感覺就像是在山中遇到了一條蛇,不能快速逃跑,怕蛇下一秒會沖上來咬。但也不敢停留在原地,也怕蛇下一秒會沖上來咬。
這種恐懼感涌上心頭,陸允南看著隨著他動的眼睛,都覺得真的如蛇一般的冰冷。
本來就被自己想象嚇到的陸允南,又在顧朝一步上前,堵住了他后,那種恐懼感達到了頂峰。
顧朝八歲,比陸允南要高些。卻也高的不多,可陸允南卻因害怕而覺得對方人高馬大,下一秒就能一拳打死自己。
又見對方再次堵住自己,用那種陰測測的眼神盯著自己看,陸允南腦袋瞬間空空。身體本能的想跑卻被顧朝一下拽住了衣領上的毛邊。
顧朝心里記著大哥交代的任務,要和眼前的人交朋友。按照大哥的意思,說話了就是朋友,但是他還沒有說話,所以人不能走。
陸允南心都涼了,他要完了,師父曾經和他說過有一種叫人販子的。他們會拐走別人家的孩子賣掉換錢,手段很多。有的就是會找同齡差不多大的孩子把人騙走,這樣一點都不會引起懷疑。
想著顧朝那不同常人的陰郁恐怖模樣,陸允南基本可以肯定,他這是遇到小人販子了!人販子來當官的府里偷小孩了!
害怕自己被偷走賣掉的陸允南放聲大叫,然后往地上一趴,增加對方行動難度。
顧朝見突然大叫來人救命又趴在地上不動的小人,有些迷惑。地面上都是雪,趴久了不好。便蹲下來想要將人拉起來,可陸允南不這么想啊,他以為對方終于要來硬的了。
陸允南見邊上就是用來圍著草地的小磚,上面落著雪,像連綿起伏的小雪山一般。陸允南手一伸,不知是不是老天眷顧,正好讓他摸到了一塊在泥土松動之上的小磚。
手里有磚的陸允南見顧朝蹲下來靠近他,閉著眼睛一板磚拍了上去。顧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磚拍的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捂著腦袋盯著陸允南看。
陸允南被那冷冰冰的眼神嚇的一哆嗦,那人眼里似乎沒有他這個活人一般。因為角度原因,那個磚尖銳的地方劃傷了顧朝的額頭,血液透過手指縫隙緩緩滴落。配上顧朝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給陸允南嚇的夠嗆。
這一幕正好被后面趕來的隨從們看見,也被前面耳尖聽到弟弟叫聲的一路跑著過來的陸喻,和怕出什么事的顧云嵐看個正著。
當陸允南被陸喻從雪地里抱起來站好的時候,顧朝沒等顧云嵐上手抱他起身,自己就站起來了。
期間陸允南也知道了顧朝不是什么變態兇狠小人販子,而是小皇子,來和他交朋友的。
這么大一個烏龍,陸允南看著顧朝流血的腦袋心虛的要命。
他想也沒想就把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紅珊瑚珠取下來送給顧朝,這是珠子意義非凡,算是他的賠禮。
顧朝木著一張臉看向眼前的人,終于有機會仔細看一看,他哥哥一定要他說話交朋友的人是個什么模樣。
對方腦袋上戴著一頂織錦緞子縫制的老虎帽,外面一圈滾上一圈雪白的水貂毛,蓬蓬松松的瞧著就暖和。耳兩側突出一些,毛茸茸的正好遮住了耳朵,兩邊縫了長線,末端綴著柔軟可愛的小白絨球,到小孩的胸口。
他身上是極好的緞子提著吉祥如意暗紋,外面套著的襖子,中間有個精致的五蝠紋繡的是極好,上面的圖案似要飛出來為這孩子祈福一般。上面因為之前趴在雪地里,沾了些雪還沒有化干凈。
衣服周圍也滾了雪白的水貂毛,脖頸的處那一圈,襯的小孩臉更加玉雪可愛。
他腳上穿著的是一雙裹金邊雪緞繡祥云紋,此時因為緊張,左右腳的鞋尖來回替換著杵地,漂亮的鞋面上沾著雪花,還沒化完又一輪新的沾上。閑著的那只腳,前段已經深了一片,也不知雪水有沒有滲透進去。
一身上下,從頭到尾,穿的是通身的福氣。
是個福娃娃,和他很不一樣。
陸允南手都舉累了,陸喻看著那顆半空晃蕩的紅珊瑚珠,想要讓陸允南不要胡鬧收回來,可算一算日子五歲已過按照圣道的說法可以不必再戴。
但做哥哥的終歸還是擔心。
顧云嵐一心想顧朝能有個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一起玩耍,見顧朝活似個木樁一樣釘在原地,便替他接過然后塞到了顧朝懷中。
陸允南怕對方是被強塞,再給他扔回來,便想著再誠懇道歉一番。自己膽小誤會人不說還給人家砸傷了腦袋,實在說不過去。
誰知他剛要開口說話,耳邊就聽到了一道聲音,【與人打架,很有趣。】
陸允南一愣,誰?什么聲音?他幻聽了?
見周圍人毫無異樣,陸允南便放下了心頭疑慮,再次看向顧朝,和他道歉。
顧朝十分冷漠的回了個,嗯。
陸允南卻覺得能回他已經算是給面子了,便看著顧朝的臉,笑了笑。
下一秒那個聲音又來了,【我們說話了,現在就是朋友了。】
陸允南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他這不是幻聽,他這是通靈了?
不要啊,他害怕!
還沒等陸允南弄清楚,顧云嵐就帶著顧朝去處理傷口了。再晚一點,顧朝的傷口怕是要愈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