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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幾個鬼都離開房間后,祝期起身朝門外走去,向宣一直都沒離開,他倚著門框,隨意地往前看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聽到聲響后眼睛立刻聚焦到祝期身上,聲音有些啞:那些鬼走了嗎?
走了,祝期問:你能看見剛剛那個鬼啊。
嗯,向宣知道祝期說的是哪一個,還給他形容了一番,臉色慘白,戴個高帽,有些嚇人。
祝期被他的描述給逗樂了,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向宣看著他笑,被最近連續的破事壓著的心情也好了一點:你們剛剛在聊什么?
祝期靠在門框的另一邊,以前他不愿意告訴向宣這些事情是因為他是個人類,祝期不想讓他陷進去太多,等他把那個怨鬼抓住,以后估計很少會有什么東西打再來擾向宣,過一段時間就會慢慢把這些事情忘了。
然后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畢竟人的一輩子還很長。
但是現在他卻能破開限制看到無常界的東西,那隱瞞也沒有什么意義了。
祝期說:那是鬼界來的陰差,要把有執念的游魂帶回鬼界,重新進入輪回。他剛說完就有些后悔了,不該說最后一句的。
果然,向宣問:重新進入輪回?
祝期低下頭,然后點了點。
向宣卻微微彎腰,看著祝期的眼睛問:每個靈魂都會有輪回嗎?那我呢?
祝期開門走進房間:你也有,但是你這世不能詢問上一世發生的事情。他又上了床,強調說:不能壞了規矩。
然后一言不發地給自己蒙上被子裹成一團,只露出頭頂的一小撮頭發,態度很明顯了,他不想讓向宣再問下去。
向宣看著他躺在床上背影,目光有些無奈,他透過布料碰了下身上的刻印。
在海底時他沒感受到窒息感,也沒有被挖心時的疼痛感,他不相信祝期的那個說法,這個陣法肯定還有著別的作用。但即使祝期不說,他也能大致猜得到。
越缺什么就越渴望什么,因此向宣對于別人的好十分敏感,也格外珍貴。
他從這些天相處的絲絲縷縷中覺察到祝期對他的好,這份好不顯山不露水,卻細致入微,這一度讓向宣覺得這并不是真的。原本只是想要一顆糖,一顆他也能滿足,祝期卻直接給了他一堆。
現在看來,這糖原來也只是借的。
向宣嘆口氣,他走到床邊,輕聲問:還困嗎?
祝期:
向宣說:我讓廚師給你做了他話還沒說完,祝期就干脆利落地掀掉了被子,下床往門外走。
汽車平穩地向前行駛著,窗外已經有些暗了。祝期坐在后排,看向他旁邊正在閉目養神的人,輕輕咳嗽了一聲。
向宣睜開眼問:怎么了?
向宣平常都是自己開車去公司上班下班,他不太喜歡別人碰他的車,而且別人開車他總覺得沒有什么安全感。但是這次他喊來了司機,去的地方也不是公司。
你回家的話祝期問,我跟著去會不會不太好?
向宣很久之前就開始搬出來自己住了,那個家他一年也只在過年或者別的什么時候回去一兩次,每次回去待的時間也不長。
他懶得應付一大家子人的虛與委蛇。但是上次他失蹤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傳到了家里,一個個喊著擔心,非要讓他回去看看。
嘴上說著擔心,誰知道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有什么不好?向宣反問。
祝期只是這樣感覺,但是真讓他說出個一二三也說不出來,干脆閉上了嘴巴。
不想進去的話就和司機一起在車里等一會,向宣說,我盡快回來。說是讓他回去吃頓晚飯,但那些人目的也不在這,不吃飯就回去也沒人會真的攔著,只是有些破了表面的和氣。
不用急,祝期說,那我還是陪你一起進去吧。
向宣看著他,忽然伸手輕輕撓了一下他的頭發:可以先去我的房間等著,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不會悶,走的時候叫你。
好玩的祝期原本就對人間界的那些新出現的東西很感興趣,手機電腦都讓他覺得新奇無比,在向宣家里就過上了熬夜打游戲追番的日子,畢竟他只要不消耗神力就不用睡覺。聽了向宣這句話,祝期心里炸開了花。
向宣家里很大,別墅后面靠著一坐假山,山上長了些綠色的草,與別墅相互映襯。向宣住的房間恰巧能看到假山上的風景,他拉上了窗簾,隔絕了窗外的景色,屋內光線也暗了許多。
房間里有幕布和投影儀,向宣給祝期找了一個有趣的電影,經他同意后點了播放。又把自己以前玩的switch翻出來給他,說:不想看電影就玩會游戲,等電影播放完我就回來了。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一頓飯時間也夠了。
向宣住的地方沒有這東西,畢竟自從他工作以來就沒有時間玩什么游戲了。祝期兩眼放光地接了過來,雖然沒玩過,但捯飭一下基本就懂了。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著床邊,向宣還給他在兩者之間放了一個枕頭防止他硌著,又陪著他玩了會游戲,直到有人敲門說晚飯準備好了,這才站起來慢吞吞地離開。
走到門口時向宣又想起什么,對祝期說:一會我讓人把吃的給你送上來,別只顧著打游戲忘了吃飯。
而在門口來叫人的傭人驚了個大呆,語氣這么溫柔的少爺她還是第一次見,目光不自覺地往里面看去,想知道里面藏了個什么樣的小妖精。
但只看了一個背影,向宣就啪地一聲關上了門,擋住了她的視線。再抬頭時,正對上了向宣冷冰冰的視線,還有那張漠然的臉,這神態與剛剛的溫柔簡直判若兩人。
第14章
祝期正玩著游戲,房間里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抬頭看了一眼,電影已經結束了,可向宣還沒回來。
房間視線有些昏暗,祝期揉了下眼睛,又伸了個懶腰,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目光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頭柜上一張立著的照片上。
祝期側過身,一只胳膊肘撐在了床邊緣上,觀察著那張照片。
照片有些舊了,邊角處泛著輕微的黃,一家三口站在花壇面前,小孩年齡小,身高也矮,被父母架著才入了鏡頭。父母臉上都帶著笑,胖嘟嘟的小孩一只手按在了父親的肩膀上,另一只對著鏡頭比劃了一個剪刀手。
如果不是那張臉和現在有些相似,很難將照片上的人和那個高冷的總裁聯系到一塊去。
一家三口穿的衣服布料看起來有些廉價,卻十分干凈,不像是住在豪門里的人。這張照片放在別的普通家庭挺合適,但是放在這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祝期又想到了司冉說的那些話,命主孤煞這是他知道的事情,他在送向宣進入輪回時就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但是他自己的那條關系線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也不知道對向宣造成的影響是好的還是壞的。
早知如此,他寧愿整天和鬼界那些鬼亂扯,也不會去什么人間界。
他嘆口氣,起身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柄,門就從外面被打開,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酒氣。
向宣推開門,臉上泛著紅,他眼睛很亮,就這么隨意地站著:剛剛老爺子找我有點事,耽擱了一些時間,聲音也有些慵懶,要走嗎?
祝期在空氣中聞了聞: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