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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后向宣直接把兩人帶進了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給房間留足了光線,暗色系的擺設裝飾倒也沒讓這里顯得壓抑。
房間簡潔大方,除了辦公用品外簡簡單單的放了一兩盆植物,沒有一絲多余的物品。
司冉激動得心梆梆跳,她沒想到當鬼之年還能到總裁辦公室一游,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東瞅瞅西看看,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看什么都覺得高級,還貴。
她走到辦公室邊緣往下看,那俯瞰眾生的感覺一下子就上來了。難得犯了不合時宜的中二病,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登基。
祝期則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眼睛望著外面出了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向宣招來秘書,低頭對他說了幾句話。秘書邊聽邊點著頭,離開時順便把辦公室的門帶上了。
司冉見狀也收起那副隨意的表情,在真皮沙發上坐下來,然后把那片怨氣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問道:一會不會有人來打擾吧?
向宣說:不會,我吩咐了秘書看著。
司冉聞言手空空地放進兜里,再伸出來時手里已經多了四張符箓。
她從里面抽出一張遞給他,解釋道:怨氣里承載著怨鬼的記憶和情緒,這張符箓是將我們和怨氣連接在一起的媒介,有了它才可以進入其中查看記憶。如果你相信我們,還想看誰和你有仇的話,一會在我打開怨氣的時候就捏著符箓別扔。
不過還有點不太好的地方,司冉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提醒向宣,查看記憶的同時還能感知到情緒,看的時候不用入戲太深。因為有時候真的能被氣死,甚至還想著幫怨鬼把人給殺了。
但職業素養在那,她也就只是想想。
向宣眼皮稍微抬了抬,看著司冉沒說話。
司冉:得,她忘了這位總裁傳言中是個冷血動物。
讓普通人看這些算是稍微破了些規矩,但是向宣特殊,司冉早就把他半放在規矩外了。更何況直接讓當事人了解事情發展可以省去她不少事。
她又拿出另一張,看向仍站在落地窗前的祝期。
祝期沒回頭:你開吧,我不用符箓。神的共情和連接能力很強,倒也不需要這種輔助的媒介。
司冉把其中唯一一張帶著紅色圖案的符箓貼在了怨氣上。一般情況下來說,紅色圖案的符箓使用對象是別的什么東西,而黑色圖案的符箓使用對象是自身。
記憶這種東西包含的隱私太多了,就連陽差也需要借由符箓詢問怨鬼,經過主人的同意才能查看。
不過特殊情況下也可以強制破開,但是需要的力量就多了許多。
她閉上眼睛,嘴里用僅僅她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念叨著:陽差令,探冤屈,查怨念。司冉手指在符箓上輕輕點了一下,像是什么東西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泛起陣陣漣漪,符箓無風自動,向上飄了起來,她緊接著喊了一聲:入!
隨著最后那個字喊出來,祝期透過落地窗所看到的高樓大廈扭曲著離他遠去。他閉上眼睛,再睜眼時就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個粉筆頭精準無比地砸在了頭上,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吼聲:顧宇恒!上課又睡覺!
記憶包括的是事件和情緒,所以祝期沒有感受到粉筆砸到頭上的疼痛。
顧宇恒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頭發亂蓬蓬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印記,他胡亂地擦了擦嘴角留下來的口水,雖然腦子還沒徹底清醒過來,嘴巴卻十分熟練道:老師我錯了。
由于顧宇恒剛睡醒,祝期順著他的眼睛看到的景色歪歪扭扭的,還有些模糊,過了會才看得清楚了些。
他以前去過學校,對這情景還算有些了解,班級不大,容納了幾十個人,講臺上站著一位戴著眼鏡,頭發有些花白的老教師,他扔完粉筆頭扶了下眼鏡框,頗有些威嚴地瞪著顧宇恒。
而講臺的黑板上列著密密麻麻的公式,黑板上方的正中間掛著一個圓形鐘表,鐘表左面寫著四個大字好好學習,右面則是天天向上,周圍也掛著些鼓勵學生好好學習的橫幅,但視線受限,祝期看不到完整的句子。
那位老師咬著牙,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顧宇恒:你看看你,再看看你同桌!
顧宇恒低下頭小聲嘀咕著:他是年級第一名,我跟他比什么?
嘀咕什么呢你,那位老師又扶了下眼鏡,給我站外面吹吹風去!
話音剛落,下課鈴聲就響了起來。
老師不相信似的扭頭看了眼墻上掛的鐘表,也不知道時間怎么過得這么快,確定時間到了后拿起講臺桌上的教案,用胳膊夾著,臨走前還不忘對顧宇恒說:下節課繼續站著。
等老師一離開,顧宇恒就跟泥似的攤在了桌子上。
上數學老師的的課還睡覺?
顧宇恒扭頭看向他同桌,那人戴著方方正正的黑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身上穿的藍色短袖有些破舊,被洗得顏色掉了一個度,卻十分干凈整潔。長得也很瘦,能看得出有些營養不良。
也就只有他會這么做了。顧宇恒嘆口氣,用下巴抵著桌子,老古板一個,你說我又不用高考,老趙他管我這么多干什么?
上學又不只是為了高考,同桌伸手扶了下眼鏡框,他似乎是得了數學老師的真傳,這動作神態簡直一模一樣,就連說出話的語氣也頗為相似,上學是讓你學習知識的。你以后要經商,肯定會用到數學。
聽到這顧宇恒忽然彎著眼睛笑起來:你學好不就可以了嗎?我爸說了,等我留學回來,他給我投資一筆錢讓我先試著干,到時候我高薪聘請你來。
他越說越興奮,困意一點也沒了,聲音變大,眼睛也跟著亮起來:我當總裁,你當副總,我們可以干一票大的!憑借我的商業頭腦和你的專業知識,我們倆聯手簡直就是天下無敵??!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躋身世界五百強成為世界首富!
相比于顧恒宇,他的同桌倒十分淡定,看了眼窗外:現在是白天。
嘖,顧恒宇被掃了興,他搖搖頭,沒意思,你怎么和老趙一樣悶。
同桌沒回話,他在桌面上一堆整齊的試卷中翻到一份,從第一題開始做起來。
顧恒宇忽然從書桌抽屜里掏出一個飯盒,打開盒蓋遞給他:阿姨今天又給我煮了雞蛋,這個給你吧,要不回去我媽看我沒吃又得念叨。
同桌從試卷中抬頭,無奈道:你怎么這么挑食。卻還是把飯盒里的雞蛋拿了出來,放在了自己的抽屜里,然后繼續埋頭學習。
顧恒宇見狀笑起來,他又把一瓶牛奶放在了同桌的桌子上:我一喝牛奶就犯困,下節課要好好聽課,這瓶也給你吧。
謝謝。
記憶戛然而止,祝期從那股情緒中慢慢脫離。
這塊記憶倒挺平和,司冉說,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他的怨念。她接著問向宣:向總,你對他了解多少?
這句問話是默認了怨鬼和向宣之間有關系,怨鬼本就是來復仇的,也只會對他所怨恨的對象下手,她辦理了這么多事件,還沒出現過怨鬼纏著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