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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俊俊應(yīng)該更喜歡。周吝把幾個袋子換到一只手上，單手摸了摸步衡的耳朵，朝路上張望了一會，也不見有出租車，冷不冷，要不要買頂帽子？

步衡笑著搖了搖頭，順手從周吝手里分了兩個袋子過來，突然想道：事先沒打招呼就上門，你母親會不會不在？

不會，周吝垂下眼簾，平時或許會外出，但今天這種周澈也許會去的日子，她會一直等著。

那不會剛巧周澈就在吧？

原本因為周吝的緣故，步衡對周澈這個龍君就不算待見，到海島那一日對他的印象更是跌至谷底，甚至到了每每聽見他名字都會忍不住皺眉的地步。所幸的是周吝現(xiàn)在雖然還在為元老會工作，但周澈大多的時候不再直接和他對接，倒讓他們兩個省了不少煩心的時候。

瞧見步衡又皺起眉頭，周吝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在他前額點了一下：你怕他？

步衡冷哼一聲：大過年的總不想添堵。

他在不在還真不好說，周吝捏了捏他的手，突然想起一件事，周啟回禁地了。

嗯？步衡這段時日一直在忙工作，忍不住詫異，什么時候的事兒？

他昨晚給我發(fā)了消息，說是今天出發(fā)，現(xiàn)在該到了。周吝說，除掉黑影，周啟幫了不少忙，加之，當(dāng)年的事本就沒有多少人知曉，又沖著周澈的面子，幾位長老本意是想順?biāo)浦鄣刈鰝€抵消，還他自由，但他自己后來好像是周澈表態(tài)，讓他回禁地，像我當(dāng)日那樣做看守。

步衡聽完沉默了一會，輕輕點了點頭：這樣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對我們可就未必了。周吝撇嘴，周啟說他走得匆忙，好多東西來不及帶，列了個單子讓我們準(zhǔn)備，下次去的時候帶給他。

禁地結(jié)界恢復(fù)之后，當(dāng)初外逃的妖怪們有的自愿回去，也還有些仍躲在人間的某個角落，其中不乏一些靈力深厚不服管控極有可能引起事端的，所以周吝答應(yīng)幫元老會將這些妖怪抓回禁地，隔三差五要回去一次，偶爾也會帶著步衡一起住上幾天，就當(dāng)是度假。

那你答應(yīng)了？步衡歪頭看他。

答應(yīng)了，不過周吝笑了一聲，作為交換，他把當(dāng)初度假那個島借給我們了。

你還真是，從來都不肯吃虧。步衡也笑了起來，突然朝著路上招了招手，出租車！

可能是都在家里準(zhǔn)備過年，路上的車并不多，一路到林苑的住處也不過二十分鐘。

對比起出來時小區(qū)里家家戶戶的熱鬧，這里就顯得冷清的很，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入了冬之后全部凋謝，只剩下兩棵常青的樹孤零零地杵在那里，平添了幾分蕭索寂寥。

林苑明顯是剛起床，未施粉黛，穿著淺色的家居服，面上還有幾分憔悴，拉開門看見周吝的時候她先是訝異，而后就露出了笑容：小吝，步衡！

林阿姨，步衡禮貌打招呼之后，把提在手里的東西遞過去，過年了，我陪周吝來看看您。

林苑接了東西，面色柔和許多：謝謝，外面冷，快進(jìn)來。

步衡和周吝交換視線后，一起進(jìn)了門。

生活逐漸穩(wěn)定之后，周吝也偶爾也會過來看林苑一次，有時候步衡工作不忙也會陪著，但不管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每次的流程也都差不多，坐在客廳喝一杯林苑新煮的咖啡，寒暄幾句，之后告辭。

禮貌卻也疏離。

周吝也是在意林苑的，但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大概也只能停步于此，這一點不光周吝清楚，林苑心中也明白，所以每次周吝離開的時候，她面上雖有失落，卻仍能笑意盈盈地相送，從不刻意挽留。

今天流程依舊，但可能因為沒想到周吝會在年前來看自己，林苑要比往日里更熱情幾分，她給兩個人都端了咖啡，要專門擺了水果，才在對面坐下，視線從他們臉上來來回回掃過，最后笑著沖步衡說：上次聽小吝說你們已經(jīng)在看新房了，選好了嗎？

元老會的辦事效率雖然一般，但還算講信用，真的在兩個月之后給周吝結(jié)清了幾百年的報酬。看著那筆不小的數(shù)字，步衡和周吝沒有猶豫，尋了空閑時間就出去看新房，最后選定了一座在城南新區(qū)的獨棟別墅，雖然離步衡上班的市中心有些遠(yuǎn)，但勝在面積不小，獨門獨院，很適合一家子尤其還有幼崽的妖怪們居住，連郎俊俊去瞧過之后都嚷著要搬過去和他們同住。

已經(jīng)交了房，開始裝修了。步衡捧著咖啡杯，笑著回答，這段時間我工作忙，都是周吝去盯著。

林苑順著步衡的話，將視線轉(zhuǎn)向周吝，周吝在面對她的時候話總是不多，她其實也不知道能和周吝說點什么。

最終她只是笑了一下：你工作忙，小吝多分擔(dān)也是應(yīng)該的。

周吝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杯，點了點頭：嗯。

又簡單地寒暄了幾句，聊了聊或有或無的日常，便到了起身告別的時候。林苑照例要把他們送到門外，瞧見她身上衣物單薄，步衡便開口勸了兩句，林苑也沒再堅持，只笑著替他們開了門。

步衡道了謝，腳步輕快地出了門，周吝跟在他身后，邁出門口的時候腳步微頓，回過頭掃量了一眼這座雖然寬敞精致，此刻卻只有林苑自己清清冷冷的房子，突然問道：他今晚過來嗎？

嗯？林苑一愣，隨即笑了笑，你爸爸最近公司有不少事要忙，忙完之后或許能過來。

或許？周吝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林苑臉上，看著那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在心底里猶豫了一刻，終于還是開口，你以后打算一直這樣嗎？

林苑沒料到周吝會如此問自己，愣了一下才理解了他話里的深意：不然還能怎么樣呢？

不知道，周吝捏了捏鼻梁，但妖生這么長，總有別的選擇，沒必要非得這么耗下去。

林苑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小吝，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好，我懂了。周吝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實他早就清楚，有些話是沒必要說得，林苑在這世上活了千百年，明白許許多多的道理，卻仍舊這么活著，那就只說明，她不想改變。

但為人子，讓他還是忍不住會覺得憤懣。

說完了？

周吝從思緒里回神，看見步衡正站在院子里，瞧見他出來彎了彎眼睛，我可等了你一會了，周吝，你快看。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周吝順著看了過去，才發(fā)現(xiàn)陰沉的天色下，雪花猶如棉絮一般洋洋灑灑地飄落，很快就染白了他的肩頭，也驅(qū)散了他剛剛心頭那丁點不愉快。

云州市雖然地處北方，但夏天少雨，冬天也就少雪，入冬之后加起來也只下了一次雪，還沒積多少就又停了，讓步衡失望了好久，難得在大年三十還能下這樣的大雪，也怪不得小妖怪高興得一雙眼睛都亮了起來。

周吝過去拉住他的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