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端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步衡瞪圓了眼睛,手指輕輕抖了抖, 杯中的酒灑在桌面上:你干什么?
那其實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
周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指尖,上面好像還殘留著某種讓他無法描述的觸感。
他輕輕抬了抬手腕, 一仰頭將自己杯里的酒喝得干干凈凈,而后歪頭看著步衡,理直氣壯地說:喝醉了, 抱歉。
步衡愣了愣,跟著忍不住笑了起來,也仰頭喝光了杯中酒,抬手在周吝前額輕輕戳了一下:我也喝醉了。
那動作又慢又輕,只要周吝稍稍歪頭就能躲過去,他卻沒有動,由著那微涼的指尖落在自己前額上,輕聲說:那我們扯平了。
步衡收回手,無意識地的摩挲著指尖,低低應了一聲:好。
夜色正濃,酒意微醺。
仿佛一直精力無限的幼崽們終于休息了,村子里也安靜下來,連郎俊俊也在反反復復地折騰了幾個來回之后蜷在棠梨樹下睡著了。只有樹上的知了仍在孜孜不倦地叫著,村口的池塘里傳來若隱若現的蛙鳴,伴隨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在漫天星光的陪伴下,周吝和步衡喝光了郎俊俊從葵花嬸嬸那兒要來的酒,桌上的兩條魚也吃了個一干二凈。
自釀的酒度數都不高,兩個人雖然都喝了不少,卻也只是微醺。
步衡伸了伸胳膊,扶著桌子起身,剛要收拾桌上的碗筷,另有一只手搶在前面。
我來,周吝把幾個空碗摞在一起,晚飯是你做的,剩下的交給我。
步衡又坐了回去,笑瞇瞇地看著他:好啊。
周吝并不擅長做這些,因此收拾的極慢,卻也還算順利地把碗筷收走,整張桌子清理干凈。
嘩嘩的流水聲傳了出來,坐在院子里的步衡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起身往廚房走去。
周吝正站在洗碗池前,極其笨拙卻認真地就著水流沖洗手里的碗,時不時地有水花飛起,落到臉上,他抬起手臂隨意蹭了兩下繼續刷碗。
步衡斜倚在門口看了一會,目光不自覺地凝在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半天才開口:怎么自己刷?
他以為周吝會用法術。
周吝沒回頭:沒什么,就是突然覺得,這樣好像也很有意思。
他終于洗干凈一個碗,輕輕地放在一邊,又從洗碗池里拿起另一個。
步衡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突然點了點頭:好像確實很有意思。
等周吝刷完碗,已臨近午夜,酒意上頭,步衡靠在廚房門口已經昏昏欲睡。
周吝擦干手出來,瞧見他有點發直的目光,忍不住伸手晃了晃:休息?
步衡打了個呵欠:好。
院子里郎俊俊和棠梨已經睡熟了,步衡瞧見,也不想再挪回隔壁自己家,干脆直接化回原形,挨著郎俊俊趴下,把自己蜷成一個毛團:就睡這兒吧!
下一刻,就閉上了眼睛,直接睡了過去。
夜風襲來,吹到身上帶來一陣涼意,白獅幼崽在睡夢之中似乎也感覺到了,動了動身子,將自己蜷得更緊,周吝瞧見,輕輕笑了一聲,下一刻化成紅色的妖獸,挨著白獅幼崽趴了下來,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蓋在白獅幼崽身上,聽著清淺的呼吸聲,慢慢地閉上眼睛。
難得的一夜好眠。
步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毛絨絨的紅色尾巴,他支起身子,才看見蜷在自己身邊的紅色妖獸。
周吝本來睡得極沉,但好像在睡夢中感知到身邊的動靜,驀得睜開了眼,一雙黑漆漆的眸子下意識地看過來,步衡怔怔地與他對視,半晌才想起來開口:吵醒你了?
周吝眼底的睡意還沒散,輕輕搖了搖頭,仰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下雨了。
步衡這才想起來自己是怎么醒的,睡夢之中好像有雨滴落在棠梨葉片上發出輕響,偶爾有那么幾滴穿過枝葉的縫隙,落在他頭上。
身上突然感覺到一絲涼意,步衡扭頭發現周吝收走了尾巴,若無其事地抬爪揉了揉臉:進去避雨?
哦,好。步衡如夢初醒一般拍了拍身邊還在安睡的郎俊俊,醒醒,下雨了!
雨越下越大,落在郎俊俊家院子里的青石路轉上,發出陣陣聲響。
郎俊俊從睡夢中被吵醒,迷迷糊糊地跟著步衡和周吝一起進了屋子才徹底清醒過來,他把臉貼在玻璃上,看著在瓢潑大雨里的棠梨樹,扭頭看步衡:不叫棠梨進來嗎?
棠梨喜歡下雨天。步衡抬爪揉了揉前額方才被雨水浸濕的絨毛。
我也喜歡下雨天啊,為什么要進來避雨?
郎俊俊看著窗外,不知誰家的幼崽從院外經過,渾身上下的絨毛都被雨水浸濕了,卻絲毫沒掩蓋他們的樂趣,歡快地在泥水里打滾,隔著大半個院子,都能聽見他們的打鬧聲。
郎俊俊回頭,眼巴巴地看著步衡:我們也去玩水吧?
步衡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立刻皺眉:玩水?那是玩泥吧?
郎俊俊用頭頂了頂步衡,將他整個推了個跟頭:那就玩泥巴!走嘛,難得回來一趟,反正一會也要洗澡。
被臟兮兮的泥水沾濕絨毛?那種感覺當初在鹿臺山體驗過一次這輩子也就夠了。
步衡一爪子拍在郎俊俊臉上,絲毫不留情面:我拒絕。
其實想也知道發小不會在這種事上妥協,郎俊俊嘆了口氣,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轉到屋內一直安靜地另一只妖怪身上。
與周吝對視兩秒之后,郎俊俊默默收回視線,垂著毛絨絨的大腦袋,朝著門口走去:我還是自己去吧。
周吝看了他一眼,將視線轉向步衡,步衡與他目光相對,又看了看發小落寞向外走的背影,在心里替自己發出一聲嘆息:我先去把熱水器打開。
郎俊俊立刻歡天喜地地轉過頭來,在步衡身上蹭了蹭:我陪你去!
大雨滂沱,實在是不算好的天氣。
周吝懶洋洋地趴在棠梨樹下,看著院子里一白一灰兩只小妖怪在泥水里玩鬧。小的那只明明身形更小,卻總能輕輕松松地躲開一次一次的攻擊,而后把比自己大上一圈的灰狼按進泥坑里。
他忍不住就想起那日在鹿臺山,也是這樣的大雨,只有自己前爪大的白獅幼崽也是像現在這樣,渾身上下滾滿了泥漿,卻唯有一雙淺色的眸子好像在發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