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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吝向前走了幾步,讓河水沒過小腿沖刷隱隱作痛的傷口。
不遠處的樹林里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跟著就是有些吵鬧的說話聲。
周吝皺著眉扭過頭,看見了迎面往河邊走的兩只小妖怪。
小狼妖歡天喜地地沖在前面,小獅妖走得慢些,臉上也掛著笑容。
已經被流水沖得麻木的傷口突然疼了起來,周吝立刻就想回頭教育這兩個小妖怪,走了沒兩步又停了下來這里還在鹿臺山范圍內,元老會的人也離得不遠,打不了幾分鐘就得被攔下來。
元老會的人不足為懼,但
想起周澈那張臉,還有他可能說的話,又或者,他什么話都不會說,只用一種了然的目光瞧著你
周吝沒了動手的興致。
步衡也沒想到在這里會看見那他想了一下,扭頭問身邊的郎俊俊:他叫什么?
郎俊俊沉浸在風景好美但是大妖怪真的好可怕要不要先走的糾結中,聽見步衡的話愣了愣,壓低了聲音回答:周吝。
哦,周吝。
步衡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周吝,他自若地望了過去,發現對方已經收了視線,就好像沒看見他們兩個。
大妖怪化回人身后順眼了不少,即使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還有不少泥點子,但勝在身形挺拔,面容清俊。
挽起褲腳站在河水里的樣子雖然有點懶散,卻剛好展現了勁瘦結實的小腿。
還有上面格外顯眼的傷口。
郎俊俊也瞧見了,他悄悄扯了扯步衡,小聲問:那是你咬的?
步衡沉默了一會,點頭:是吧。
郎俊俊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心口,朝著步衡拱了拱手:多謝這么多年手下留情。
步衡:
小時候他雖然也總和郎俊俊打架,但大多也只是打鬧,打哭對方就休戰,從沒制造過這么慘烈的傷口。
他心情復雜地又往那傷口上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周吝在河里站了多久,傷口上的血跡雖然都被沖掉了,泛白的皮肉并沒有好多少。
那個郎俊俊不知從哪找來了勇氣,稍稍提高了一點聲音,傷口不及時處理的話可能會感染,我車上有醫藥箱,不然
吵死了!
周吝猛地抬起頭,郎俊俊的聲音就仿佛被掐斷了一樣立時停了下來,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妄圖用步衡擋住自己。
步衡倒是一臉淡然自若,落入周吝眼底怎么看都像是挑釁。
他甩了甩垂到水里的發尾,走到岸邊,背對著那兩只小妖怪坐了下來:想待就安靜點,不想待就滾!
郎俊俊看向步衡,眨了眨眼,做了個口型:走嗎?
步衡盯著周吝的后腦勺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郎俊俊立刻頭也不回地躥了出去,一直走到車邊才放慢腳步,遠遠地朝河邊看了一眼,長舒一口氣:我還以為咱倆今天走不掉了。
這里沒出鹿臺山的范圍,元老會的人離得不遠,不會有事兒。步衡在車門上輕輕敲了兩下,醫藥箱給我。
啊?郎俊俊張了張嘴,對上步衡的目光,把話又咽了回去,哦了一聲開了后備箱去找。
兒子,步寒不知什么時候醒了,從后座探頭出來,懶洋洋問,自己解決?
嗯。
步衡從郎俊俊手里接過醫藥箱,低頭從里面找出需要的東西,用小袋子裝好,抬頭笑了一下:挨揍了我學俊俊回來告狀。
步寒笑了一聲,伸手在他頭上胡亂揉了一把,縮回車里繼續睡覺。
步衡拎著醫藥箱回去的時候,周吝還坐在河岸邊埋頭和自己的鞋帶做斗爭。
眼看他把那雙最新款球鞋的鞋帶系成一大團,步衡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用力搖了搖腦袋,試圖忘掉那個死扣。
大概是他動靜有些大,周吝猛地轉過頭:你不是滾了嗎,又回來干什么?!
步衡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手腕微抬,對準周吝那張暴躁的臉扔了過去:接著。
在袋子砸到臉上之前,周吝本能抓住,他極力控制著扔到河里的欲望,擰著眉頭問:什么?
包扎傷口用的,還有一點消炎止痛的藥,用法跟用量盒子上都有。步衡微垂視線朝他腿上看了一眼,你私闖我家冒犯我在先,我咬你是回敬,所以你我恩怨兩清。但按照人類的規矩,我應當負擔你的醫藥費,至于你的那份
他眨了眨眼,笑瞇瞇地說,我沒受傷,就不用了。
你
周吝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步衡揮了揮手,不用客氣,再見。
周吝在原地愣了愣,直到人走遠了,才回過神來,惡狠狠地罵了句:操!
步衡回到車上的時候,郎俊俊正舉著手機埋頭在駕駛位玩游戲,步寒仍窩在后座睡覺。
步衡回頭看了一眼,系好安全帶:走吧。
好!郎俊俊應得很痛快,視線卻還凝在手機上,隨口問道,藥他收下了?
嗯。步衡也不急,他調了調椅座,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知道怎么用吧?
他是在禁地待了幾百年,又不是傻子。郎俊俊終于放下手機,朝步衡看了一眼,他是不是還得去打一針狂犬疫苗啊?
禁地?步衡自動忽略后半句話,略沉吟,他到底是什么?
雖然從外形看起來,有幾分像狼,又有幾分似狗,毛色看起來又像赤狐,步衡總覺得他應該不是這么普通的妖怪。
郎俊俊轉過頭,臉上寫滿了你連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先前到底為什么那么暴躁?
是睚眥。后座的步寒不知什么時候坐了起來,迷迷糊糊地搓了搓臉。
睚眥?龍君周澈的兒子?
龍君周澈對于妖族來說是一個近乎完美無缺的存在,若是非要從他身上找到一點缺陷,大概是私生活太過自由。
他未成婚,卻有多位愛侶,并與她們生下多個子女。
睚眥就是他和一只豺妖所生。
步衡對這類八卦并不感興趣,偶爾聽見沒放在心上。
他找了瓶水和濕紙巾一起遞到后座,睚眥因為什么被關進禁地?
是也不是被關,郎俊俊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解釋,你不知道嗎,睚眥成年后就去禁地當看守了,到現在得有幾百年了吧,這不是禁地封印破了,有妖怪跑了,所以才出來的。
步衡沉默了一會,按下車窗,讓清風吹在臉上:不瞞你說,其實我最開始以為他是狗妖。
郎俊俊:
后座的步寒大笑:他化形的時候隱去所有龍族特征,基本就是一只巨大的豺。他把手伸到窗外晃了晃,回憶了一會,是有點像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