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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弘德道:“我爹他在干啥?”
老夫人道:“想引元方入相,你大哥不是一直擋著嗎,你爹今天估計要發(fā)火了。”
說完,老夫人朝我們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后就徑直走了。
陳弘德朝我們笑了笑,道:“陳元方是我大侄子,也就是我大哥的兒子,我大哥叫陳弘道,功夫厲害的嚇人,就是不愿意學(xué)習(xí)我們陳家的麻衣相術(shù),但是我們家相術(shù)里最厲害的東西又必須傳授給長房長男,你們說這規(guī)矩怪吧?沒辦法,所以我的本事就不是太高。我爹想讓元方學(xué)習(xí)相術(shù),我大哥又阻攔,我爹快氣死了。走吧,你們先跟我去西院。”
絮絮叨叨的說著,陳弘德把我們引向了西邊,原來這宅子西側(cè)還有一個小院子,也是神算陳家的。
我們進去之后,陳弘德鬼鬼祟祟地跑到靠東的一間屋子里,待在里面不出來了。
我心里好奇,也不顧爸媽攔著,也跑了進去,只見陳弘德撅著屁股,趴在墻壁上一動不動。
原來墻壁上有洞,可以看見主宅里的情形。
我也湊過去看,陳弘德看見,嚇了一跳,瞪眼阻止我,我也不怕,低聲道:“你不讓我看,我就叫。”
陳弘德無奈,用指頭戳了戳我的腦門,也就作罷。
就這樣,陳弘德趴在上面,我趴在下面,都聚精會神地往主宅的院子里看去。
院子里有一老一少兩個人,老人應(yīng)該就是神算陳漢生,看上去五六十歲的樣子,精神矍鑠,膀大腰圓,個頭異常高大,比陳弘德還要高,一身深藍(lán)色中山裝整整齊齊,頭發(fā)又濃又密,還有些卷曲。
那個少年應(yīng)該就是陳弘德口中的大侄子陳元方,看上去似乎比我大不了多少歲,高高瘦瘦,模樣清秀,只是膚色略有些黑。
陳漢生正在擺弄一堆奇怪的東西,陳元方面帶好奇地站在一旁看,陳漢生似乎很高興,道:“元方啊,等有一天,這些東西就傳給你。”
陳元方道:“傳給我干什么?這些都是什么東西?”
陳漢生指著兩個盤和兩本書說:“這些東西是咱老祖宗留下來的,這個是八卦盤,這個是羅盤,這本書是我手抄的《麻衣相法》,這本書也是我手抄的,是祖宗親寫的《義山公錄》,怎么樣,想不想要?”
陳元方道:“我要了這些東西有什么用?”
陳漢生笑了,他說:“這些都是咱們祖宗留下來的寶物,你應(yīng)該要,要了之后可以學(xué)啊,學(xué)了以后就會無所不能,無所不知,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相出來。”
我聽見這話,吃了一驚,心里不由得萬般羨慕,學(xué)了那些東西以后就可以無所不能,無所不知,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相出來,那該多厲害啊,這簡直就是神仙啊。
陳元方卻似乎不信,他道:“你騙人!我不信你什么都能算得出來!你能算出來你自己活多少歲嗎?”
那時候,一個三十歲出頭的中年人剛好從屋里出來,走到了院子里,聽到陳元方這句話后大吃一驚,臉色巨變,他快步走到陳元方面前,喝道:“住嘴!不準(zhǔn)再說這種話!”
這聲喊聲色俱厲,我和陳弘德都被嚇了一跳,陳弘德小聲嘟囔道:“我大哥要發(fā)火了……元方這小兔崽子,真是什么話都敢說。”
陳弘德的大哥,那就是陳弘道了,也就是陳元方的父親。
陳元方被陳弘道猙獰的表情嚇了一跳,立即朝陳漢生委屈地說道:“爺爺,說這種話有什么要緊的嗎?”
我也覺得沒什么要緊,既然什么都算的出來,那給自己算算壽命,知道自己能活多少歲該有多好啊。
小孩子家的心性只是好奇好玩,哪里會懂那么多的忌諱。
陳漢生聽了陳元方的話,微微一愣,忽而笑道:“沒什么要緊的。呵呵,元方啊,如果爺爺能算出來自己活多少歲,你就愿意學(xué)這些東西?”
陳弘道急道:“爹,你……”
陳漢生搖搖手,打斷他的話,對陳元方說:“你愿不愿意和爺爺打個賭?如果爺爺算準(zhǔn)了,你以后就要學(xué)這些東西。”
陳元方想了想說:“你要是算的準(zhǔn),我就愿意學(xué)!不過,我怎么知道你算得準(zhǔn)不準(zhǔn)?”
陳弘道大怒道:“混蛋!”罵完就把陳元方按在地上要動手。
沒想到陳漢生也怒了,他站起來大罵道:“陳弘道,你個兔崽子,你今天敢打元方一下,我就廢了你!給老子滾一邊去!你不繼承老子的衣缽,還不想讓我孫子學(xué)嗎?你個不孝子,虧我給你起了一個好名!白瞎了!”
陳弘德這這邊看見這情形,小聲嘀咕道:“不好了,這爺孫仨要打起來啊,不行,我得去管管。”
說著,陳弘德一溜煙地跑了。
第九章 壽減一紀(jì),相形帶殺
那邊,陳弘道被陳漢生罵了一頓,誠惶誠恐地退到屋里去了。
陳弘德正好進去,嬉皮笑臉地問道:“你們這是怎么了,都一臉苦瓜相?”
陳漢生立即對他咆哮道:“你也給老子滾!”
陳弘德嚇得脖子一縮,抱頭鼠竄,又跑了出來,臨走時還不忘嘟囔一句:“怎么回事,連我也罵!”
陳漢生轉(zhuǎn)而對陳元方說道:“你站在這里別動,等爺爺一會兒,爺爺很快就能算出來自己能活多少歲,等爺爺死的時候,你就知道準(zhǔn)不準(zhǔn)了。”
說完,他走進屋里,出來時,已經(jīng)換了一身干凈的深藍(lán)色麻衣,把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又抬了一個香案擺在正屋門前,香案上擺放了一個老香爐,香案下鋪了一個蒲團,陳漢生翻身跪倒,燃上三柱香,仰面朝天,一臉肅穆,嘴里念念有詞。
沒多久,念誦完畢,陳漢生將香插入香爐,然后起身,又從內(nèi)屋拿出來一個黑漆盒子。
他打開盒子以后,拿出來幾枚老銅錢,還有兩個刻滿了字的龜殼,一堆蓍草,都放到香案上。
我不知道陳漢生要做什么,陳元方似乎也不知道,但是我卻見又跑回來偷看的陳弘德居然面露驚恐。
這一刻,我忽然變態(tài)般地感覺這事情很有趣。
陳漢生又向天念誦了一會兒,然后抓起銅錢輕輕一撒,將蓍草根根抓在手里,夾在指縫間,似乎是數(shù)來數(shù)去,不多時就又?jǐn)[弄起龜殼……許久之后,我看見他的額頭密密麻麻布滿了汗珠,而這時候的天氣根本就沒有那么熱。
陳漢生琢磨了很久,直到三炷香焚燒殆盡,他才擦了擦額頭的汗,從地上爬了起來。
陳弘道又跑了出來,趕緊去攙扶他,并且輕輕地問了一句:“怎么樣,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