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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心中不開心,但是長秋親手推開他,拉著他往外走,沒有打算安慰他的樣子。
繁星知道他得走了,雖然不舍,但是答應了秋的事情必須做,而且他也留了□□在秋的身邊,繁星翻身上馬,帶著偏將和兵丁出了城。
只是一路走出十里地,臉一直垮著。
大人,可有什么煩心事?旁邊的偏將看到他一路垮著臉,本來不想問的,但是大人這情緒太差了,搞得坐下的馬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兩人再繼續(xù)裝看不到就太假了,只能上前問。
你們說,一個人之前總抱著你睡,但是之后都不抱著你睡了,還把你從房間里請出去,說是床太小休息不好。繁星當然不是為了城門口被推開這種事情生氣,他是因為這幾天一直覺得秋不對勁。
他想了想,覺得這幾天真的怪怪的,但是他又不知道是為什么,于是決定虛心求教,認真地問身邊兩人:以前你不開心,他都會第一時間哄你,但是現(xiàn)在,他會假裝沒看到;還有,以前他做什么好吃的第一時間都會給你吃,現(xiàn)在都不給你做了!
說到最后這一句,繁星聲音激動,顯然十分不滿,他生氣地問周圍兩個人:這是什么意思?!
兩人聽得是心驚膽戰(zhàn),偏將之一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問:恕我冒昧,大人您說的那個人,是你的什么人?
是什么人重要嗎?繁星迷惑地看他們,他一直跟在杜長秋身邊,現(xiàn)在雖然恢復大半,但是對碳基生物的了解,他就算是全恢復也整不明白,因此聽到偏將這么問,一臉迷惑地發(fā)問。
這偏將想了想,斟字酌句地回答,如果這個人是大人您的親人,那或許是您長大了,便不適合這樣做了;若是您的朋友,那或許是他們不方便
不可能!另一個偏將聽同僚避重就輕,說的他得牙酸,忍不住說,大人說的肯定是他的心上人!
首先莫大人還沒媳婦,邊關駐扎可不是在城里,連個女的都看不到,軍伍之中都是單身漢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謝大人了。沒看到出城的時候,兩個大男人,還膩膩歪歪地抱在一起嗎?不過就謝大人那風姿,確實也讓人見之難忘。
這偏將直接說:大人這情況,定是得罪心上人了,對方這一定是心里因為什么事情不高興呢!
繁星奇怪,他把最近發(fā)生的所有事情再次重新想了一遍,怎么想都想不出到底哪里惹長秋生氣了。
以前他做錯事,長秋生氣了,都會揪他耳朵,但是會把事情都跟他說的清清楚楚,從不會悶著生氣。
繁星想不出來,長秋態(tài)度改變的原因。
不只是對他,連對他留在縣衙里的半身也是如此,這幾天看著十分忙碌,似乎是理所當然。
但是繁星和他一起呆了十年,不只是杜長秋了解他,繁星也了解杜長秋。一開始繁星還以為是錯覺,但是直到出城被推開,繁星確定了,不是他的錯覺!
長秋對他的態(tài)度變得冷淡了,也不揉揉肚皮了,也不給梳毛了,甚至都變成騎著小破驢出門,不騎他了!
繁星在腦海之中過了四五次,最終確定了所有的時間線節(jié)點是那個晚上。
他變成人的那個晚上之后,秋推說要忙著耕種的事情,晚上就不許他進房間睡了,也不和他一起洗澡了,也不摸摸他了,白天出門也不會騎著他,而是換成馬車了!
連今天送別也是,騎著破驢,也不騎他!
秋這是怎么了?!
大人,您要是實在看的上那個小縣令,把人先占了再說。這偏將原本能跟著莫玄,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這會兒看繁星苦惱,忍不住就在旁邊開口了。
是啊,先把人睡了,他一個小縣令,胳膊拗不過大腿,肯定不敢伸張。另外一邊的遲鈍偏將恍然大悟之后,也立刻跟著說話。
住嘴!繁星思考到一半,感覺到身邊貪婪的惡欲、無法宣之于口的邪惡情緒,立刻呵斥。
他現(xiàn)在不能在路上無緣無故地殺人,只能喝罵這兩個偏將。
而同時,繁星也意識到,人類這樣是因為生氣了。繁星的思維是可以多個同時控制進行的,因為他用的不是大腦,而是思緒。
因此在這邊他訓斥兩位偏將,在縣衙的他立刻起身,刨刨蹄子,然后悄無聲息地打開房門,想去問問長秋,到底是生什么氣。
他進去的時候,杜長秋正在脫衣服打算泡澡,結果就看到牛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繞過屏風走到面前,毫不避忌地看著他,就仿佛他特地關上的門閂是個擺設一樣。
繁星!我在打算洗澡!杜長秋迅速把外衫披上,狼狽地對繁星說,你不可以隨便進來!
我可以和你一起洗。繁星說出自己的主張,內心十分奇怪,他們不是一起洗了很多次了么,這有什么大不了的。
牛犢看著憨萌可愛,長毛飄飄,柔軟有光澤,可是杜長秋還記得前幾天那驚鴻一瞥,看著比他高壯一圈的陌生男人。
事實上,繁星的感覺沒問題,杜長秋這幾天在繁星每天換兩個身份前來想一起睡、想一起吃飯、甚至以人的姿勢想躺在他的大腿上讓摸摸的各種時候,杜長秋都無時無刻不在深刻地意識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是個傻/逼!
繁星是獸人,可是他卻因為對方一直沒變成人,默認成他不會變人,又因為對方的外表蒙蔽,居然真正地把繁星慢慢當成了寵物!
可是繁星不是寵物,認真來說,他和自己是平等的人。
那么,之前的相處就是非常不合時宜的。
因為他可以寵著牛犢,可以給他梳毛哄他,但是當對方是個人的時候,杜長秋意識到了,繁星不是他的寵物,并不屬于他。
也就是說,他不能理所當然地享受繁星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一直懵懵懂懂地當個貪吃的小牛犢。
而事實上看對方展現(xiàn)出的實力,估計跟牛一點關系都沒有。
杜長秋想的十分清楚,他確實十分舍不得這個一直陪著自己,讓自己一點也不寂寞的小牛犢。
但是如果這個小牛犢一開始就是不存在的話,他不能這么自私,繼續(xù)放任繁星以為自己是只寵物。
繁星,你是個人,杜長秋心中發(fā)酸,他看著牛犢想求摸摸的時候,其實也很想抱抱他。
但是介于繁星思緒還如初生兒一般懵懂,杜長秋敏銳地意識到了,他的態(tài)度可能決定了繁星對自己的認知。杜長秋心中難受,卻也只能心中嘆一口氣,壓下那股舍不得和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