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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吏書和陳戶書都難得地愣住了,他們兩人別的不行,哄人若說是第二,做事吞錢的手段,那確實也能排個第一。
總體來說,他們二人人品啥的不說,但是對于上官來說,他們確實是好用,這就足夠了。
他們沒想到,這小謝大人年紀輕輕,居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這哪里是剛科考完就下放地方的舉子,這感覺就好像是在官場打混了一二十年的滾刀肉啊。
一臉笑嘻嘻,但是進退之間絲毫沒辦法被拿捏住,而且也沒有文人清高臉皮薄的毛病,高帽和拍馬一概不吃,稍微言語急躁一點,竟然就直接甩臉,中間那是一點都沒過渡,完美詮釋了什么叫翻臉如翻書。
大人恕罪,我二人絕無干涉大人行事之心!雖然內心非常震驚,但是趙吏書和陳戶書二人卻不是個反應慢的,稍微震驚一下,立刻就反應過來,連忙請罪,連聲說,這,卑職二人只想為大人分憂,絕無他意。
哦?你們真想為我分憂?杜長秋看著這兩個老油條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他臉上的怒意瞬間消失,立刻真情實感地笑了出來,翻臉的速度再次震驚了兩個老油條。
杜長秋十分熱情地說:我還真有個事情,需要二位替我分憂。
若是杜長秋的師弟師妹,或是同組同事,甚至是教授們在場,就知道,杜長秋一旦對不喜歡的人笑的特別真摯,對方最好就要小心點了。
但是趙陳二人都不知道,還以為謝大人真的有什么好活計等著他們,頓時都眼睛發亮,連聲說:大人只管說,卑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杜長秋大聲叫好,立刻抓著二人,連聲說,我最喜歡你們這種有上進心、有執行能力的人了。
把兩人夸贊的容光煥發,杜長秋立刻開口說:趙吏書,我需要你把全縣歷年所有舉子秀才的近況全部整理出來告訴我,記得,要十分詳細的那種;還有咱們縣里的各位大戶和員外的名單以及家人,親戚關系等等,都給我備好。至于陳戶書,我需要你把庫房里的米糧以及如今所有的戶銀全部都給我核對弄好,然后把戶房的庫銀全部整理,我開春之前要全部檢查一遍。
???大人,這、這事情十分繁雜,只怕一時半會趙吏書是個老油條,他一聽這個要求頓時心驚肉跳,看似他這個事情比陳戶書簡單,但是他總覺得等他整理完,后面還有天大的麻煩等著他。
趙吏書心驚肉跳,陳戶書更是不遑多讓,庫房什么情況,可能黃典吏都不明白,但是陳戶書可太明白了,那里面的庫銀,賬面上一大半送去繳稅了,這個部分陳戶書當然不敢作假,可庫房里按道理來說還有將近兩千兩銀子,是來年充備武庫、縣中的道路、城墻維護之用。
以及備選春種之類,等于說,這是縣衙之中的小國庫,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撥款使用,可以建造維護公共設施,也可以用來冬季救災等等。
但是這筆錢,賬面上還在,私底下,其實已經不足百兩。
王大人走的突然,其后三四個月,根本沒有任何監管,黃典吏雖然勉力支撐其他的事情,但是他也要錢養家糊口,他自己手底下的師爺幕僚也需要俸祿,于是當時黃典吏做主,就動了庫銀發工資。
可問題是,黃典吏開了庫房,就關不上了,陳戶書和趙吏書兩人商量之下,很快巧立名目,把這批錢給在賬面上走的干干凈凈。
我也不用你們做的那么快,只是如今已經出鹽,我盯完這山上的房子修建好,自然是要回縣衙的。開春等我回縣衙,這些事情我肯定要從頭盤點一下,你們那時候再對我匯報吧。杜長秋笑嘻嘻地說。
謝永安的樣貌芝蘭玉樹一般,看著真真是謫仙人一樣不染凡塵,陳戶書和趙吏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迷惑。
這兩人一路上山,路上討論了一堆辦法怎么拿捏這個年輕的小縣令。結果見面不到一盞茶功夫,兩人直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倉促就回去了。
這謝大人,看上去不太好打交道?;厝サ穆飞?,趙吏書沉默了很久,才對陳戶書開口說。
管他什么,只要抓不住我們的把柄,我們便小心一些,熬過他在的日子就算了。陳戶書也不是傻子,他擦了擦額上的汗,低聲對趙吏書回話。
若說原先有點想拿捏這個小謝大人,拿住這個熬鹽的財路,如今兩人卻哪里還有心思?這兩個月,他們二人,一個得回去搜集所有秀才進士以及告老還鄉的老官員的資料,另一個得想辦法把賬目全部核對一下,別給檢查出大紕漏來。
都是麻煩且沒油水的功夫,這就算了,最關鍵是這個小謝大人實在是有些看不透,要說那開始來的時候,一臉不茍言笑、口口聲聲都要為華容縣百姓謀福利的老儒生,趙吏書和陳戶書見過;那來了就讓他們安排接風洗塵,大吃大喝,第一個造訪百花樓的人,趙吏書和陳戶書也親自接待過。
不管是剛正不阿的人,還是放浪形骸的人,他們二人自然會投其所好,很快能抓住他們的弱點,然后各個擊破,很快讓人能把他們二人視為最得力的手下。
這回第一回 合,卻就似乎碰了釘子。
可是奇怪就奇怪在,這到底是軟釘子還是硬釘子,實在是讓人搞不明白。若說是硬釘子,好好一個縣太爺,又不是沒有背景的小門小戶出來,怕他們動點歪心思,自然可以一來就查賬或是開庫房。
事實上為了應付,陳戶書早已經把賬做平了,絕對看不出什么問題。
可問題是,這謝大人根本不查,一進城逛了幾圈,直接帶著人就上山了,花費的銀錢也是全用的自己的銀子。
卻在他們二人上山想試探著接手這里時,才突然又說了要讓查庫銀。
若是軟釘子,也是得在后面接幾句心照不宣的話,點一點他們。那就是弄好了,還是得用他們的意思。
可問題是這謝大人說話就說一半,也沒給任何口風,就把他們二人趕下山了。
這實在是讓趙陳二人十分不解。
先把事情半漂亮些,開春了,春枝和小蠻也十五歲了,到時候就把人送去。趙吏書閉著眼睛,胖的跟尊彌勒佛一樣,思考了很久,幽幽地說。
啊?陳戶書有些為難地說,趙兄,春枝和小蠻確實漂亮,但是咱們這謝大人只怕她們配不上啊。
陳戶書說的都算是委婉,這世上,實在是也尋不到能跟謝大人站在一起,還不遜色的女子。
說句不正經的,那百花樓的牡丹姑娘若是和謝大人站一起,只怕花魁的名聲當場就得讓出去。
無事,送進去了,當個下人通房就行。趙吏書思路非常清晰,看著再高潔縹緲出塵的男人也好色,再說了,送兩個自小培養的女人進去,也不是為了當貴人的妻妾,不需要名分,能得寵就不錯。
就像是之前送出去那干女兒,給王大人還生了個老來子,因為這個老來子,趙吏書前前后后賺了萬兩白銀,這種以小博大的生意,趙吏書從不會輕言放棄。
若是真得寵有孕,男人最禁不住枕頭風,到時候鹽場能拿到手,他下半輩子就高枕無憂了。
才第一個回合吃癟呢,往年新的老爺上任又不是沒有過,遠不到自亂陣腳的時候。
不得不說,趙吏書胸有成竹的狀態很快幫助了陳戶書鎮定下來,他想想也是,主要是貪墨的那兩千多兩銀子,讓他心里發虛,一說到不免亂了陣腳。
事實上,他賬目做的平整規矩,真要說起來,這衙門上下都拿了好處,若是要都審了,到時候全得牽扯上,這位謝大人真要追究,只怕連能用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里,兩人就鎮定下來,各自想著自己的計劃,一起下山了。
大人,我、我很會算賬的,我讀書不成,自小就比較熟識算學一科,《九章算術》《周髀算經》我都有學倒是山上,錢工書看到趙吏書和陳戶書上山,雖沒一盞茶功夫就走了,其后謝大人也一直沒任何改變,照舊帶著他去計算在附近做一個住宅規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