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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面,肉眼還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大群陌生的氣息正在趕來,他們很弱、很痛苦、又很惶恐。
獸警惕地蹲坐起來,瞇起眼睛。
而風雪之中,一直咬牙趕路的金絨族終于趕到了河谷部落,只是他們一走到山巔,俯視下去,卻發現河谷部落早已經換了嶄新的模樣原本干干凈凈的山谷里,此刻佇立著大大小小奇怪的雪包。
有小小的,也有長長的。
他們不知道那是糧倉和住屋,但是卻能看到,在風雪之中,那小小的明黃色溫暖光芒從長方形的雪屋之內透出來。
像是像是太陽一樣!
河谷部落到了!金絨族長一聲大吼,原本都走不動的族人們瞬間像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一樣,再次加快了速度。
杜長秋正帶著大家關緊門窗,這天氣,就算是獸人呆在室外也頂不住了。
就在大家剛關緊門窗全部進屋的時候,突然在風雪呼號之中,傳來一聲猿猴的長吼之聲,杜長秋還沒反應過來,突然看到躺在屋子里睡覺的族長虎牙突然豎起耳朵,一個翻身,大老虎猛地豎直了耳朵,然后發出虎嘯!
杜長秋還沒回過神來,突然,屋子里的雄性們一起應和地發出嚎叫,然后門口的熊拔掉門閂,猛地一路闖入風雪之中!
杜長秋還以為他們到底是怎么了,結果沒過多久,他看到獸人們背著拖著一群傷痕累累的獸人來。
雄性毛發雜亂斑駁,很多看上去都十分瘦弱,而雌性傷口沒那么多,但大多情況都非常糟,不但瘦削、渾身都是泥巴,頭發打結,而且大多都光著腳,身上凍得烏青。
杜長秋看到他們,腦子里的記憶瞬間被激活,他想起來了,這是金絨部落的獸人,金絨部落和他們隔得并不遠,往年打獵的時候會遇到,而且兩族也有人互相通婚,此時雌性的屋子里還有兩個金絨族的雌性。
快進來!杜長秋明白是友非敵,看到他們的慘狀,還有幾個雌性還抱著幼崽,連忙招呼他們往屋子里進。
兩邊的屋子一起起鍋燒水,這些人很多都凍傷了,需要急救!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小可愛問一個世界多長,獸人世界總共48章。
每個世界會有一定的偏差,但是除了最后一個世界,差不多應該都是五十章左右,偏差值十章左右吧。
感謝各位正版小天使的支持!希望你們看的開心!筆芯!
第36章 獸人世界36
所有人都進了大屋里面, 一下子就擁擠起來,這些人粗粗一看加起來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六十人,雌性和雄性都是五五之數, 幼崽只有四個, 都是小雄性。
一個族中不可能只有這么點獸人, 不可能全是青壯, 更不可能才這么幾個幼崽,剩下那些孩子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看著外面的大風雪,無需猜測就能知道。
所有人都看著杜長秋,包括族長虎牙都看著他,杜長秋則是走到抱著孩子的雌性面前, 伸手對那凍得瑟瑟發抖的雌性說:能讓我看看他嗎?
這個雌性眼睛是璀璨的金色,此刻因為風雪和哭泣太久,他整個人狀態非常糟糕, 不過好在他還有反應能力, 杜長秋一伸手, 他看到族長點點頭, 就含著淚順從地放開,讓杜長秋接過他懷里的幼崽。
杜長秋入手一接過來,發現這只小小的金絲猴幼崽入手冰涼,仔細一看, 這幼崽昏昏沉沉, 眼睛都睜不開了。
失溫太厲害了,杜長秋心里一沉,立刻對獸人們說:火燒到最大,快把木桶和盆子都拿來!
獸人們反應很快, 馬上各自行動,尤其是幾個幼崽根本等不得,屋子里的溫度對成年人來說,已經足夠他們熬一會兒咬牙慢慢回溫,但是幼崽失溫太厲害了,必須立刻想辦法。
大火燒的很猛,因為天氣冷下來,一整天都要燒著炕,所以為了保護灶上的鐵鍋,也是為了日常方便,一般在不做飯的時候,鍋里基本都燒著水。
這些水本來是給大家日常洗臉擦腳用,這會兒剛剛好,等木桶一到,剛好就舀出來,再兌一點冷水,調到和正常體溫差不多,然后把幼崽放進去,整個小小的身體都浸入這種溫熱的水里面。
這是凍傷失溫最有效且最快的回溫方法,杜長秋看到記載里說,在一段時間之內,曾流傳一種說法,說是太快回溫反而會燙傷或是產生其他問題,正確的回溫應該是用雪揉搓全身。
但這個說法才是錯誤的。
凍傷失溫的時候,絕對不要揉搓,因為本身在凍傷的情況下細胞脫水,血管壁受損,在揉搓之下會加重創傷程度,甚至可能造成血漿滲出,而寒冷的雪會延緩揉搓部位的回溫,導致腫脹,更嚴重甚至會引發血栓甚至致殘。
最安全有效的回溫方法其實一直是視情況而定,大部分情況下,如果是全身凍傷,體溫程度的溫水永遠是最快最有效且安全的方法之一,而局部凍傷,也可以選擇浸泡在跟體溫差不多的水之中緩慢解凍,然后再擦干凈涂藥。
金絨部落所有人都有大大小小的凍傷,四個幼崽則是最嚴重的,杜長秋調好水把幼崽放在溫水里浸泡,一邊輕輕地固定他的位置,按壓他的胸口,周圍的獸人們都不肯走,只眼巴巴地看著杜長秋的動作。
杜長秋手里的小崽子還是沒什么明顯的呼吸,他按壓了一會兒,然后又對著小崽子嘴里吹氣。
重復了無數次,杜長秋已經快放棄了。
雖然人說人定勝天,但是人活著,其實是一次次認知到,有時候,我們只能放手,承認和接納自己并不那么強大,有很多事情都無能為力的現實。
可杜長秋真的不甘心。
他看著手里愈發冰涼的小崽子,小臂長那么點,全身金色的絨毛在燈光下泛出點點細密柔軟的金芒,看著漂亮的不可思議。
可以想象到這身皮毛的小主人活著,抓耳撓腮地撓動這身細密的皮毛時,得是多么流光閃耀,可愛頑皮。
我的孩兒那雌性看杜長秋停下來的動作,金色的眼睛里瞬間涌出了淚水,顯然,他明白了,他的孩子救不下來了。
杜長秋低著頭,縱然他理性知道這事情是正常的,他不可以被影響到,得馬上振作起來,起碼讓活著的人好受一點,這些人都滿身是傷,需要照料。
可是人之所以為人,大概就是總有這樣的時刻,理智明確地知到何為最優解,可是卻還是在這一瞬間,心中涌起了強烈的不甘和難受。
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幼小的生命在自己的手上離開,那種痛楚幾乎無需描述,足以讓任何正常的成年人心生出強烈的不忍來。
杜長秋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他沒有看到,因為擔心而跟進來的獸看著他的表情,感受到他低落的精神波動,再看看他懷里生命之火已經快潰散的小崽子,獸想了想,走過去,用蹄子輕輕點了一下這個小崽子,將那一點微弱的火星瞬間點燃,讓下一秒就要潰散的靈魂波頻瞬間穩固。
這種事情,獸沒有記憶,卻十分熟練,就仿佛他的本能一般。
與此同時,杜長秋一咬舌尖,讓自己從那幾秒的軟弱之中站起來,他剛要說話,安慰一下快崩潰的雌性,突然感覺到手中小崽子微微動了一下。
剛才做好的一切心理建設全部消失,杜長秋詫異地低頭一看,剛才已經沒有進氣的小金絲猴微微地動彈了一下,然后發出細細的、小貓兒一般的微弱哭聲。
啊!他活過來了,我的孩子活過來了!那位雌性沖過來,眼里都是狂喜,他不敢從杜長秋的懷里搶奪,只是小心地巴在旁邊,看自己哭著在溫水里開始晃動的孩子。
杜長秋瞬間涌起狂喜,一個快離開的小生命再次回到人間,簡直像是一次對所有人的救贖。
杜長秋克制住自己的激動,檢查了一下,發現孩子確實已經恢復正常,連忙把孩子從水里抱出來,然后用屋子里剛鞣制好的軟皮子小心地擦干,才把他裹好遞回給這個雌性,失而復得讓這個雌性瞬間落淚,抱著自己的孩子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