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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垂著頭,低低地說了句:“知道。”
王雪琴給她把打包盒一一打開:“給你帶了些港式小吃,等你下星期月考考完,我和你爸再帶你去吃好吃的。”
顧黎又是低低的一聲“哦”。
王雪琴回到沙發(fā)上坐著,顧茂壓低聲音道:“你看閨女現(xiàn)在怕你都怕成什么樣了。”
王雪琴睨他一眼:“不讓她有個怕頭,她還不躥到天上去!”
顧茂雖然不太認(rèn)同她管孩子的方式,但也不多加反駁,他理性提醒:“現(xiàn)在小孩都很脆弱,你沒看新聞里,今天這個跳樓,明天那個抑郁的,你多注意點方式方法,別因為學(xué)習(xí)把她整出其他心理問題。”
顧茂這話把王雪琴說愣了,她扭頭看著弓著背,頭垂得低低的閨女,她皺著眉搗了下顧茂的胳膊:“你能不能別那么夸張!”
顧茂哼哼:“我才沒夸張,你沒看她最近都不笑了?”
王雪琴臉色沉下去,她回想著這段時間,好像是沒見過閨女笑了。
悶頭吃飯的顧黎,耳朵可尖著呢,身后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全都鉆進了她的耳朵里。
顧黎沒等嘴里的水晶包咽下,就站起來,她垂著頭,鼓著一對腮幫子,聲音低低:“媽,我回房間寫卷子了。”
王雪琴呆了兩秒,等顧黎回了房間,顧茂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自言自語似的:“唉,可憐吶。”
王雪琴:“……”
這天晚上,王雪琴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扭頭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鬧鐘,已經(jīng)兩點了。
顧黎睡覺愛踢被子,到了冬天,王雪琴一夜要起來好幾次去她房間給她蓋被子。
王雪琴輕輕下了床,去了顧黎的房間門口,緊閉的門縫下面還有光亮。
王雪琴輕輕擰開門把,推開門的那一刻,王雪琴眼眶頓時熱了。
顧黎趴在書桌前睡著了。
她輕輕走進去,看見顧黎壓在臉下面的那張英語試卷,她視線旁移,看見了疊在旁邊的數(shù)學(xué)試卷,她拿起來看了看,已經(jīng)做完了。
試題后面的標(biāo)準(zhǔn)答案已經(jīng)被王雪琴提前撕了下來,她拿著顧黎做好的那張卷子出了房間,跟標(biāo)準(zhǔn)答案核對后,王雪琴皺眉,自言自語著:“這做的不都對嗎,怎么一考試就不行了呢……”
王雪琴回到顧黎房間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顧黎“嗯?”了一聲睜開眼,在看見王雪琴放大的那張臉時,她猛地坐起來,她一邊揉眼一邊慌張地找筆:“我馬上就做完了,馬上!”
王雪琴嗓子眼一梗,眼眶一熱,她不像之前那樣兇巴巴了,柔了聲音:“趕緊睡吧,明天再寫。”
她見顧黎怔怔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在心里嘆了口氣:“小黎啊~”
小黎是顧黎的乳名,但是王雪琴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這么喊過她了。
“說實話,你在心里怪過我嗎?”王雪琴猜,她應(yīng)該不止怪她,應(yīng)該還恨她,恨她為什么把她管得這樣嚴(yán)。
可她現(xiàn)在恨她總好過以后恨她。
王雪琴坐到床邊,難得跟她說起了大道理:“人這一輩子,不是前半生苦就是后半生苦。”
王雪琴很少跟顧黎談心:“我和你爸都沒上過大學(xué),所以,我們現(xiàn)在要這么辛苦地攥錢,我知道你以后想開一個糖果店,可你知道嗎,做生意不是只憑喜歡的,它會綁著你,會束縛你,你沒有自由,沒有時間,甚至要全年無休。”
她不想讓閨女也這樣勞累:“難道你不希望在春暖花開的時候有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嗎,不想在未來結(jié)婚的時候有婚假,在生寶寶的時候有產(chǎn)假嗎,”她知道自己說的有點遠(yuǎn),可這都是現(xiàn)實,是她在不久的未來就要面對的現(xiàn)實:“難道你想像我和你爸這樣,關(guān)一天門就要在那算著今天要損失多少房租,要賠多少錢嗎?”
王雪琴語重心長:“未來是你自己的,是好是壞都要你自己走,可能你現(xiàn)在不會理解我對你的苦心,可當(dāng)你有一天做了媽媽,你就會明白了。”
雖然他們忙于生計,但他們一直都把顧黎保護得很好,盡管她已經(jīng)十八歲,可她不過還是個不知生活愁滋味的小孩,她不懂王雪琴心里的憂,也不懂她話里的愁,她還沒有被現(xiàn)實醍醐灌頂。
王雪琴從床上站起來,摸了摸她的頭:“趕緊上床睡吧。”
“媽!”
走到門口的王雪琴扭頭。
顧黎站在那兒,剛剛王雪琴說了那么多,說真的,她腦子里亂亂的懵懵的,但有一件事在她心里異常的清晰。
她說:“我想找個家教老師。”
第12章 而
她說:“我想找個家教老師。”
王雪琴愣了幾秒鐘:“找家教?”
顧黎點頭:“我同桌就請了一個家教,是浙大的,上次她月考總分比上上次提高了40多分。”
王雪琴驚訝了:“能提高這么多嗎?”
“嗯,”顧黎知道在她媽王雪琴眼里,她就是個扶不上墻的阿斗,所以她立志:“我想上浙大,我要給自己爭口氣,給你和我爸爭口氣,哪怕最后真的考不上,我也不能讓自己后悔,不能讓自己有遺憾!”
說完,她自己都起雞皮疙瘩了。
打她記事起,她就沒說過這么上進、這么慷慨激昂的話!
以至于王雪琴站在門口懵了好久,反應(yīng)過來,她依舊滿臉的不可置信:“你、你說你要考浙大?”
顧黎兩手攥著褲腿,雖然她心里也虛得要命,可狠話都飚出去了,她只能:“嗯!”
王雪琴像看陌生人似的看了她好一會兒,說真的,顧黎在她的眼里那真的就是一個扶不上墻的阿斗,學(xué)習(xí)方面,她真的是軟化硬話都不知說了多少,可顧黎呢,要么就是把她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要么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dāng)時頭點的跟撥浪鼓,臉一轉(zhuǎn),依舊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