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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開步子,往小巷子里去。
當他走到家門口,看到地上那只渾身是血,嘴張得大大的的白貓時,剛剛一直筆直站立的少年突然一個大步邁過去,撲通一聲跪下了。
他眼眶通紅,伸出顫抖的右手摸著被血染紅的白貓的身體,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話落,他眼淚砸下來。
白貓叫小白,是少年養的貓,上個星期,它的前腳被一群頑劣的孩童用捉老鼠的夾子給夾傷了,舊傷還沒好,如今直接被人打死。
都是因為他。
少年站起來,拿出鑰匙開了鐵門上的鎖,把沒了氣息的白貓抱進了院子。
院子里有個長形的小菜園,里面長滿了雜草,少年在墻角的地方,把雜草拔干凈,他用鐵鍬挖了一個坑,把小白放進土坑里,他輕輕撫著它的身體,哽咽著:“以后你再也不用跟著我受罪了。”
這一年,少年十五歲。
本該是鮮衣怒馬,在陽光下恣意成長的年紀,卻過早地經歷了有些人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經歷的腥風血雨。
暮去朝來,時間可不管這個世間的你遭受過怎樣的磨難,它只會頭也不回地一直往前走。
時間一晃,五年過去了。
當初那個少年已經離開了家鄉,考到了南方的一所大學。
少年走在學校的林蔭小道上,少年還是一副少年相,漂亮的臉上唇紅齒白,白色襯衫,水洗白牛仔褲,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透白干凈。
那雙清澈見底、漂亮精致的眼睛里看似古井無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看過多少的人情冷暖,經歷過多少的驚濤駭浪。
時間過去很久,久到很多人都不記得他了,但是他沒忘,五年來,他一個人抱著自己,吞了多少的眼淚才讓不斷滲血的傷口慢慢結了痂。
“程淵!”
李曉飛抱著兩本書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十一準備干嗎?”
程淵笑笑:“要寫小說?!?
今年的夏天去得尤其慢,眼看都十月了,溫度還持續在30度。
太陽很烈,他鬢角有汗滑下來,劃過眉骨,潤過他右眼角的那顆淺褐色的淚痣,頗有幾分美人垂淚的味道。
李曉飛是程淵哲學系專業的同學,因為程淵出眾的長相,學校里很多女生都愛看他,再加上他左耳戴著助聽器,就更加惹人注意了。
像——
“他長得真好看!”
“可他是個聾子啊?”
“我的天,那不就是殘疾人?”
“我開始還以為他戴的是耳塞呢,我的天,我喜歡的竟是一個聾子!”
“可惜了可惜了……”
諸如此類,程淵早就聽習慣了。
介意的會說他是個聾子,或者殘疾人,不介意的就會覺得那算事嗎,帶個助聽器不跟正常人一樣?
李曉飛就是后者,他對程淵很友善,把他當朋友,兩人認識是通過網站簽約作者的內部交流群。
程淵是一家文學網站的簽約作者,他寫的全是犯罪小說,偏暗黑系,李曉飛作為同一家網站的簽約作者,主打的都是無限流。
李曉飛寫小說時間不長,今年年初才開始寫,而程淵,他高二就開始在網站上連載了,不過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和網站簽約,盡管沒有首頁的人工推薦位,但他個人的專欄收藏數憑借他小說的吸引力早已過萬。后來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他正式和網站簽約,每周一次的榜單推薦,讓他的作品大量的曝光,如今,他完結的四本小說,本本收藏量過60萬。
他如今已是當下最熱的犯罪小說家之一。
李曉飛更文沒有程淵積極,經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而程淵,幾乎是日更,斷更的次數屈指可數。
兩人一左一右往學校門口走,李曉飛問:“你那個《蔓及荒野》什么時候完結?”
程淵想了想:“大概還要一個多月吧?!彼罱ㄎ牧耍@幾天要不是因為有存稿撐著,估計他都要斷更了。
李曉飛無語:“你這意思是你八天都要在房間里摳鍵盤了?”
程淵笑笑:“不寫也沒事干啊。”而且現在小說也是他主要的經濟來源。
李曉飛撓頭:“真是佩服你,我就坐不住,我坐那一個小時最多也就只能寫20分鐘?!逼溆嗨氖昼姴皇强纯词謾C就是上上網站,反正就是摸魚。
沒存稿的作者最怕讀者在評論區里催更。
李曉飛就是典型。
兩人走到門口,李曉飛的方向是往東,程淵是往西。
程淵不住校,他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個小區里租了個40平方的一室一廳。
走了一段路,程淵到住地的時候一身汗,他換了鞋,拿掉左耳的助聽器就去了衛生間的浴室里。
他洗澡很快,五分鐘就解決的事情,洗完澡,他頭發都沒怎么擦就坐在了桌子的電腦前。
他經??醋x者評論,雖然他很少會回復,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