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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又有婆子慌亂的跑到暢欣院說二太太病危了,要即刻去到昭華堂。有了上次的虛驚一場,玉然此次淡定多了,跟隨眾人來到昭華堂。
再見到二太太,玉然不淡定了,二太太整個人已盡油盡燈枯之態,看樣子真的是時日無多了。太醫照例說些盡人事聽天命的話兒,也再次提醒侯府眾人,后事也要預備起來了。
謝大奶奶也來了,江大奶奶讓到上房吃茶,二人說了江二太太的病情一陣子后,謝大奶奶說道:“說句不好的話,裝裹之物還是提前預備的好,就算二嬸吉人天像,那也可以沖沖喜的不是。”
江大奶奶道:“大嫂說得很是,我們也是在預備著的呢。也想著沖沖也好,說不定真能好起來的。”
謝大奶奶接著又道:“明茵也不小了,二嬸如今這情狀,還是早做打算的好。我那妹子家有意八妹妹的事兒,想來你也聽說了,你看選個日子讓冰人上門可好?”
江氏道:“也是,八妹妹的事兒早點定下來也好。你們選好日子就遣人上門吧。祖母那兒我去說一聲兒也就是了。”二人議定了,就分頭準備去了。
話說馮氏見明芙這段時日好像也少有到她院兒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這個明芙自她進門起就像長在她院里了一樣,人非草木,這兩年的相處下來,馮氏確也對明芙用了些真心的。
見明芙這些時日不來自己院中,怕是有事兒,想想今日反正無事,就過去找找她。誰知去了明芙院兒里,丫頭說她不在,早已出去了,問去了哪兒,也說不清。
馮氏也懶怠跟這些丫頭纏雜不清的,就又轉出來。想想反正已經出來了,索性就走遠點,想想靠近外書房那邊有個小花園,經常種一些應季的花卉,擺設的甚是清雅不過的。現在過去看看,又換種什么花兒了。
還沒走到花園跟前,老遠就看到一片姹紫嫣紅的大麗花,開得真是紅的艷,黃的嬌,很是不俗。因走過去,興致勃勃的游完花海,又繼續往后面的竹林走過去,真是小徑幽幽,很是雅靜。
馮氏走的有點累了,見旁邊一叢很大的竹子旁設有石凳,因走過去準備歇息一下。
誰知剛轉過去,就聽到有男子聲音:“這些時日我實在想見你的緊,一會兒不見,就想來找你。你每次過來一趟也不容易,總是要避人耳目才能過來,這樣累著你,我實在心里過意不去。我想,要不,我去跟明廣大哥說說,如果貴府上不嫌棄,我就讓家母來提親。”
只聽一女子急急答道:“鄭郎,萬萬不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我不累的,想著要見到鄭郎,我就歡喜的緊,我……”
馮氏先時聽得那男子講,還覺得頗為有趣,自己這是撞上野鴛鴦了,及至聽到這女子的聲音,怎么這么熟悉,轉過去一看,驚道:“九妹妹,你…….”
明芙見到自家嫂嫂,嚇得大驚失色:“嫂嫂,我……”明芙嚇得眼淚直流,說不出話來。
那跟她幽會的男子見了,心疼不已,立馬趴在地上求情道:“此事實與九小姐無關,是鄭某膽大包天,所有的罪責鄭某愿一力承擔,請千萬不要怪罪九小姐。”
明芙一聽大是心疼:“鄭郎……”又哀求的看向自家嫂嫂:“嫂嫂……”馮氏鐵青著臉向明芙低聲呵斥道:“你閉嘴,快快跟我走。”說著,扯起明芙就走。
走到花園邊上,馮氏對錦瑟道:“我走累了,你讓小車在門口等著,我們坐車走。”錦瑟答應著安排不提。這邊馮氏板著臉訓斥明芙道:“不想你那鄭郎有事,就趕快擦干你臉上的淚,免得留有痕跡。”
明芙聽了,忙忙的抹干淚水,不敢再哭。錦瑟來回說,車已備好,請奶奶小姐上車,還貼心的拿了帷帽明芙戴好。小車一路來到秋雨軒,進得房來,馮氏屏退眾人,只留錦瑟看門。
“說吧,怎么回事,細細道來,不能有所遺漏。”馮氏逼視著明芙道。明芙邊哭邊說了起來。
馮氏聽完,又是一出才子佳人月下私會這事兒。馮氏氣不打一處來:“你怎可如此不知廉恥,堂堂的侯門千金,怎可與人私會。”喘了口氣接著道:“那姓鄭的叫什么名字,是個什么來頭,家里是個什么情狀,你可知曉?”
明芙搖搖頭:“他叫鄭世忠。我只知他是進京準備春闈的,其它的就不知道了。”馮氏聽了,無語半天,恨恨的戳著明芙:“你豬腦子呀,好好的侯門貴女,怎可與這等不知底細的人夾纏不清,平白的折了自己的身份。”
喘了口氣又接著說:“這幾日你就不要再出院子了,就呆在屋子里,聽好了,如若我有發現你再出去會他,我就稟告祖母她們,到時你那鄭郎會如何,我就不敢保證了。”
第三十四章
明芙嚇得連連點頭:“我再不敢的,嫂嫂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啊。”馮氏又教訓了一陣,然后叫過明芙的貼身丫頭碧云問道:“你家小姐這事兒,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知道?”
碧云瑟縮著答道:“我們每次都很小心的,除了我之外,再沒別人知曉的,請奶奶放心。”
馮氏聽完,盯著碧云森冷道:“你家小姐這事,你將嘴巴閉緊點,還有看好你家小姐,不可現出去私會了。如若不然,你會比那柳兒還慘的。你可明白?!”
碧云嚇得連連磕頭:“我再不敢的,一定謹遵奶奶之命的。”
馮氏又訓誡了一通,有心將明芙的奶嬤嬤叫過來叮囑一番,但又怕反而漏了痕跡,只得作罷。想想,將自己奶嬤嬤以教導明芙針線的名義留下來,好盯著明芙。馮氏一一安排好后,方才從明芙的院中出來。
剛回到秋雨軒,有婆子遞了消息過來,那陳家果然看中了明茵,已經跟侯府通好了氣,近日就會遣人上門提親。馮氏聽到這消息,更添煩悶。
馮氏頭疼的想著,明芙這事兒該如何處置,想想,還是先打聽下那姓鄭的是個什么來路,再做計較。遂,命人傳話出去給自己的奶兄田桂,好好探詢下這姓鄭的家世背景。
很快,田桂就將消息傳了進來,這消息對馮氏來講,實不太好。這鄭世忠家世代務家,家里只有薄田百畝,父親早逝,家中只余一寡母與一串弟弟妹妹。
他是他家出來的第一個讀書人,整個家族很是清貧、毫無根基。這樣的人家,對己那是毫無助益。明芙如果嫁過去,那簡直就是白白糟蹋了一個聯姻的助力。無論如何,明芙一定不能嫁過去。
其實,此次馮氏發現了明芙與這鄭姓舉子私會,舉措還算是不急不緩的。因為以她的聰慧,當然看出來,這時節侯府邀這些舉子進府附學,未嘗不是有考察女婿的意思,看來,世子是想與寒族聯姻一二,以擴寬路子,彰顯名聲了。
所以,明芙這事兒,如果祖母她們知道了,可能不但不會阻攔,而是會樂見其成的。不成,明芙這好好的一個助力,絕不可以白白折了出去。
現婆母眼見就是這段時日了,想來這段時日祖母她們一定會將明茵、明芙的親事定下來的。
時間太緊,不可能再有別得更好的選擇的。看來,這與陳家的聯姻,無論如何得落在明芙的身上才好。看來,得好好的籌謀一下了。
近段時日,玉然有意無意的開始培養李明定讀書的習慣。玉然深知榜樣的作用,本就愛看書的玉然,更是特意在李明定在時,讀書寫字。
人就是這么奇怪,就算自己不愛讀書習字,但看到別人,尤其是自家老婆讀書寫字,這感覺很好,覺得自家老婆這認真的情態真是好極了。
當然了,看別人讀書習字是舒服,但要自己來,那就另當別論了。這日,李明定與玉然溫存過后,見玉然又拿出書本,大感頭疼,立刻找出自己有事要做的借口推脫。
見這廝又準備開溜,玉然立刻奉獻出香吻,又拿出諸多好話來捧,真是要多肉麻就有多肉麻的捧,李明定這廝果然被架了上去。自家媳婦如此賣力,不留下,實在說不過去。
于日,玉然開始寫字,李明定就躺在貴妃榻上看書,看的是玉然淘來的話本。
對于這點,玉然是有計劃的,她深知,讓一個看書從來只看春宮的紈绔開始讀書,那就不能拿那此古板的書來,只能從簡單且能吸引人的書開始讀起,否則,可能這廝拿起來就會撂下的。
二人一看書,一習字,氣氛很融洽。明定也漸漸沉浸下來,也慢慢有點喜歡這種溫馨寧靜的氣氛。不過,這氣氛,很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打破了。
杜娟慌慌張張的跑進來:“爺,奶奶,安守院那邊來人說,雨燕、畫眉肚子疼的不對,怕是要生了。”要生了,玉然一驚,這還沒到冬月,怎么就發動了呢。
忙忙的趕了過去,剛進院子,就聽到撕心裂肺的叫聲,聽這叫聲還真不是邀寵才發出來的。
先進了畫眉的房里看了,情況真是不大好;忙忙的命人去請府醫來,又命人去請穩婆來。再來到雨燕的房內,也是大出血,看著有點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