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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謝大奶奶聽完侯夫人的傳話,立馬行動起來。暢欣院里除了杜娟,那些個鶯鶯燕燕全部清理的干干凈凈,一時暢欣院里一片凄風苦雨,好幾個丫頭哭著喊著要找七爺。
謝大奶奶聽后沒有生氣,還點點頭道:“嗯,這是七爺的事兒,還得他自己點頭才好。”命人叫來明定:“七弟,這些個丫頭你看怎么辦好?”
明定倒是想可憐她們,但這是侯夫人親口吩咐下來的,他可沒膽子頂著干;更重要的是這些人之中可沒有讓他稀罕到違背長輩之意也要留下來的人。
第二十二章
明定硬著頭皮對著謝大奶奶拱拱手:“明定的事,有勞大嫂操心了。這些個您該怎么打發,怎么打發。”可見這些丫頭哭得死去活來的樣兒,也著實可憐,又對謝大奶奶道:“這些個丫頭也跟了我一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請大嫂多費心,找些好人家給她們。”
謝大奶奶聽到他真情實意托自己給這些丫頭找好人家,暗道,也不算太過狼心狗肺。
明定身邊的人被謝大奶奶雷厲風行的打發了出去,再加上柳兒那場仗刑,侯府丫頭爬床的熱情大大降低,讓各房主母省心不少。暢欣院也是氣向一新。
總算侯府幫了大忙,玉然還在想,李明定除了那四大丫頭,還有多少紅顏知已。現在侯府幫忙解決了。
婚期即到,玉然十分忐忑,想到即將步入全新的,可能跟現在平安喜樂的生活完全不同的另一種生活,玉然心里十分沒底。不過再沒底,也得嫁,找準新方向吧。兵法說知已知彼,百戰不殆,玉然認為,這同樣適用于她即將開始的婚姻生活。
玉然之前借著送信,從蒼鷺、蒼鷹那兒打聽了一些走娟她們幾個的話兒,從中了解了些她們幾個的性情。但玉然知道這做不得真,因為女人對男人時表現出來的性情,跟女人跟女人之間表現出來的性情,可能是完全不同的。
玉然重點觀注的是,從日常生活片段中,明定跟她們幾人之間的互動,想從中分析出來是否有明定的真愛。借著蒼鷺他們的只言片斷,玉然大致得出了她想要的答案:明定沒有至死不諭的愛人,他對她們也沒有多大的情誼。
因沒見到真實情形,且只是很片面的東西得出來的,這個結果還是有待查實的。不過,無論如何,這是暫時值得高興的事兒。至少目前看來自己不用莫名其妙的被炮灰了。
換言之,自己的競爭對手,目前大致跟自己處在同一起跑線上。她們有先進門的優勢,自己有主母的名份。既然李明定對她們情誼不深,那么自己就有機會跟他培養感情。
想到這,玉然抑郁了,想當年在現世時自己雖說不上人見人愛,但也是頗有幾個藍顏知已的;曾幾何時,居然要跟人一起競爭一個男人。
算了,不抑郁了,現實比人強,就這個侯府公子的名頭,李明定就已經壓了很多人了。自家還是靠他們侯府的名頭度過難關的。
自己以后要做的就是要讓這個渣男喜歡上自己,就算不喜歡自己,也要非她不可。所以自己要立好格局,不能在內宅中迷失了自我。
雜七雜八的想著,就誤了時辰,直到王金氏端了一盅宵夜過來,玉然才驚覺時侯不早了。
王金氏今兒這時辰來,也不光是為玉然端宵夜,還有一個重要使命的,那就是對玉然的性啟蒙。王金氏不好直戳戳的說這件事,只好又將自己不知說過多少遍的:囑咐玉然嫁過去后要好好過日子的話兒又說了一遍。
說到最后,要平時的話,應該還是有很多話說的,但今兒個帶著使命來的,正事一直出不了口,心里又老想著如何說這件事兒,自然就冷場了。
最后一咬牙說到:“你與李明定成親時,李明定如要跟你親熱,你萬不可推拒,再難受也得忍著,這是為婦必過的關隘,不要害怕,反而要……”,實在說不出口去,只好塞了一卷東西到玉然手上:“你自己慢慢看吧,我走了。”急急忙忙的走了,那神情生怕玉然拉她回去。
玉然一臉莫名的看著母親走了,回過神來,緩緩打開手中的卷冊。瞬間明白了,哦,自己也遇到了婚前必經的著名橋段了,母親塞的春宮圖。
反正也睡不著,玉然就拉開細細的看了起來。看的有點失望,畫得太過粗制濫造了,跟現代的激情動作片完全不能媲美。扔到了一邊不看了,想想又拿回放好,要是被芙蓉那丫頭看見了,那不得嚇死。
侯府來人催妝了,照例是頭一天先要鋪妝的,就是女子嫁妝里的家具是先要鋪好男子的房間的。
玉然的家具先行送到侯府暢欣院,正如先前所說就是一套榆木的家具,侯府眾人看到這榆木家具很是不屑,還沒見過大家奶奶的陪嫁用榆木的,這小戶人家用的榆木,這定七奶奶也好意思陪進門?
先時進門的奶奶們的家具,雖不是個個都是楠木、黃花梨的,最差的也是酸枝之類的,而這個定七奶奶,家里竟精窮至此,竟用榆木做家具?一時眾人議論紛紛,熱鬧非常。
候夫人自然知道了,挑眉問道:“這明定媳婦的家具真是榆木的?”陳嬤嬤點點頭:“我去看過了,真是這樣的。”侯夫人聽了,挑眉笑出來:“嗯,這明定媳婦看來是個明白人。”
陳嬤嬤聽后點點頭道:“是個明白人,明白自家的斤兩。我們府上有送去三千兩銀子,我還以為她們家會將銀子都用在這面子上的呢。看今兒個這些家具,這定七奶奶顯是用在實在的地方了。”
接著,陳嬤嬤又道:“雖則如此,定七奶奶畢竟是新嫁娘,為免定七奶奶進門后不自在。奴婢已借夫人您的名義,嚴令家下人等不得私下議論,違者必重罰。”侯夫人贊許道:“你做的對。這兩天你也打疊起精神,好好給我盯緊了,不能出了紕漏。”陳嬤嬤點頭領命。
第二十三章
侯府組織的迎親隊伍來到王宅,左鄰右舍都出來看熱鬧了。侯府喜丁將些糖、果連同一些銅錢拋灑給看熱鬧的人,大家哄搶的也十分有勁兒,整個王宅外看起來熱鬧非凡,格外喜慶。
明定來到門外,攔門只是虛虛做了下樣子,就憑王宅幾個人怎可能抵擋住侯府的兵強馬壯,不過玉文、玉輝兩個人還是得了兩個大紅包,很是高興。
王宅內,當然也是喜慶的,不過氣氛有點沉悶,各種的不舍必然伴隨著眼淚。玉然也是心緒繁雜,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全福夫人在旁說道:“可不得再哭了,新郎即刻就要到了。你看,妝都花了。”玉然強忍住淚,再次勻面。
李明定的迎親隊伍到了,玉然搭上蓋頭,跟李明定一起叩拜父母。見著女兒拜別自己,王金氏只能哏咽的說:“你要好好看顧自己,一定要好好過日子…….”
王蔭堂看到女兒拜別,也是難掩傷感:“爾進門后,一定要謹侍翁姑,和睦妯娌,夫婦和順。”怕自己當眾流淚,待明定叩頭拜過后,揮手道:“去吧,去吧,自此不可流連娘家,用心日后吧。”
玉然泣拜而出,上得花轎,自此不再是王家之女,而是李家之婦了。
玉然被顛得七葷八素,好容易來到平川候府。平川侯府門口早已被裝點一新,就連門口的一對威風凜凜的大石獅子也是披紅掛彩。
此時平川侯府早已中門大開,玉然被一路抬往華寧堂。華寧堂是候府合族議事之地,婚喪大事均在此舉行儀式。
待到花轎停下來后,玉然知道到地方了。端坐轎中,緩口氣后,正奇怪怎么沒人來請她下轎,只聽外面好多聲音在說:“快,快,定七爺(老七、七哥)你快射箭,快射呀。”
哦,玉然反映過來,原來是要朝自己的花轎射箭。玉然很是擔心,這個紈绔會不會射箭哪,不會一箭釘在自己身上吧。
正擔心間,只聽外面靜了一下,弓弦之聲破空而出,一箭順利的釘在了轎門上。總算沒受傷,玉然長吁一口氣。
剛被喜娘扶下了花轎,手中就被人塞了一截綢布,想來就是成親時男女一起手持的紅綢了。明定手持紅綢將玉然往大廳引去,行致門口,邁過火盆,跨過馬鞍,來到大廳正中大案前。
看著司儀肅穆的焚香祝祰天地,明定心中突然升起了從未有過的莊重感。也許這就是成親,這種感覺很奇妙。
司儀祝祰完畢,用清亮的嗓子唱喝起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玉然暈暈乎乎的拜完,就聽司儀唱道:“送入洞房!”
當然,以候府之大,當然不可能讓新娘走到新房去,出得廳來,玉然又被扶上小車,往暢欣院而去。待到了暢欣院,小車停了下來,玉然知道,到地方了,這也可能是自己要生活一輩子的地方了。
玉然被扶在床邊坐下,喜娘將一桿小秤遞給明定,示意明定將新娘的蓋頭挑起。明定挑開蓋頭,映入眼簾的這一張芙蓉秀臉。
與上次所見的清麗不同,此次濃妝艷抹的玉然,有了一抹嫵媚,上挑的眉梢加上紅色眼影又讓人覺得有一種女子不常有的凌厲之色。這兩者完全不同的氣息出自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明定有一剎那的恍神。
玉然見明定掀開蓋頭就不動了,有點不耐,不禁就抬眼看他;這雙眼,上次都看得他心顫,此次明定還是沒有抵住這雙清凌凌眼睛的攻勢,他的心跳再次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