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并非替天行道,而是喜歡聽百鬼門主的慘叫聲。
連裴翦看著她的眼神也變成錯愕。
她本差點就成為自己所討厭的人,幸好師父伸手拉了她一把。
她的師父是個老好人,修為淺,仙緣薄,護不住七好門。
一個白花花胡子的小老頭,沒什么本事,本來想跟著他們一起入魔,結果折騰了快半年,發現自己連入魔的門檻都達不到,只能委委屈屈蹲在家里給他們研制各種口味奇怪的丹藥。
江念拿出一瓶藥水,謝清歡下意識往后躲了躲,回憶起那可怕的口味。
“很難喝對吧?”她露出微笑,攥住瓷瓶,“你師祖煉的,那時他成天成夜翻古籍,炸了好幾間丹房。”
都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撐著,但矮個子的人,也未必會心安理得接受這份饋贈,也會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付出。他們注定無法成為高峰,卻依舊能長成花卉草木、春風雨露,點綴人間。
江念摩挲細膩的瓷瓶,心想,多虧當年有師父,才讓她想起一開始自己拔劍,只是想反抗,而并非喜歡殺人。自從師父仙去后,她就再也沒怎么拔劍了。
“你說得對,這總歸是一個隱患,”江念皺了皺眉,殺意過重,現在還能壓制住,但如果等她突破元嬰升到化神的天劫中,肯定會生出心魔。
“等到解決洛瑤南的事,我就去想辦法,大不了一輩子元嬰算了,反正我們魔宗越級殺人老傳統了。”她混不在意地笑笑,扭頭對謝清歡說:“不用擔心,讓我看看你的手。”
謝清歡把手遞過去。
江念低下頭,施法抹掉傷痕,握住冰涼如白玉的手指,說:“嚯,居然沒下毒,看來你師兄還是愛你的。”
謝清歡沉默片刻,輕聲道:“師尊,我有辦法。”
江念不解看著他,“什么辦法?”
謝清歡手指微微顫了顫,感受江念身上熾熱的溫度,慢慢說:“古籍記載,若是靈獸與人結契時,靈獸自愿獻上心頭血,便能替主人擔業障、擋劫難、渡殺氣。”
江念往下瞥了眼,袖子里的小赤虵冒出一個腦袋,聽到這話,忙不迭嘶嘶縮回去。
她雙指一夾,把小赤虵捏住,“這玩意真能行?”
小赤虵嚇得嘶嘶叫,尾巴不停亂晃。
謝清歡手上一空,懸在空中片刻,慢慢將手收回袖中,深黑的眼睛幽幽望著小赤虵,“它還未長成,心境不穩,何況赤虵一族并非純粹靈獸,本性喜好殺戮,若與你結契,承受許多殺氣,容易變成兇獸。”
江念可惜地嘆口氣,“那只能拿它去泡蛇酒了。”
小赤虵:“嘶嘶嘶!”
江念想想,“那正好,這次去妖國,我順路去瞧瞧有沒有長得俊俏的妖精,有的話拐一窩回來。”
謝清歡表情苦悶,微微蹙眉,“只有上古靈獸才能替人擋劫消難,和尋常妖精并沒有用。”他見江念興致缺缺,忍不住又道:“若是細數世上,能配得上與師尊結契的,想必就只有青鸞了。”
江念:“哦?”
謝清歡心跳得極快,臉上通紅,低著頭不敢看江念。
他強忍著把頭埋進被子里的沖動,一字一句慢慢說:“我看書上說,青鸞天生神獸,能擋天地大劫,就算如今不如從前,替師尊擋去天劫、消除大難,想必也不難。”
他靜靜等了會,沒有等到江念回復,只覺心跳得快越出胸腔,每一瞬都十分難熬。片刻后,他又繼續低著頭說:“我聽說,它還飛得極快,決云而飛,背負青天,從北冥飛到南冥,也只要短短一瞬的功夫。若是師尊和它結契,便能常常騎著它出去玩了。”
他攥了攥掌心,把袖子揉成一團,等不到回應,心中羞赧躥上眉眼,燒得眼尾泛紅,水光粼粼,忍不住接著道:“我還聽說,青鸞歌聲極悅耳,聲音能驅除魔障,若是師尊與它結契,就可以讓它給你日日唱歌,不用再怕心魔了。”
依舊靜默,他垂著臉,只能看見江念的半截衣袖,還有自己因緊張蜷緊的手指。
薄薄天光透過窗楹灑進屋中,照亮窗臺放著的靈雪花。
他的目光膠著在那半截火紅的袖子上,看得久了,覺得衣袖像是燒起來般,迸出的火星飛濺,燙得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他忐忑等了很久,心頭那點期待與希冀逐漸冷卻,苦悶地抿了抿唇,忽然聽到江念輕輕笑了一聲。
謝清歡抬眸,對上江念彎起的眼睛。
江念拍拍他的肩膀,認真道:“徒弟,我們要實事求是,腳踏實地,不要做白日夢,我最多也就想想找個赤虵這樣等級的靈獸,你可真行,直接就夢到青鸞了。做人不能這么飄!就算世上還有青鸞,那可是供在神壇的神獸,怎么可能會愿意來和我結契?”
謝清歡心想,若是他愿意呢?
但他見江念不肯信,便“嗯”了一聲,忽而道:“還有另外一個辦法。在妖國西邊,有一種靈獸,名蜃。蜃獸能進入夢中,吞噬噩夢,編織好夢,帶一只在身邊,對消除心魔有益。”
他思索片刻,又道:“不過蜃獸稀少南尋,聽說十萬大山之中,有一只極兇悍護短的老蜃。老蜃盤踞一山,護住蜃獸余脈,若是找到它,說不定能尋它幫忙。”
江念:“你知道的倒挺多。”
謝清歡:“都是書上記載的,上次師尊放在我房中的那本異獸書中便記有老蜃。”
江念沒放在心上,點點頭,把桃樹所贈的靈桃拿出來,遞過去。
謝清歡眼睛一亮,忽然道:“蜃獸喜歡清靈之物,可以用靈桃引它出來!”
江念:“引什么引,這個是給你的,給我吃了!”
謝清歡仍有些舍不得,“師尊,等我們先去那邊引出蜃獸,再來處理靈桃吧,蜃獸警惕心強,或許要用好幾顆靈桃才能引出它們。”
江念很兇狠地罵他:“別想亂七八糟的蜃獸了,快吃!”
謝清歡握著果子,思緒仍在傳說中的蜃獸上,“靈桃是桃樹千年孕成,對靈獸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它們一定會出來的,也許還能拿靈桃和它們交易……唔唔……”
他自言自語之際,下巴突然被扼住,緊接著一顆靈桃就塞到他嘴里,薄嫩的皮破開,清甜汁水從喉嚨淌下,蘊養靈脈與金丹。
江念看他臉色好了點,這才松手,瞪了他一眼,曲起手指敲敲他的腦袋,苦口婆心地說:“徒弟啊,做人不要太好高騖遠,蜃獸這種瀕危物種,幾千年都沒人見過一面,我們還是別亂想了,好嗎?”
她發現自己這個徒弟是真的飄,一時說什么和青鸞結契,一時又說什么消失千年的蜃獸,想一出是一出,忍不住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