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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是兩天過去,這日午后林小碗和朱玉菱這才一同入宮。朱琦這邊果然是神采奕奕,臉上都帶著喜色。見了兩人進來就連忙說免禮,笑著讓人上了新上供的蜜桔,還有瓜子、花生、點心,竟然真的是擺出一副要八卦的樣子。
朱玉菱自然是不好掃她的興致,等到屋里再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人了,就把這些天聽來的傳聞講了一遍。朱琦聽得時而掩唇輕笑,時而瞪大眼睛,最后忍不住道:“這宮外的傳聞果然是比我知道的更有趣。不過,這還不夠。”
在這兩人面前她倒是沒有掩飾什么,反而直接道:“既然瑞王叔府中的玉茹妹妹如今這般為她自己考慮,我這個當姐姐的自然不能傷她的心不是。”她說著看向了朱玉菱,緩緩道:“玉茹與雍黎若真的到了訂婚的那一步,想來父皇無論如何都是要冊封她一個公主的。只是若是只冊封她一人,未免顯得太過于刻意,到時候難免是要找上一兩個人陪同。”
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朱玉菱一眼,才緩緩道:“我聽人說,前些日子京外流寇擾民,最后卻是敗在了姐姐莊子的護院手中。姐姐當時憤然抗敵,倒是頗有幾分女中豪杰的架勢。”
朱玉菱心中猛跳,原以為只是攀附上了大公主和三公主,誰曾想到還會有這般好事在這里等著她呢!按照朱琦話中的意思,難道說,皇上也想給她一個……爵位?
她幾乎有些不敢往下想下去,反而是林小碗早早猜測到這點,此時沒有那般驚異,反而順著朱琦的話往下說道:“說起來,三姑娘真的算是女中豪杰,當年在戎州的時候也是有些事跡的。”
戎州城里朱玉菱干過什么?實際上連林小碗都不知道,然而此時隨意說上幾句愛護老幼啊之類的話題,對于她來說也是毫無壓力的。反正朱琦等人又不可能真的去查證這些小事。再說,朱玉菱幫的都是流走各處的流民,這事兒就算是查都沒辦法查。
朱玉菱一開始還愣了一下,直到林小碗繪聲繪色地說她在冬獵會的時候在城外施粥,這才連忙道:“都是過往的事情了,不提也罷。”
朱琦卻是認真地點頭道:“不應當這般說,玉菱姐姐施恩不留名是好事,怎么能這般藏著掖著呢。”她說著露出笑容,“若是父皇和母后知道,定然是會夸贊姐姐義舉的。”
至于她到底信了沒有信這些林小碗信口開河說出來的話,那就真的是誰也不知道了。
等到從宮中出來,兩人上了馬車朱玉菱這才道:“剛剛在公主面前,小碗怎么那般說,真是嚇了我一跳。”她雖然帶著一絲抱怨,語調卻是輕快的,“我從來不知道,你說起這些瞎話竟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過是一些故事而已,怕什么。難不成皇上還真的會派人去查?”林小碗笑了笑,“難不成以三姑娘你的聰慧還看不出來嗎?大公主這般抬舉你,又說了今日這些話,定然是得了皇上或者是皇后娘娘的明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巴不得多一些呢。”
聽到林小碗這般說,朱玉菱神色反而認真起來。“你也看出來了?”她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是在認真思索這些事情,半響才又低聲問道:“若是朱玉茹冊封了公主,和親到雍國的話,我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不等林小碗回答,她就又接著緩聲道:“縱然是現在這般局勢,給我一個郡主的爵位怕也是有些勉強,畢竟我那嫡長姐也不過是郡主而已。但是縣主的話,應該就沒有什么問題了吧?”
她獨自分析者,雙眼給人一種越來越明亮的感覺。林小碗見狀也不過是笑了笑,雖然沒有搭話卻也知道怕是朱玉菱已經下定了決心了。只可惜,她現在還沒有想到另外一層。
一位縣主的婚事,怕是就不能自己做主了。
到時候皇上若是不愿她就此耽擱一生,指婚的話,又有幾成的幾率指到薛蘊的頭上呢?
這事兒,就等著朱玉菱自己慢慢醒悟吧。
兩人入宮之后幾日,京城之中有關朱玉茹和雍黎的謠言就愈演愈烈。本朝雖然男女之防并不像前朝那般嚴謹,甚至風氣更是開放一些,然而未婚男女這般同出同行卻也頗為惹人矚目。
至于這之后有沒有朱玉菱的推波助瀾,林小碗就不敢保證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也正是上次朱琦見她們時那番話所想要起到的效果了。
而就在這被人繪聲繪色描述的謠言之中,林小碗和左容的婚事終于經過幾番折騰給定了下來。兩人交換了訂婚的信物,也交換了庚帖和婚書,正式開始了未婚夫妻的相處模式。
最終的訂婚宴,林小碗這邊多了周三和周六兩位長者,加上劉元夏一家,林童和林梧,鄭天放和楊皓,然后還有朱玉菱和小玉,以及及時趕回京的南宮慶,而左容那邊則是衛霖、梁武,連同錦衣衛中比較親近的幾位上司,眾人分坐了兩桌熱熱鬧鬧地慶祝了一番,等到觥籌交錯之間,宮中朱琦和朱琇還一起送來了賀禮。
訂婚宴之后,林小碗和林童就正式搬入了之前收拾好的院子。
當時的四個丫鬟因為各有各的長處,做事也算勤勉,最后就被林小碗全部留下,左容又另外尋了可靠的一家人在前院住在權當門房,保護林小碗的安危。
日子不疾不徐地過著,而這日林小碗剛起身就聽到林童在外面歡呼著下雪了。
她披上外衣出去,就見入眼滿園出了屋子兩側的松樹之外,其余地方皆是一片的雪白,身著一身石榴紅的林童歡呼雀躍拉著被她取名為丁香的小丫鬟就要打雪仗。
一旁的玉桂見林小碗出來,連忙上前行禮,這才提醒了林童。她嘿嘿一笑,一路小跑到廊檐下,笑著道:“姐姐看快,下雪了呢。”
林童不怕冷,上一年在戎州的時候算是開心地玩了一個冬天。如今到了京城自然不會像戎州那般九月初就下雪,這都過了十月中旬,京城的第一場雪才落了下來,也難怪盼了許久的林童這般開心。
林小碗摸了摸她的手,觸手溫熱,這才笑著道:“只準再玩一刻鐘,等吃了早飯咱們還要去店里忙呢。”
“好。”林童立刻笑逐顏開,一旁的丁香和玉桂這才算是見識到了林小碗對林童的縱容,這會兒低頭也不多話。反而是蓯蓉這時候端了熱水過來,伺候林小碗洗漱,又拉著她進屋梳妝換好了衣服。
加上玉桂在一旁幫忙,一刻鐘之后,林小碗就簡單地梳妝完畢,這會兒林童也老老實實地收拾了自己,回屋陪著林小碗一起吃早飯。擺膳的是擅長廚藝的山藥,她動作利索上了早飯之后林小碗就道:“你們也都去吃飯吧,順便給前面張大叔一家也送去早飯。中午我和小童就不回來了,蓯蓉你帶著之前準備好的東西去一趟周三叔家,下雪路上難走我怕周六叔一人在家照應不過來。”
“姑娘放心,這些事情我都記得。”蓯蓉就是當初四人中表現最為亮眼的那個丫頭,聽到林小碗吩咐就不疾不徐地應了,知道這兩位主子吃飯不喜歡身邊有人,就帶著人下去給各自安排了事情,這才松了一口氣。
☆、第97章 急召
用罷早飯林小碗和林童就出門去銀杏街后的鋪子,她走之后蓯蓉就把家中的事情分派了一下,留下玉桂和丁香兩個年紀小些的掃積雪,順便堆雪人,叫上山藥幫她一起準備去周三和周六處要帶的東西,幾人正在里院忙碌呢,就聽到外面張嬸的聲音,說是有課上門。
蓯蓉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出去,卻見張嬸帶進來的是一個面白無須的年輕男子,那男子一開口說話尖細的聲線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蓯蓉雖然未曾見過這樣的人,卻也知道這應當是宮里的太監,連忙上前行禮,道:“不知道尊駕上門有何事?”
“你們家姑娘呢?”那人問道,蓯蓉連忙道:“姑娘早早出門,尊駕……”她有些遲疑,原因為林小碗不過是小門小戶,如今這突然有宮中的內侍上門卻實實在在地嚇了她一跳,有些莫不清楚門道了。
“你快帶路,咱家身上帶著皇命呢,若是耽擱了時辰,到時候怕是填上你的命都不夠。”那太監掐著蘭花指命令。蓯蓉一愣,連忙回頭交代山藥替自己跑一趟周三家,顧不上穿上出門的厚外衣就帶著那人一路朝著林氏食肆過去了。
一路上她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這人究竟是干什么,也不知道之前山藥是不是聽懂了她的話,提前繞近道去知會林小碗一下。然而,身后那年輕的太監也急匆匆地催促著她,讓她就算是想要拖延時間也都沒有辦法。
終于,兩人看到了林氏食肆的招牌,蓯蓉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道:“就是前面了。”
那太監明顯提快了腳步,幾乎要越過蓯蓉去。蓯蓉連忙跟上,一路快步進了店,就見林小碗在柜臺之后安坐,招呼客人,似乎并沒有其他人來過的樣子。
蓯蓉心中一冷,轉而看林小碗抬頭看到她微微一笑,這才又慢慢放下心去。
“林姑娘。”之前一直不怎么客氣的太監見到林小碗倒是露出了笑容,這會兒上前拱手行禮,“林姑娘倒是叫人好找。”
林小碗笑著點頭,對于眼前的內侍還是有著幾分印象的。這是朱澈身邊的一個小內室,偶爾會去朱琦或者朱琇那邊送些東西,兩人倒是有過幾面之緣。
她起身道:“孫公公怎么來此了?可是……”她看了下左右,聲音又壓低了三分,“皇上有什么吩咐?”
“還請林姑娘出京一趟,咱家從你家中到此已經耽擱了不少的時辰了。”孫耿聲音也并未提高,“這邊街道上人多,馬車不便進來,在就銀杏街外面等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