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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昨天馮賢成已經馬、馮兩家的人似乎也已經被押送入京了。這兩人來,是為了他們?
不得不說,身為一個帝王還是很不容易的。不止要捋清楚國家大事,就連這些朝臣之間的小糾葛也是要看得清清楚楚的。左容對林小碗的那點心思他倒是看出來了,一直不點破一是因為他沒有以月老當兼職的嗜好,二則是……朱琦畢竟是他從小疼寵到大的女兒,她的那點心思怎么可能瞞得過他這個做父親的。
左容沒眼色,沒這個福氣,他不計較就是了又怎么可能親自動手讓女兒傷心呢。
朱澈這邊略微放松了一會兒,等聽到外面的通報聲,這才揮手讓人進來。
毛蔣和左容兩人分先后進入書房,行禮問安,然后沒有任何廢話左容就把奏章給呈了上去。
“坐。鄭田,上茶。”既然是看奏章,朱澈自然是不會讓大臣站著等他,這會兒賜座賜茶,他這才拿起奏章打開看了起來。本來從早上下朝就看了不少的文章,這會兒朱澈的眼睛都有些酸痛。然而左容的這份奏章他一開始看得還有些不經心,后來卻是不由得又拿近了一些,把一些關鍵的地方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最后才合上奏章皺眉思索。
朱澈不說話,一旁毛蔣和左容就只好一直等著。兩人這會兒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這樣的事情說出來,說不得朱澈也會治他們一個懈怠之罪。往嚴重了說,說不得就是欺君之罪了。
毛蔣畢竟為官多年,這會兒偷偷觀察著朱澈的神色。見他雖然雙唇緊緊抿著,眉頭也沒有松開,卻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反而是在想著什么。
“啪!”他把手中的奏章輕輕往桌子上一丟,這才緩緩開口:“這奏章里所說,可都是真事?”
左容和毛蔣兩人連忙起身,躬身道:“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分的虛假。”
“那……”朱澈眉頭越皺越緊,九五之尊的威嚴壓下來,帶著明顯壓迫的感覺,“之前有關宋黎招供的奏章上為何只字不提!”
“回皇上,這畢竟屬于旁門左道。當時因勢導利才會初次下策打開了他的心防。這之后也有不少的東西是他清醒之后吐露出來的……”這些話左容自然是在心中回轉了無數次的,此時說出來神色誠懇真切,不帶一絲的敷衍。
朱澈的神色漸漸好轉,卻也沒有松口。
“朕只問你,你可敢肯定那催眠之人沒有利用你們對此道的不了解而暗示宋黎承認罪行?!若是這一些都是催眠之人刻意為之的話,那周天淵的案子,可就是……”朱澈說到這里刻意一頓,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左容這才不慌不忙上前一步,低聲道:“當時臣與錦衣衛鄭天放鄭大人,南宮慶南宮大人和楊皓楊大人一同守在周圍,全程監看。”他說著微微抬頭,低聲道:“而做出此次催眠的人,正是周天淵的遺孤,林小碗。”
“是她?”朱澈微微揚眉,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這個名字,這些天來聽到的頻率實在是有些多呢。皇后那邊擺放著的模型,朱琦和朱琇兩人跟她合伙做生意,這會兒連宋黎的案子她都有所參與。
想起那只見過兩面的人,朱澈對林小碗還是有些印象的。畢竟能夠在那么短時間里面婉拒縣主之尊,她也算得上有些骨氣的。更何況,她與林梧還是“親人”。
只是,在朱澈的心中,林小碗如今也不過是個商人,做些小本生意而已。這自然也跟左容之前屢次淡化林小碗在種種事情中的存在感有關,如今聽聞林小碗竟然會催眠之術,朱澈卻是升起了一些好奇心。
“她是跟何人學會這種旁門左道之術的?”半響,他才緩緩開口,“更何況,她本就是周天淵的女兒……”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宋黎一案老臣才會相信林姑娘的。”毛蔣這個時候開口,“林姑娘是周將軍的女兒,自然是希望家中的案子能夠查的清清楚楚,讓真正的兇手伏誅的。”
所以,由林小碗來,才更無虛假冤案的可能。
這話中的意思再明了不過,朱澈想了許久,才緩聲道:“此事容朕再想想。”想要抓出瑞王的他,自然是不會輕易放棄這樣的機會的,只是這催眠之術,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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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用擔心,姐姐早就已經找了人幫忙看皇榜了。”林童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到林梧的碗中,“你不要看著姐姐似乎不在意,實際上還是很在乎今年秋試的。”
林梧低聲哦了一聲,半響才開口道:“其實也沒有什么好擔心的。”對于朱澈的心思他雖然有些琢磨不定,然而卻也不擔心。今次不中還有三年后,又或者再三年后。林小碗絕對不會因為他今次沒中就看低他什么。反而是朱澈,若是他真的有什么想法的話,只怕這次就算不太夠得上水準也是會讓他高中的吧?
銀杏街離皇宮還是有些距離的。許是今日張貼皇榜的緣故,今日店中生意一般,林小碗這邊忙完了就過來陪著他們一起吃晚飯。晚飯吃到一半就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響。
三人抬頭看過去,卻見是林梧的一位師兄姓薛。薛蘊年長林梧十歲卻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的,此時進來見這里客人都只有三三兩兩,這才松了一口氣道:“我就猜著林師弟不會去湊熱鬧。”
林梧笑了笑,“文章已經寫好了,中或者不中都不是你我說了算,就算是去湊了熱鬧也改變不了結局。”反正若是中了,多得是來討賞的報喜信兒的人,不愁不知道的。
林小碗叫林童去添了碗筷,又讓了薛蘊坐下,薛蘊拱手道謝,這才一起坐下目不斜視只顧與林梧說話。兩人說起的自然是京城中風頭正盛的一些文人,聽他說得如數家珍,林小碗不見有什么變化,林童卻是有些不安起來。
“若是按照薛大哥這么說,這些人若是都高中了,今年豈不是就沒有旁人的機會了?”
“這就又錯了。”林梧倒是沉穩,這會兒笑著解釋,“這些人之所以有名,大半是因為早一科或者是更早之前就沒有高中。就以李牧仁為例子,他今年已經四十有八,從二十三歲參加科考,這么多年下來依然未曾高中,只怕腹中才華和銳意都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就算是高中,怕也只是同進士出身。”
“師弟說得不錯,為兄也是這般看的。”薛蘊長相一般,然而自有一番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韻帶出來,又彬彬有禮很是讓人喜歡。林小碗對他有些印象,如今聽得他和林梧飯后還討論這些就讓人收拾了碗筷,又上了茶水,這才問道:“那今日的這皇榜,不如薛師兄也猜測一二?”
“這可不敢,這做文章之事也是說不清楚的。若是當時狀態好,自然是寫得下筆如有神助。若是緊張又或者是害怕,不要說文章寫得好了,就連用錯字的事情也是屢見不鮮的。”
薛蘊也是第一次參加秋試,這會兒說的也都是同門師兄的經驗和見聞,幾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外面就夜色降臨。
之前薛蘊和林梧雖然表現的輕松,然而此時看著外面天色卻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緊張的神色。
“大約,已經到了張貼皇榜的時辰了吧?”薛蘊說著雙手緊握,“若是高中,想來兩刻鐘之后就會有人送來好消息了。”
兩刻鐘的時間,若是慢會讓人覺得度日如年,若是快也不過是眨眨眼的功夫。反正對于有些坐立不安的薛蘊和林梧兩人來說,這兩刻鐘連著喝了一壺茶,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慢。而對于林小碗來說,她不過是去廚房看了盤點了一下今日剩下的食材,吩咐該存放的存放,該腌制的腌制。對于皇宮張貼皇榜一事對生意的錯誤估計讓她多備了一半的食材,如今雖然是天涼好個秋的氣候了,卻也不能大意,免得食材變質。
這些忙碌完,出來的時候就聽到林童在一旁道:“我看著沙漏哦,哥哥,已經過去兩刻鐘了。”他話音剛落就看到店外出現了人影,門被推開,本來緊張得幾乎要捏碎手中杯子的林梧卻是猛然松了一口氣,然后又有些抱怨。
“原來是左大哥回來了。”
左容聽他語氣不對,這會兒有些疲憊地抬頭看過去,見一旁還有一人也緊張而失望地看著他,這才略微明白了過來。
“是今日貼皇榜,你們在這兒等消息?”他一開口聲音都有些黯啞,林小碗嚇了一跳,這會兒正好重新端了一壺茶過去,倒了一杯遞過去這才道:“你這是干什么去了?似乎累得不輕。”
“就是,姐姐今日去給你送飯,你竟然都不在!”林童在一旁用力點頭,還帶著三分真七分假的氣惱,“要出門也不提前說一聲,浪費了姐姐的一番心意。”
“胡說什么呢。”林小碗拍了她腦袋一下,這才笑著道:“就算是公務繁忙也要注意身體。”
左容顧不上喝茶,笑著道:“昨天出去,談起公務就忘記了時間,今日又隨毛大人一起入宮面圣,這才耽擱了時間。”
“面、面圣?”一旁薛蘊這才回過神來,他雖然來過幾次林小碗的店鋪,之前也見過左容一次,卻從未想過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除了長相不錯之外沒有多特別的人竟然有機會面圣。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左容聽到他的聲音轉頭看過去,他并不認得薛蘊,這會兒看過去還是林梧連忙介紹了兩人正式認識。
“這是薛蘊,我薛師兄。這是住在我家隔壁的左容,左大哥是四品官員。”林梧還算是有分寸,只介紹了左容的品階,卻沒有說他是錦衣衛的人。薛蘊聞言卻依然是嚇了一跳,根本就顧不上這樣的細節,猛然起身驚疑不定地看著微微笑著的左容,半響才低聲道:“四、四品?”
左容笑了笑,“不過是機緣巧合得了上峰和皇上看重罷了。這四品在京城也不算是什么大官的。你叫……薛蘊是吧,我倒是有些印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