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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眼中帶著劫后余生的淚光，馬城低頭看著她半響才道：“我入京之前就聽人說，你跟那鶯燕樓的小玉關(guān)系頗為密切，三番幾次的幫她？為什么？”

他說著坐在了一旁。

而這時候外面才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然后小翠在外面敲門，“林姑娘，我聽到這里的動靜……”

“沒事！”林小碗揚(yáng)聲說，“是我不小心弄撒了茶水，你讓廚房再準(zhǔn)備一壺水，我過會兒下去取。”

小翠在外面應(yīng)了一聲，不一會兒就聽到了她下樓的聲音。

馬城冷笑，道：“你果然是個聰明人，難怪左容那么看重你。”

聽到他提起左容的名字，林小碗神色變了變，然后才道：“小玉與我們一同到了京城，總歸是故交。她命不好被姨娘逼迫著要賣給富戶為妾，我想著總歸是有著同路的緣分，再說又有左先生護(hù)著我，就幫她一把。誰知道，她的麻煩太多，我……我早就把她送走了啊！”

既然左容說馬城還不知道宋黎被抓的事情，還沒有真的摸清楚他們的底細(xì)，那么林小碗就決定裝傻到底，最初馬城突然動手的時候林小碗確實(shí)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要反擊了。

然而馬城動作太快是一點(diǎn)，而她的反應(yīng)也不慢，那一剎那就想明白了一點(diǎn)。反抗她肯定不是馬城的對手，而如果這只是馬城的一次試探呢？

馬城肯定是懷疑她了，不然不會繞了大半個京城跑到她這里吃飯的。至于懷疑到什么程度，林小碗?yún)s不是很確定。實(shí)際上，就連之前要斷氣的程度也是林小碗在演戲，她一定要確保自己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有還擊的氣力，保證在馬城真的想殺她的情況下可以有脫身的機(jī)會。

事實(shí)證明，她的大膽保險還是值得的。

馬城果然是想要試探她的身手，當(dāng)然了，這并不是說如果時機(jī)很好的話，他會放過林小碗。畢竟之前林小碗掉的那個茶壺發(fā)出了那樣的聲響，不可能不驚動這店里的人的。

“送走？”馬城冷笑，他來京城中這不過才一日的功夫，卻也是把京城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捋順了一遍。如今聽到眼前的人這么說，他卻也知道林小碗說的是實(shí)話。“送去了朱玉菱那里，是不是？”

“是。”林小碗慌亂地點(diǎn)頭，“我……我怕她再招惹來麻煩，就想著把她送走。可是，兩個人總歸是認(rèn)識一場的……她就求我把她送到朱三姑娘那里，說是若是得了朱三姑娘的庇佑，說不定就能過安穩(wěn)日子了……”她說著一雙眼睛四處亂看，一副心慌意亂的樣子，“誰知道，她才去了沒多久，朱三姑娘在京外莊子里就遇到了麻煩事兒……”

“你起來吧！”馬城說，然后丟過去了一個小瓷瓶，“里面是上好的化瘀血的藥，記得抹在脖子上。”他說著又扯動唇角，“之前都是誤會一場，我想林姑娘是聰明人，應(yīng)當(dāng)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吧？”

林小碗一愣，半響才搖頭：“馬將軍放心，這事兒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你懂就好。”馬城點(diǎn)頭，“去讓人上來收拾吧。”

林小碗這才腳步有些慌亂地出去了，等到下了樓，她神色間就帶上了一絲鎮(zhèn)定。似乎沒有注意到二樓那微微開了一條縫隙的窗戶一樣，過去低聲囑咐了小翠去給二樓雅間上菜，然后就去了后院。

馬城見她這般，這才緩緩?fù)铝艘豢跉狻?

看之前的反應(yīng)，這林小碗應(yīng)當(dāng)是沒有什么功夫底子，若是說她是殺了張鐵的兇手，他還真有些不信。然而，他手中的線索一點(diǎn)點(diǎn)加起來，卻是也讓他產(chǎn)生了不少的懷疑。

最起碼，這林小碗絕對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

只看她之前的反應(yīng)，還有下樓時的鎮(zhèn)定功夫，就可見一斑了。

一整桌的飯菜馬城倒是沒有浪費(fèi)一點(diǎn)，不一會兒這店里就來了幾位馬城的舊故，幾人在二樓雅間好好熱鬧了一番，等到人走的時候天色都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去。

馬城給的藥林小碗自然是沒用，上次去林家坳之后她所用的藥還余下一些，這會兒在脖子上涂了一層，然后換了一個圍領(lǐng)的衣服，雖然在夏日看著有些奇怪，卻也擋住了脖間那漸漸浮起的嚇人的傷痕。

她自然不會真的聽話，因為馬城的一點(diǎn)威脅就把這件事情秘而不宣。只是左容這些日子早出晚歸，等到她抓到機(jī)會說起馬城來過的事情時，已經(jīng)又是兩天過去了。

左容自然是知道馬城過來過一次，然而手下的人卻沒有辦法跟得太緊，更不可能知道雅間里面發(fā)生的事情。這會兒聽到林小碗說，又見她脖頸之間那嚇人的淤青，他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林小碗的手臂。

“我沒事的。”林小碗低聲說，“只是這次雖然糊弄了過去，可是馬城既然已經(jīng)對咱們起疑心，說不得……等到千秋節(jié)時我的身份暴露出來，只怕他就真的容不下我們了。”

這才是更讓人擔(dān)心的事情。若是不能對付馬城的話，她未來的處境說不得會更艱難。

左容點(diǎn)頭，沉吟片刻，然后才看向林小碗低聲道：“若是讓你用催眠術(shù)審問宋黎的話，你有幾分把握？”

宋黎嘴巴頗為嚴(yán)實(shí)，雖然吐露了一些東西，然而卻是真真假假都有。讓錦衣衛(wèi)上下也是忙得焦頭爛額，雖然林小碗催眠所得的消息不能成為有力的證據(jù)，卻可以讓左容順利打開宋黎的心防。更能夠讓他們事半功倍，把案子盡快的整理出來一個來龍去脈。

林小碗想了想，然后才低聲道：“若是能夠事先安排好，借住一些布置的話，我的把握還是很大的。”很明顯宋黎是個有故事的人，特別是當(dāng)他暴露出對已經(jīng)死去的未婚妻孫氏一往情深之后，當(dāng)年更多的事情都更加撲朔迷離了。

左容聞言卻沒有露出喜色，反而擔(dān)憂地看著林小碗，“你身子可吃得消？”

“你放心，這些日子一直吃劉大夫的藥調(diào)理，如今我已經(jīng)好過許多了。”林小碗并不是單純的安慰左容，而是那湯藥一劑劑地喝下去，時日長久確實(shí)看出了一些效果。“我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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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wèi)衛(wèi)所，地牢。

昏暗不明的燭光，交錯斑駁的陰影，整個牢房都很安靜。宋黎是前一天被帶到了這個單獨(dú)而寬敞的牢房的，他當(dāng)時以為錦衣衛(wèi)的人想要耍什么樣的手段，然而兩天一夜過去卻沒有任何新花招使出來。

如今的他，哀莫大于心死，對林梧這個“害死”了孫氏的人，更是恨得牙癢癢。因此，能夠看到他真真假假的話導(dǎo)致那些錦衣衛(wèi)忙得暈頭轉(zhuǎn)向也是一種享受。

至于受刑的痛苦，身體的虛弱，對于他來說真的不算什么。

甚至可以說，這一天沒有受刑，他反而有些不適應(yīng)呢。

正想著，牢房外面的門傳來了打開的聲音，然后一個輕緩的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

☆、第72章 催眠

一步、兩步、三步……

那人的腳步比平常人要慢些，宋黎聽著忍不住就跟著數(shù)了起來，等到他數(shù)到第二十三步的時候，就看到一個被燭光拉得細(xì)長的影子出現(xiàn)在事先中。

是個女人！

他有些恍然，甚至心中還在無意識地數(shù)著對方的腳步聲。直到那人緩緩站在了他的面前，隔著牢房的門平靜地看著他。

“蘇老爺，或者我該稱呼你為宋大人？”林小碗開口，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柔和味道，讓人聽著就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松。

“宋大人，早在十年前林家坳被毀之后就沒有宋大人了。”宋黎說著苦笑了下，看著綽綽光影之下的林小碗，上前了一步，“那左容對你果然是情深意重，竟然讓你來這里見我。”

“我的身份，只怕宋大人還不知道。”林小碗說，“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好了。我姓林，叫小碗。林是我母親的姓氏，而我父親，姓周。當(dāng)年與宋大人說不定還是同袍同澤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