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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還未來得及說話,鄭天放就關上了門只能聽到隔著一扇門鄭天放吩咐守在門外的人小心謹慎的話。
這次被召入錦衣衛,只怕就是為了她周家傳人的身份的事情吧?
林小碗微微蹙眉,雖然不見驚慌,卻也有些迷茫。這樣的事情,左容竟然未曾提前跟她提起過,這可不像是他的性子。難道說,這次安排左容事先并不知情?
她這邊鎮定地想著事情,而隔壁的房間中,有人正在研究著屋中端坐的林小碗。
“這就是周將軍的女兒?”屋中的人對剛進門的鄭天放問了一句,不等他回答就又點頭,“只看著進了錦衣衛都不驚不懼的架勢,倒是有幾分周將軍當年的氣魄。”
鄭天放過去坐下,倒了杯茶喝了半杯這才道:“不說別的,這林姑娘的膽識都比一般女子強上不少。”他說著又把剩下的半杯茶給喝了,然后重新倒滿。這時候就聽到有人低聲問道:“既然是周將軍的女兒,怎么姓林?”
“這個我倒是知道。”最早問話的那人開口:“周大人的夫人就是姓林,當時要求女兒從她姓的。”他說著嘆息,半響才低聲道:“當年周將軍剛剛成親之時與夫人可謂是舉案齊眉。夫人林氏更是爽朗大方,我還曾經有幸見過一次。”
屋中的三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鄭天放才又開口。
“左容的消息到底可靠不可靠,萬一這人是別人故意引誘我們現身的,那咱們可就真是栽了一個大跟頭了。”
“左容的話,應當沒問題。”還是最先說話的那人,此時摸著胡子回身喝水,半響才道:“當年是我舉薦了他。這小子以為我不知道他的身世……再說了,不是還有梁武那小子的。”
“當年梁大人也是可惜了……”聽他提起梁武,屋中另外一人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當年的事情……”
“廢太子……”鄭天放冷哼了一聲,“我不管其他,當年周將軍對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他我又怎么可能只毀了這張臉!”他說著摸了下臉上的傷疤,“只怕當時命都沒有了。這林小碗若不是周將軍的后人也就罷了,若是,我這條命就是她的了。”
周將軍一家,如今只留下這么一根獨苗的話,他說什么也要護住。
“南宮,你這些日子調查的怎么樣了?”鄭天放說著就轉頭看向屋中第三人南宮慶。南宮慶聞言就道:“這位林姑娘身邊還有一弟一妹,說來怕是你們都不信。這兩人是當年林家坳中活下來的人,你們可還記得之前廢太子遺書重現一事。”
“你是說?”屋中另外一人楊皓習慣性摸著胡子說話,“林小碗的那個弟弟林梧,可能是廢太子的遺孤?”
這話一出屋中三人就皺起了眉頭,半響還是楊皓開口:“這事兒只怕復雜了。”
“有什么復雜的,那兩人跟咱們也沒有什么關系,我只管護著周將軍的女兒就是了。什么廢太子的遺孤,與我毫無關系。說句不好聽的話,當初若不是受廢太子的拖累,周將軍一家上下上百口人也不見得會落得如此下場。”
“話不能這么說。”南宮慶此時也是有些無奈,“咱們三人都相信周將軍當年的枉死另有隱情,然而今上為了廢太子卻是顧忌多多,不然的話早就光明正大的讓人查案了,又怎么會讓咱們三人這么多年來都暗中調查呢?”
“若是能夠連同當年廢太子的事情一同查個清楚的話……”楊皓語帶遲疑,看了一眼鄭天放和南宮慶,半響才又低聲道:“無論如何,先確定林小碗的身份吧。”
“問題是,怎么確定?”鄭天放皺著眉,湊過去偷偷看了一眼隔壁房間中神色依然如常的林小碗,半響才道:“你們有辦法嗎?”
三個年齡加起來早就過百的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南宮慶咬牙道:“問問她這些年的經歷,總歸是能夠查出來端倪的。”
這是一個瑣碎而繁復的過程,而且需要動用的人手太多,一旦有人被收買,那么整個事情泄密的可能性就會很大了。就如理他們發現林小碗的過程就是因為左容要調查宋黎,動用了錦衣衛不少的人手,然后有些秘密就再也不是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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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碗在屋中等了大約有兩刻鐘的時間,期間喝了半杯茶,把有關她身份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等到聽到門外響起腳步聲的時候,她這才抬頭朝著門口看去,緩緩起身。
進門的不是鄭天放,林小碗微微揚眉屈膝行禮。
“見過大人。”
“我復姓南宮。”南宮慶說,并沒有關上身后的門而是進去坐下后才示意林小碗也坐下。“這次貿然請林姑娘來,實際上是為了調查十多年前的一樁滅門慘案。”
他說著看向林小碗,見她神色平靜,這才繼續說下去。
“……當年周家的案子皇上就交由了我來暗中調查。說來慚愧,這些年來,我雖然查出了一些端倪卻也有更多的事情至今依然是謎團一般。”南宮慶看著林小碗,“林姑娘可否說說你與李庭的關系?”
“那是我養父。”林小碗抬眼看著跟前的南宮慶,沒有絲毫的隱瞞,“兩年前的四月份,養父過世,我和妹妹林童、弟弟林梧一起把他葬在了家中田里,守孝三個月后送了弟弟繼續讀書,我和妹妹則動身來京城討生活。”
“據我所知,當時林姑娘是在周王府中當廚娘的,是吧?”南宮慶懷疑地看著林小碗,不得不說,做錦衣衛這行就算之前不擅長,做上幾年也就擅長捕風捉影了。只看林小碗這兩年來來往往的地方,他幾乎有些懷疑眼前這女子跟周王、劉成載還有張鐵的死都有關了。
這些人,雖然沒有切實的證據,然而他們這三個當年受過周將軍恩情的人倒是一致都懷疑他們跟當年的事情有關。
林小碗點頭,似乎根本不知道這些履歷究竟會給她帶來什么麻煩一樣。而實際上,就算她想否認也是不可能的,那只會更讓人懷疑。
“我入京沒多久就經房東張嬸介紹入了周王府當幫廚。后來因為擅長做一些點心,被王妃看中挑入了內院。”她聲音不疾不徐,這會兒更是平靜得沒有一絲的波瀾。
南宮慶低頭看著手中的資料,“林姑娘是在周王殿下死后離開周王府的,那個時候甚至剛剛在周王府做夠半年。而按照你之前所說,你在周王府中頗得王妃看重,怎么就不愿意繼續做下去了?”
“王府的事情我不想多說,只是我離開王府卻也是王妃和府內三姑娘的意思。”
“你是說周王三女朱玉菱?”
“沒錯。”林小碗點頭,卻沒有繼續補充,反而又接著道:“之后我去了戎州,一直到今年三月初才入京,開了如今的店面。”
從明面上來看,她真的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人物了。南宮慶看著手中薄薄的幾頁內容,半響才又問道:“你弟弟林梧,妹妹林童,似乎并不是你親弟、妹”
“他們兩人皆是養父收養的孤兒。我記得,好像是養父的故友臨終所托。”林小碗說。
明明面前的人配合無比,然而南宮慶就是覺得無從下口,半響突然就問道,“你父親就是周天淵,而你就是周家滅門慘案中被家仆保護著逃出去的周家女兒,是不是?!”
他聲勢頗為嚇人,畢竟是在錦衣衛中待了好些年的人,若是一般人突然被這么問只怕會下意識地說出實話。而林小碗則緩緩抬頭,認真的看著南宮慶,神色間帶上了一絲哀戚。
她緩緩開口。
“是。”
只是一個字而已,然而屋內卻像是陷入了死寂一樣。南宮慶本以為林小碗會百般狡辯,然而她竟然就這么冷靜而直白地說出了口,以至于他幾乎有些反應不過來。
下一秒,有人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直接抓著桌子看著對面的林小碗,“你真是周將軍的女兒?”
林小碗看著鄭天放臉上因為激動而更加扭曲恐怖的傷口,微微扯動雙唇,“你們不是調查清楚了,才把我帶來的嗎?我再隱瞞又有什么意思?”她說著苦笑,“自幼養父就交代我要小心保護自己身份的秘密,說如果不等到周家大白于天下,就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要我好好活著,就比什么都重要。”
她看著此時緩緩進來,把門給關上的人,轉而又道:“然而事到今日我看也不必再隱瞞了。你們既然都已經知道了,我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林小碗起身,自顧自地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皺,抬頭看著面前并排站著的三人,然后微微笑著:“要殺要剮,請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