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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碗與她打趣絲毫不覺得難受,這會兒喝了口茶,看了眼外面正在跟小雪說話的小玉,這才道:“我與你實話實說,這次來,我是有事相托的。”
“跟那小玉有關?”朱玉菱雙眼一亮,直起身湊了過去,笑著道:“你可別說是左大人被這小玉勾搭上了!”
林小碗一眼掃過去,只覺得這些天的憋悶都被朱玉菱那好笑好氣的話給散得干干凈凈了。“左先生的為人,我還是信的。不要說是小玉,就算是天仙下凡,我也篤定他不會動心。”
“是這樣的,小玉有些麻煩,前些日子險些喪命。”林小碗把事情添添減減地說了一遍,然后才又道:“我倒是不怕因為這個扯上什么麻煩,只是總這么被人惦記著也不是事兒,就想著她心思通透,人又可靠。你這邊若是用的上人的話,是最好不過的。不然,你先留著看看……”
林小碗說著笑了起來,“總歸你這邊也是不缺人一口飯,頭頂一片瓦的!”
朱玉菱倒是好說話,應承了下來,正想問林小碗何時辦喜事,就見小暑匆匆從外面進來,進門就屈膝行禮,然后道:“王府里四姑娘和五姑娘來了。”
朱玉芙和朱玉萌兩人相攜而來,明眼人一看就是朱玉芙強拉著身后的朱玉萌的。看到林小碗也在屋里,兩人明顯都是一愣,然后朱玉芙才露出了笑容,道:“我說小碗你怎么不見了呢,原來真的是跟著三姐跑了一趟戎州。”
林小碗起身打了個招呼,“四姑娘,五姑娘。”
朱玉芙點頭,她身后朱玉萌點了下頭,三人分別落座,朱玉菱這才道:“這次是母親掛念我,還是哥哥請我回家聚聚?”
“都不是呢。”朱玉芙對于朱玉菱的態度不以為意,笑著道:“三姐,你不會是忘記了,再過幾日就是薛姨娘的生辰了。雖然如今府上如今不適合大肆慶祝,可是你當時出嫁遠去了戎州,回來也只回了府上一次……薛姨娘記掛著你呢,你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總是該回去看看她,陪著她吃碗長壽面吧?”
“我倒是不知道薛氏什么時候這么有臉面了,竟然能夠勞動四妹你親自跑一趟。”
“實際上,薛姨娘是托了五妹的,只是我在家中悶得慌,這才厚著臉皮一起來三姐這里走動走動。”朱玉芙倒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朱玉菱如何冷嘲熱諷,她自是穩穩當當地接招,不急不躁,臉上的笑容更是從未沒淡過。
朱玉菱說了幾句就覺得沒意思,讓人端了茶水點心,才懶洋洋地道:“薛姨娘的生辰,我自然是會回去一趟的。既然四妹和五妹過來了,今日中午就留下吃飯吧。”
朱玉芙這才露出了真實些的笑容,道:“還是三姐心疼我們。”
林小碗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只憑著這三言兩語的幾句話還真的看不出這是怎么回事。倒是朱玉芙好脾氣,這邊得了朱玉菱的話,轉頭又跟林小碗說話。
林小碗早就不知道周王府的廚娘了,她說話間倒是客氣不少。當年周王府嫡出四姑娘的那股子驕矜之氣少了些,多了幾分她母親周太妃的架勢。加上那愈發相似的五官,無端端的就讓林小碗升起了一絲忌諱,說話之間也就斟酌了起來。不敢在把眼前的人當成當年在周王府中不懂事的小姑娘。
“……戎州城一年里面有半年都是冬日,因此那邊的人嗜辣,我妹妹小童不大吃得慣,正好碰上朱三姑娘要回京,就同行了。”對于戎州城的事情,林小碗在朱玉芙的詢問也是幾句就帶了過去,轉而又道:“如今在京城之中開了也一家小店,勉強糊口而已,不敢在四姑娘跟前擺弄。”
朱玉芙掩唇輕笑,轉而又道:“還是三姐姐好口福,當初小碗在內院的時候就向著你,對五妹也是頗為照應的。”
“當時我是廚娘,幾位姑娘都是府里的主子,自然是誰都不敢輕慢的。”林小碗笑著說:“如今開門做生意,自然就更是客客氣氣地對待客人了。”
朱玉萌臉頰微紅,帶著一絲窘迫,半響才低聲道:“林姐姐的手藝好,想來早晚是能把生意做大的。我這邊祝你生意興隆,日進斗金。”
“托五姑娘的福。”林小碗笑著點頭,轉頭就對朱玉菱道:“我這邊出來也有些時候了,店中生意雖然只夠糊口,卻也不能耽擱,這就就此告辭了,也不耽誤幾位姑娘敘舊。”
朱玉菱笑著點頭,也不起身只叫了小雪進來,讓她送林小碗出門。
小玉跟著小雪一路送了林小碗出去,扶著她上了馬車,這才深深蹲下行禮,一直等到馬車遠遠不見了蹤影才起身。小雪耐著性子在一旁等她,這會兒見她起身才道:“跟我進來吧,我先給你安排住處,至于做什么就要等三姑娘發話了。”
小玉點頭,這才回身跟著小玉一起進了莊子里面。
馬車是林小碗臨時租來的,若不是要出城她平日里面也用不上這些東西,自然是沒有置辦的。更何況養馬再養個車夫,對于她來說自然是沒有臨時租馬車劃算,只是來時是她和小玉兩人,這會兒走的時候就只有她一人,坐在車中搖搖晃晃未免有些孤單。
她這邊還沒有來得及多感慨什么呢,就聽到后面馬蹄聲聲,掀開簾子往后看了一眼只見同樣是一輛馬車卻比她這車快了不少,急沖沖地趕路。林小碗連忙吩咐車夫把馬車靠邊些,免得擋了對方的路。
誰也沒有想到,那馬車趕了上來之后竟然放慢了速度,然后就聽到有人問:“敢問隔壁車中可有清水,我幼子不堪長途跋涉,這會兒中暑昏迷不醒。”
林小碗聞言連忙讓車夫送了一壺水過去,聽得對方道謝才在車中淡淡回了一聲。
不過是萍水相逢,林小碗也沒有多留意。對方停下車回去給車內的孩子喂水,林小碗這邊卻也沒有多做停留就讓車夫繼續趕車回京。這樣又搖搖晃晃走了兩刻多鐘,就又聽到了身后馬車趕來的聲音。
不過這次對方明顯沒有那么急躁了,只是比林小碗他們速度略快,不一會兒就追了上來。
“多謝車內姑娘送水,小兒已經醒了。”那人朗盛道謝,接著還傳來一個虛弱的小孩子的聲音,林小碗聽得倒也覺得舒心。她送人水時雖然不圖回報什么,然而這人知恩圖報來道謝,她自然也是高興的。
兩輛馬車一前一后走著,林小碗所租的這馬車車夫倒是個健談的,不好跟林小碗這個姑娘家說話就跟前面車中的父子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讓林小碗聽了一耳朵的閑話。
這對父子是從青州一路來京城的,說起來也是可憐,那孩子才剛剛沒了母親,父親這邊是行商,雖然賺了些錢在青州有些家業卻是顧不上照顧兒子的。如今是想著入京把兒子送到外祖家寄養些時候,等到男子把青州行商的那些家業都處理妥當了,這才再接回去。
這男人子嗣艱難,到了三十多歲才有了這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千嬌百寵。然而這孩子也是個體弱多病的,這一路天氣漸漸熱了,他一個沒留意兒子就中暑了。
這倒是個男版的林妹妹呢。
林小碗在車內笑了笑,等到入城了與這人才算是分開。
店里這會兒已經過了早上的飯點,又還沒到午飯的飯點,因此顯得格外的清閑。林小碗這邊讓小翠趁著不忙跑了一趟劉嫂子那邊說是要再挑一個幫工,回了后院就見林童洗了衣服正在曬,自從來了京城之后就總是會幫忙做家務的林梧反而不見了蹤影。
“哥哥的同窗約他出去賞荷花。”林童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回頭笑著對林小碗解釋,“我覺得他總歸是要多跟人交際交際,不好困在院子里的,就讓他出去了。”
“你也是人小鬼大,什么時候輪到你替小梧操心了。”林小碗拿著手油給她擦了擦手,笑著道:“你又長高了呢,上一年的夏衣都有些短了。下午咱們也出門去買了布料做衣服,好不好?”
但凡是女人,不論古今中外,不論年齡大小,對于買衣服做衣服總是有著由衷的熱衷的。林童聞言自然是開心萬分,林小碗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事情太多,林童也跟著壓抑了許久。也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散散心。不然,等到她的身份漸漸浮出水面只怕他們就再沒有此時的悠閑了。
至于譚家,還有那躲到京城之外的宋黎,有左容操心,她暫且放放,也該學著信任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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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五月底,天氣愈發熱了起來。而林小碗和林童、林梧他們的夏衣也都做好了,換上輕薄的夏衣,林小碗拿著扇子微微扇著涼風,吩咐小翠和新來的小菲兩人。
“綠豆水、酸梅湯和玫瑰露是不能少的,天氣熱,不計是誰都喜歡喝些透涼和爽口的東西,另外廚房的東西,以后每日早上讓人趁著開門前送菜,不許用過夜的,免得不干凈吃壞了肚子壞了咱們店中的名聲。”她說著頓了頓,“還有,打聽打聽哪里有賣冰的。”
如果實在沒有的話,那就只能去問問朱玉菱可知道這附近有哪些以丹藥出名的道館,弄些東西出來自己做冰了。
在戎州城的時候也不覺得夏日有多難熬,然而京城就不同了。這還沒有進入六月呢,就差不多有一個月不見下雨了。再這么下去,就算下了雨只怕也涼快不了多少了。
小翠和小菲認真應了這才回去忙,新來的小菲做事頗為認真,家又在附近,林小碗用了一段時間對她也是頗為滿意的。
不一會兒,小菲就又回來,低聲道:“林姑娘,外面來了一對父子,說是要見林姑娘謝林姑娘之前的救命之恩呢。”她隱隱有些好奇,偷偷看著林小碗,“姑娘可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