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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先生,我給你找藥……”林童有些害怕地看著左容,“你、你疼不疼,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她是太疼了……你,不要怪姐姐……”
十指連心,又怎么可能不疼呢。然而左容只是搖搖頭,低聲道:“無妨的。小碗每次毒發,大約多久?”
“姐姐從來都是避開我的。不過我知道,大約要一刻鐘之后才會好些。”林童低聲說,見左容根本就不在意手上的傷口,反而一臉擔憂和心疼的看著滿口鮮血的林小碗幾近痙攣地在床上顫抖,這才偷偷松了一口氣。
左先生,定然不會因為這樣就不喜歡姐姐的吧?
☆、第50章 出戎州
毒發時鉆心剜骨的痛來的快,去的也快。等到那疼痛褪去的時候林小碗的里衣幾乎濕透了。就連頭發也是沾染了汗水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她喘息著,渾身因為疼痛的痙攣還沒有緩過來。只是努力張開口吐掉了嘴里的軟木。
林童見狀連忙端了熱水過來,投了帕子擰干準備給她擦拭一下。然而左容更快,直接就用袖子給林小碗擦了擦額頭,然后完好的那只手伸過去幫她把頭發整理好。
林小碗微微顫抖著,身體里還有著殘余地疼痛的感覺,這會兒只能夠猛烈的呼吸。
林童擰好了帕子,識趣地遞給左容,然后又跑去倒水。走到一步還踢了一腳似乎是石化了的梁武,低聲道:“幫忙去廚房燒水!”
梁武這才回過神,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小碗和床邊一臉心疼,動作輕柔照顧她的左容,這才轉身悶不吭聲的去了廚房。而林童見他這么老實,反而愣了一下這才過去把倒好的溫水遞過去,低聲道:“左先生喂姐姐喝點水吧。”
左容起身,然后彎腰下去把林小碗抱起,有在床頭多墊上了一個枕頭,這才放她下去靠在枕頭之上。看林小碗神色似乎好了些,他這才回身接過了水拿著勺子小心翼翼地喂林小碗喝下去。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緩緩滑落,林小碗貪婪地吞咽著,卻品嘗到了更多的味道。
“你……”她開口,聲音嘶啞,“你的手?”說著,她低頭看向左容端著碗的那只手,可能是怕她看到左容右手端著碗,左手拿著勺子喂她。這會兒見她目光下移,左容下意識地又躲了下,然后心知躲不過這才笑著大大方方地給林小碗看,“都是外傷,不過三五天就好了。”
林小碗眨著眼睛看左容,又被他灌了一勺子的水,這才低聲道:“下次別這么傻,萬一咬斷了怎么辦?”以她疼痛時的咬合力來說,咬斷個手指不在話下。
左容笑著用完好的左手摸了摸林小碗的腦袋,低聲說:“都什么時候了,還說笑話。”把一碗水都喂林小碗喝下,林小碗的臉色這才好了不少。畢竟這是內里的疼痛,表面上她并沒有受到什么傷害。她緩過神來,除了頭發和一身的衣衫有些凌亂,聲音還略帶黯啞之外,就再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了。
梁武燒好了水,林童指揮著他幫忙往浴桶里面加好水,這才請了左容去前面等著,順便提著藥箱出去吧梁武也一同趕了出去。
林小碗這邊洗去了一身的汗水,又換了干凈的衣衫,這會兒才露出了一絲笑容,摸了摸林童的腦袋,低聲道:“嚇到你了吧?”
林童眼眶都紅著,這會兒被林小碗摸著腦袋,聽到她精疲力盡地語調眼淚就忍不住啪嗒啪嗒掉落了下來。這會兒更是忍不住過去抱著她的腰低聲道:“姐姐,你會好的吧?”
林小碗想起左容說的那些話,這會兒笑了笑道:“我想應當是會好的。”
不然就算是鐵打的身子,只怕也撐不了多少年。
林童無聲地哭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放開手抹了下眼淚,抬頭看著林小碗道:“我怕左先生才是真的被嚇到了,他之前緊張地……”她比劃了一下,然后又說:“姐姐,咱們這次跟著左先生一起回京,你是不是要嫁給他了?”
“這可不是你應當操心的事情。”林小碗見她這會兒又多了好奇心,也就笑了笑,梳理了一下頭發,然后就和林童一起去了前面。除夕夜,廚房里的火自然是不熄滅的。四個人這么折騰了半響,反而又餓了。林小碗本想帶著林童下廚做些吃的,卻被左容給攔住了。
“你就坐在外面跟小童說說話,歇歇好了。”左容低聲說,“廚房里面的吃食都是現成的,我來做就好了。”
梁武聽到這話這才回過神,連忙站了起來,甚至哐當一下身后的凳子都倒了。“我去幫忙!”
兩個男人不由分說進了廚房,林小碗這會兒確實不管是精力還是體力都有些不濟就坐在了炭盆的一旁,低頭看著手心發呆,而一旁林童見她不說話,這會兒也安靜地陪在一旁。
廚房里面,左容動作有些生疏地挑選著食材,考慮著做些容易克化的菜,主食就是香菇雞蓉粥。免得吃了之后,后半夜林小碗睡不著。而梁武在一旁看著,這會兒臉上才露出了笑容,問道:“左大哥,你是什么時候學會做飯的?”
剛剛用砂鍋做粥的架勢,看著可不是第一次做了。
左容聞言頭都沒有回,一邊切菜一邊道:“總歸是要學會的,我跟阿霖住的地方秘密不少,總不能一直讓外人進進出出的。”他說著把挑好的菜遞給梁武,“幫忙切菜。”
冬日里面菜品簡單,京城還好些,總歸是有些暖房專門中些青菜的。戎州這邊,除了一些容易儲存的大白菜、土豆、蘿卜之外,也就是各種菌菇和木耳、豆芽之類的東西。梁武被叫上幫忙也不氣惱,反而干起活來模樣十足。
他一邊幫忙一邊偷偷看著左容,許久才忍不住低聲問道:“左大哥,這林姑娘,今年多大歲數了?”
“聽她說,應當是明年六月份就滿十七歲了。”左容低聲道,因為腦子里面都是林小碗毒發時痛苦的樣子,這會兒甚至沒有察覺到梁武聽到他的答案時臉上閃過的一絲異樣神色。
“說起來,左大哥你對林姑娘也算事用心良苦了。這林姑娘轉眼就十七八了,左大哥以后預計怎么樣呢?”梁武裝作不經意,一邊切菜一邊說:“林姑娘長相好,性子也好,又有著一手的好廚藝,只怕是不愁嫁的。”
左容動作一頓,低頭看著手中的蓮菜,半響才道:“我自然是想要娶她的。”
他說著苦笑了下,卻沒有繼續說下去。梁武卻是轉頭飛快地看了左容一眼,才笑著道:“那也好,你與她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了,只是她剛剛……毒發,是怎么一回事?這毒能解嗎?”
“就算不能,我也會娶她的!”左容斬釘截鐵地說,把切好的藕片丟入翻滾的開水中焯了一遍撈出又泡入了冷水,這樣藕片入口才脆爽,這還是林小碗教他的小竅門呢。
梁武沒有再多話,幫著左容做了幾道菜,連著熬好的香菇雞蓉粥一起端了出去。四個人圍坐一團吃了宵夜這才散了。
新年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過去,左容手上的傷自然是遭到了馬城等人的詢問,然而不過是些許小事,左容三言兩語就給應對了過去。新年,戎州城徹徹底底地熱鬧了一番,甚至從除夕夜到正月十五這些天里,連宵禁都取消了。那些不是在街面上看到的衙役和兵卒、錦衣衛也少了許多。
城里一派熱鬧的景象,然而卻是外松內緊。只不過是更多的人換上了便衣,想要看看兇手會不會趁著這時候放松了警惕再出來鬧事,到時候他們再來個甕中抓鱉。
這樣的想法自然是很好,馮賢成對于這樣的布置也是有些小得意的。然而,從除夕夜到正月十五的元宵節,整個戎州城里愣是平靜到一點事情都沒發生。往年還有個爆竹炸傷人之類的糾紛案子,今年卻是連這個也沒了。
如今元宵節剛入夜,他卻是一點去看冰燈又或者是夜游逛街的意思都沒有,在錦衣衛的會所里面來回地走動。說實話,想要釣出那個“兇手”他倒是還有一個辦法,只是,這辦法他卻是不敢用。
用自身當誘餌,引誘那個“張公子”上當!
可是,張鐵死了,劉瑜也死了。前面兩個誘餌就這么被“張公子”給無聲無息地吞下,而如今他們卻是連個影子都沒有見著。若是他以身犯險……萬一也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可就真的是都完蛋了。
“大人……”馮賢成的副手進屋,看著他一臉官司的樣子,遲疑了下才道:“劉府上來人了。”
“劉府?”馮賢成頓住了腳步,這會兒回頭看了一眼道:“他們又來干什么?要是想為那驚蟄求情的話,就直接請他們回去吧。”那涉及到謀殺劉瑜的丫鬟驚蟄卻也是個燙手山芋。一個孕婦,又懷著劉瑜這個死者唯一的子嗣,在牢房里面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只怕也不好吧?
然而,馮賢成卻也明白,無論如何這個人是不能放的。說不得,這驚蟄還真跟那“張公子”有什么首尾。不見那鶯燕樓的小玉都老老實實招了張公子的存在,這驚蟄卻是什么都不肯說!
“可惡!”想到這里,馮賢成忍不住摔了一旁的茶壺,要不是驚蟄是孕婦劉家又要保她那個孩子的話,說不得這時候早就給她輪換了十八般的刑罰,讓她把什么時候來葵水都交代的干干凈凈。
追查“張公子”的事情,馬城從年前就再也沒有過問。這并不是他已經對張鐵的案子漠不關心了,相反這是因為他知道就算他什么都不過問馮賢成也會竭盡全力去處理這個案子的。
因為,如果馮賢成不抓到兇手的話,那么“張公子”的下一個目標說不定就是他了。
雖然他改名換姓,應該算是比所有人都藏得更深一些,可是如今兩個人心頭都有一根刺,那就是當初消失不見的宋黎。若是宋黎跟兇手合謀的話,他的身份還真的不算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