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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容點頭,“這只有一個杯子,清荷姑娘當時陪著張大人,明顯不是她所用的?!彼f著又伸出手虛拿了一下那個杯子,道:“這是兇手喝過的茶?!?
“這是囂張!”劉功低聲道,一旁的馮賢成和郭邵楊臉色也不大好看。這是明擺著的,如果不是兇手有閑情逸致的話,怎么可能會過來這邊花廳喝茶。
左容倒是沒有被這個設想所迷惑,想了下道:“胡嬤嬤問問昨夜巡夜的人,可見過這里亮起燈?”
不一會兒胡嬤嬤就回來道:“昨夜與往常一樣,不曾亮起燈?!?
“看起來兇手對于這里很熟悉,縱然是一片漆黑也會如履平地?!弊笕菘聪蚝鷭邒?,問道:“清荷姑娘這些日子里面除了接待死者之外,還曾經接過其他客人嗎?”
“并不曾。”
“那之前呢?”
“張大人之前,倒是接過幾位客人,不過大多都是行商……”胡嬤嬤訕笑,“這會兒只怕是找不到人的?!?
“那最近半個月內在鶯燕樓留宿的客人名單總歸是會有的吧?如果沒有,就讓有客人留宿的姑娘們好好想想?!弊笕輩s是毫不放過,等到胡嬤嬤苦著一張臉離開,又仔仔細細檢查了花廳里的布置,看著那留下的痕跡這才肯定道:“這里才是兇案第一現場。”
雖然桌椅重新擺回去,地面似乎也被清理過。然而畢竟是天黑,這里還是留下了一些的痕跡。他指著那些痕跡道:“這里,之前的尸檢上些張大人的指甲中有發現的木屑,應該能與這里對上。另外這邊角落,有血跡……”
他低聲說,似乎沒有什么能夠讓他動容的一般重復著案發時的情形,“……依照這樣的結果來看,對方應當是在張大人死之前跟他‘交談’過?!?
“交談?”馬城皺眉,“應該是逼問吧?”他心中隱隱有種猜測,下意識地跟身邊的馮賢成交換了一個目光,這才道:“你還看出什么了嗎?”
左容道:“對方應該是帶著一個幫手的。那個幫手大約直到兇手的肩膀或者是更矮一些。”
“侏儒?”馮賢成下意識說。左容沒有回答,心中卻對那個幫手是誰很是明了。他只是又仔仔細細看了地板上另外一側的痕跡,才又道:“我唯一想不明白的是,這里距離外面院門很遠,巡夜的看家護衛沒聽到聲響也就算了,為什么守夜的那個丫鬟也沒有聽到動靜?!?
他這邊幾乎把兇案現場重述了一遍,所有人此時聽到他的疑惑這才恍然大悟。若是兇手不光是虐殺了張鐵,還逼問過他什么的話,怎么可能不驚動守夜的丫鬟呢?
“迷香!”劉功開口說道:“像這種樓子里,一般都會有迷香的?!?
“可是,剛剛進來,卻沒有察覺這里有點過迷香的痕跡?!弊笕菸⑽櫭?,從花廳里面又檢查了一下客廳,這才轉身進了右側清荷的房間。
清荷的房間中依然沒有點了迷香的痕跡,燒過的熏香里面也沒有查出任何可疑的東西。左容此時心中有著許多的疑惑,然而卻還是耐著性子檢查四周。最后才回身對著門外等著的馬城道:“這里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是兇手行兇之后又把死者放了回來。”
比起戎州城那些北方漢子來說,張鐵并不算魁梧,然而常年習武最起碼也有個一百三十斤左右的重量。想把死了的張鐵放回來也是一個體力活才是,左容根本就想不通林小碗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既然現場已經看完,所有人就立刻松了一口氣,紛紛從香園中出來,然后坐在了一旁的一個客房里面,馬城才道:“說說看吧。”
“兇手是一個正直青壯年的男子,身手不凡,身高在五尺二三左右,身邊跟著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很有可能是侏儒假扮的。”左容總結他所得到的線索,“這人是個左撇子,習慣用左手。這點由外面的鞋印和花廳留下的茶杯就可以看出。而這人最起碼最近半個月來是鶯燕樓的熟客,熟悉香園中的布置……”
“如果我所料沒錯的話,兇手的左手應當受了傷。”左容又道,想起早上的時候林小碗那一雙綿軟的小手,心中愈發的遲疑,“從留下的那個杯子一側看,有著些許擦拭過的血跡。不過傷口并不大,很可能是被鐵簽子劃傷的……”
他說著一旁錦衣衛和衙門的衙役都快速的記著,馬鐵等他說完就直接道:“去鶯燕樓的老鴇和妓、女是不是見過這樣一個人!說不定這人此時還在樓里!”
如今已經時值正午,左容說完這些等到其他人都散去了,這才上前道:“下官能做的皆已經做了,如今抓人就要看戎州城上下了?!彼f著一笑,“如今張大人身死,只怕下官送往京城的奏報也是需要改一下的,就不在這里打擾諸位大人做事了?!?
馬城聞言一愣,倒是真的開始覺得左容知情識趣了。
“左大人放心,你的功勞本將軍記在心中,若是有機會上京,定然會在皇上面前為左大人你請功的?!?
“不敢當不敢當……”左容笑著道,馬城對著馮賢成使了個眼色,馮賢成連忙道:“今日牢房左大人了,改日我定當親自擺宴謝過左大人!我送左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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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是說不擔心嗎?”趁著店里不忙,林童笑著湊到了林小碗的身邊,低聲道:“左先生是去幫忙,姐姐不用這樣心神不寧吧?再說,錦衣衛會查到鐵簽子上,也是咱們早就預料到的事情啊……”
林小碗微微搖頭,低聲道:“回去忙你的吧,我這是在算賬呢!”這些天逛妓院,可是沒少花銀子。這會兒查查賬,只怕是店里的現銀都填進去了。難怪說青樓就是消金窟,這銀子丟進青樓里就不算是銀子了。
辛辛苦苦賺了幾個月的銀子,還好如今事了結了,不然就真的要負債了。
林小碗正想著,就聽到門被推開。她連忙抬頭,見不是左容就有些失望,卻還是笑著招呼了客人入座,然后上前點菜。這時候身后的門又有人進來,林小碗卻是沒來得及看,等到這桌客人點好飯菜,她報去廚房的時候才看到左容站在柜臺前,一手拎著一包點心,另外一只手則搭在柜臺之上。
見到林小碗回頭,左容笑了笑,抬手道:“這是給小童帶的?!?
林小碗示意他先隨意坐,進廚房報了菜之后才又擦手出來,叫林童守著柜臺吃點心,然后跟左容坐在一旁低聲說話。
“案子查得如何?”不管怎么樣,林小碗心中還是對左容所調查的結果有些緊張的。她做了那么多的功夫,留下了那么多的障眼法,為的就是給錦衣衛們一個可以追查,但是又完全不存在的目標。
左容看她唇角帶笑,眼中有著一絲緊張,不由笑了下,低聲道:“已經知道兇手是怎么樣的一個人了。”他把結論說了出來,然后看向林小碗,低聲道:“你說,我的推論對嗎?”
林小碗這才在心中暗暗佩服。
那些痕跡自然都是她特意留下來的,甚至為了防止那些錦衣衛沒有注意到有些細節,有些地方她還特意強調了兩次。例如:兇手是個左撇子。
然而,左容竟然沒有錯過任何的細節。
她的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左容笑了下,轉而又問道:“那么鐵簽子……”
“錦衣衛已經讓人查過了,我這邊的鐵簽子自然是一點不少的。”林小碗抿唇笑了起來,“你放心,我雖然用了鐵簽子,卻也想到會不會連累他人。所有,這鐵簽子是鶯燕樓中的。”
也就是說,只要是鶯燕樓中的客人,自然誰都有機會拿到。更何況,林小碗用盡了心機塑造出來了一位“張公子”給馬城和錦衣衛們抓拿,自然也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的。
左容微微點頭,這些他自然是在后續的調查中都推測出來的。只是,事到如今他都沒有完全弄清楚林小碗究竟是怎么殺人,又能夠瞞過香園中的清荷和守夜丫鬟的。
不過,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在當初做羊肉串時,就推測到了今天這個局面?”當時他還曾經陪著林小碗一起去買香料,當時那老板就說因為羊肉串的盛行,就連孜然、辣椒等作香料的價格都不斷攀升??墒钱敃r他關心則亂,竟然都忘記了這鐵簽子早已經不是林小碗那邊獨一份的了。
林小碗默認了這個猜測,左容心中更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小碗……”他開口,而林小碗伸手阻止了他,低聲道:“阿容,我信任你,也了解你。如果我告訴你我要去做什么,你還會讓我去嗎?”
“我可以幫你……”左容話未說完就頓住了,他明白林小碗的意思了,而這種情況下,他只能夠苦笑,半響才道:“我明白你的選擇,可是,你這個樣子真的讓我很想責備自己。”
“你已經做到足夠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