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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家每戶都會留下侍衛詢問檢查,左容這邊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一邊回答問題一邊進屋讓那侍衛檢查。只穿著睡衣披著外衫的他不時地打上兩個噴嚏,斷斷續續地道:“之前?之前一直在睡覺的。聽到了聲響這才起身……”
侍衛進屋搜尋了一圈,沒有見什么可疑地地方就回頭看向左容:“在睡覺?”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一半掀開的被褥,伸手探入了還蓋著的被褥之中。入手就感覺到一陣溫暖,他神色這才略微緩和了一些,把左容入城的條子塞回去一邊往外走一邊道:“老實待在這里,最近城中進了宵小之徒,外來人最好晚上少在外面走動。”
“謝大人提點。”左容把人送了出去,見他又去附近盤問,這才松了一口氣。還好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馬城果然是個謹慎且小心到了極點的人。不過是驚動了他院子中所圈養的狗,讓人懷疑有外人入侵竟然都會讓人一路搜查到這邊……
他關上門,回屋摸了下還有些余溫的被子,掀開褥子把下面一層墊著發熱的東西取了出來。這溫度跟人的體溫相仿,這才騙過了那個前來搜索的侍衛讓他認為他真的一直在床上休息。
處理好這些東西,左容這才蓋上厚厚的被子躺下。唯一讓他擔心的舊識梁武。
兩人分頭逃竄,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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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左容靠在床頭壓抑著咳嗽,看著在屋里屋外忙碌著燒水的林小碗,雙頰帶著異樣的緋紅,“我真的沒事。”他聲音嘶啞地說,“只是著涼了,只要喝了藥就會好的。”
“都是我不好。”林小碗有些歉疚,“要不是我昨天拉著你冒雪去買東西的話,你也不會著涼。”她端著藥回身走到床邊,看著左容干裂的唇,低聲道:“我再去燒些水。”
發燒感冒要多喝水,這幾乎是常識。
“我沒事……”左容想叫住她,然而林小碗轉身就出去了。他靠在床頭嘆了口氣,昨天晚上的事情最終還是讓馬城升起了警覺之心,今天一早就開始派人各處調查新近半年之內入戎州城的人口。林小碗的食肆也是一早就有人去調查,應付了那些前去調查的兵卒,林小碗想起他這才匆匆過來的。
左容的身份是掛靠在京城一家書社之下的,這樣的初步盤查自然不會有什么意外。至于他來此明面上的理由也是為京城的書社選書,加大擴印之后再京城的書店上市。
“小碗,你店里的生意?”
“今天歇業。如今城里這般亂糟糟的,只怕也沒有多少食客。”林小碗不在意地笑了下,搬了凳子過去坐在一旁,催促左容把藥給喝了。“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你這邊會有這么多的書。”
“沒辦法,我來戎州為的就是挑選合適的書。”左容看林小碗翻看那些放在床頭桌子上的書,就笑了下,指點道:“你左手側的那本《花澗坊》,你應當會喜歡。”
“這些書你都看過?”林小碗卻放下了手中的書轉頭看向左容,眼神中帶著一絲試探:“你說昨天夜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鵲仙橋距離將軍府可是有一段不近的距離的,若是小事,只怕馬城不會這般勞師動眾吧?
左容微微搖頭,“馬城的性子我倒是聽說過,小心謹慎是他的本能。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導致這樣的結果我都不奇怪的。”
“你說,會不會是昨天晚上有人刺殺他?”林小碗大膽假設,左容一愣,然后才道:“也說不定呢。不過,我聽人說馬城武藝高強,將軍府內院更是緊密防守,只怕若是有人想要入府刺殺他,還沒進院子就會被那些巡邏的侍衛或者是圈養的獵犬給發現了吧?”
“獵犬?”林小碗一愣,“將軍府中還有養大型犬嗎?”
“……”左容自知失言,然而這時候也不好改口,只好繼續說下去,“聽說是邊城那邊的獵犬,對于氣味很是敏感,擅長捕獵、圍殺獵物。也許昨天只是有倒霉的小偷想去偷點東西好過年也說不定。”
他雖然的調笑了下昨天自己和梁武的行為,而林小碗則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怎么?”左容明顯察覺了她情緒的變化,有些擔憂地看著林小碗。她不會真的是想要潛入將軍府刺殺馬城吧?林小碗卻笑了下,搖頭道:“對付獵犬的嗅覺,我在各處走動的時候倒是聽說過一個偏方……”
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是特意跑來這里探望左容的林小碗卻還是通過屋中一些殘留的蛛絲馬跡察覺了一些線索。梁武的出現,讓林小碗對左容錦衣衛的身份有了進一步的確定,種種線索加在一起讓她得出了一個結論。只怕如今戎州城里的混亂,都是昨天夜里左容的什么行為引起的。
她在里外忙碌的時候已經順手把左容留下的一些細微痕跡給消除了,而如今,再冒險幫他一把也無所謂。
而林小碗根本就沒有想到,左容早已經在周王死之前就因為她自以為的“詛咒”而對她的身份有了疑惑,這會兒對于林小碗信口說的話更是放在了心上卻不懂聲色。
如果能夠避開獵犬的話,也許他們還可以再冒險一次。
戎州城中一下子風聲鶴唳,這幾日街上的行人都會被突然攔住盤問。左容相信,馬城這般舉動之下必然是相信之前潛入他府中的人不會在短時間內再次行動的。
而最好的機會莫過于冬獵會那天。
戎州城外,冬獵會。
林小碗和左容出城的時候,梁武就在一旁等著,見到林小碗他愣了一下才笑起來,上前道:“林姑娘換了一身的裝扮,我幾乎要認不出來。”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在紅袖招里,說起來實在是有些尷尬。林小碗笑了笑,沒有說什么。反而是左容道:“這兩天你如何?城中這般亂,你那邊……”
聽到左容當著林小碗的面問這個,梁武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轉而又恢復正常,笑著道:“還能有什么事情,一邊配合馬將軍調查,一邊寫奏章唄。不過聽人說,仿佛是將軍府里進了小賊,差點偷走了邊境布防的圖紙。這樣的大事,也難怪馬將軍這般在意了。”
他語帶嘲諷,帶著兩人往前走。此時路上已經有不少的行人了,幾乎都是三五成群熱熱鬧鬧地說話。因此,林小碗他們三人倒不顯得奇怪。
“冬獵會在城外七八里地的地方,挨著戎州城外的翠屏山。”一路上,梁武對冬獵會做了一些介紹,林小碗認真聽著,不時地也會開口問上幾個問題,不至于讓場面冷下來。梁武對她印象倒是不錯,更兼帶一些好奇。因此也是充滿了耐心,把冬獵會介紹了個清清楚楚。
“例如上一年,就是張鐵張大人拔得頭籌,得了馬大人賞賜的一彎好弓,另外還有百兩的銀子。”他說著呵呵一笑,“銀子不算什么,主要是那份榮耀。都是軍武出身的人,這樣一來他這一年里就明正眼熟地壓了其他平級的人一頭,就連那綠梅姑娘也是那個時候對張鐵動了心,讓他成了入幕之賓的。”
“咳咳!”左容咳嗽,提醒梁武不要把話題說過了。這樣的話,真心不適合在一個未婚的女子跟前講。梁武一愣,旋即反應過來臉上就帶了幾分尷尬。“所以說,今年這冬獵會,只怕還要再精彩幾分。畢竟那些人也不會甘心就這么被張鐵給壓一頭的,更何況,這還是在馬大人跟前露臉的好機會。”
林小碗點頭表示明白,轉而又問道:“張鐵張大人,今年還會參加冬獵會的比試?”
“想來是不會了。”梁武說:“我聽人說,這次他是帶著綠梅姑娘一起出城的,估計也就是試試身手就算了。”
冬獵會的場合竟然還帶著一個妓女隨行?林小碗心中對張鐵的評價可謂是低到了極點。但是,她也不會由此就小看張鐵半分。畢竟能夠取得上一年冬獵會的魁首,他的武力值只怕不低,就算沉迷酒色疏于練習,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
而她如今這具身體,雖然恢復了一些靈動,卻也更多的是傾向于技巧性。如果跟男子比力氣的話,只怕就是自尋死路。因此,不管是張鐵還是馬城,對于她來說都不是可以輕易搏殺的人。
三人邊說邊走,雖然速度不快,卻也是不知不覺中就到了冬獵會的外圍。這里早已經是熱鬧非凡了,一眼看過去跟一個大集市一般,賣各種東西的都有,不過大多數都是吃食,另外則是一些賣供小孩們玩耍用的木弓、木劍等武器的。
他們沿著小道一路走過去,左容給林小碗買了一個烤紅薯抱在手心暖手。甜香的烤紅薯味道直鉆入林小碗的鼻中,她一邊吃一邊跟上他們的腳步,一雙眼睛幾乎要不夠看了。
除了一些常見的小吃攤位之外,這一段路走下來林小碗就見到了幾家賣烤肉串的。
她一路留意,跟著前面帶路的梁武一起穿過了外圍,就看到內里冬獵會的場地了。整個場地靠山,除了立了靶子,一旁擺放著各種武器的校場之外,一旁還三三兩兩分散著帳篷,不時的有人出入。
“那邊是……?”林小碗有些遲疑,左容就看了一眼梁武。梁武連忙解釋道:“冬獵會要持續三天呢,圍觀的百姓天黑之后自然回散了回城,但是以馬大人為首,這些人卻是要留在這里的。”
他說著飛快地看了一眼左容,又繼續道:“所以晚上的時候我大概會留在這邊。你們兩人都是從外地來此處沒多久的,跟我一起走動讓那些人看看,也免得被為難了。”
他說的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林小碗心說這樣難道不會更讓馬城警覺嗎?卻沒有說出口。畢竟,對于戎州城的形勢,她肯定是比不過梁武清楚的。梁武這般做,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她相信,就算梁武想不到這些,左容也肯定會想到的。既然左容都沒有說什么,那么這樣自然是無礙的。
梁武介紹著那邊幾個帳篷里住的人,轉頭道:“你們隨意玩,我要先過去說說話。”
左容兩人點頭,等到梁武離開了,左容才道:“我看那邊有些可以玩耍的攤子,你若是覺得無趣不如我們去那邊看看?”
林小碗點頭,兩人一起沿路看過去,就見那些攤位各種好玩的東西都有,混跡在人群之中兩人未免有些童心未泯,跟著玩了幾樣這才笑逐顏開的捧著戰利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