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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碗一一回答,最后劉大夫示意她收起手腕,然后低頭開方子。
“呃……”她有些遲疑地看著眼前得年過半百的劉大夫,“我……身體怎么樣?”
劉大夫聞言抬頭笑了下,“小姑娘不用擔心,只是有些體虛而已。開了藥方滋補滋補就好了,要注意休息,晚間不要熬夜……”劉大夫細細交代了一番,在低頭再次寫藥方的時候又飛快地看了一眼左容。
藥方被吹干遞過去,林小碗剛想要伸手接過就被左容搶先了。
“我來幫忙抓藥。”他笑著對劉大夫說:“有些日子沒過來,我也應該重溫一下那些藥材才對。”他說著掃了一眼藥方,低頭看向林小碗,“你歇會兒。”
林小碗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左容而左右徘徊,看著他動作熟練的打開藥柜,然后動作優雅而流暢地稱量那些藥材。左容的手指修長,甚至連骨節都不明顯。他雙手快速地把藥包起來,然后用細繩子把三包藥打包起來,然后一根手指拎著對林小碗道:“我們走吧?”
“可是……藥費,還有診金?”林小碗有些遲疑,連忙摸出自己的荷包。劉大夫笑著看著林小碗,“你是左容帶過來的,藥費和診金自然是記在他的賬上。”他說著繼續低頭寫東西,而左容微微笑了下,“我們走吧,回去的路上我們會路過一個菜市場,可以順便買些東西給你補身子。”
“……”林小碗遲疑了一下,不想欠左容這樣的人情,然而看了看不再說話的劉大夫,她只能跟著出去,“這些藥,還有診金……左先生,你能帶我過來看相熟的大夫已經足夠了,我不能再讓你付錢。”
她說到最后語調堅持,甚至站在原地不再前行。左容回頭,看著她的樣子無奈地道:“我會從你的報酬里面扣,這樣總可以了吧?”說著又是一笑,“掛在我的賬上會便宜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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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這是王妃今日送過來的點心。”林小碗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把幾盤點心一一擺放出來。自從朱玉菱和劉成載四子劉爵的婚事在京城中慢慢放出消息之后,王妃幾乎是隔三差五就會賞些點心過來。上次禾苗過來送點心不知道做錯了什么,回去的時候嚇的臉色都發白了。
所以今天來送點心的就是林小碗了。
“這些都是你的手藝?”朱玉菱的情緒看著似乎平復了不少,這會兒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桌子上散發著香甜味道的點心,放下托腮的手過去捏了一塊綿軟的蛋糕,“母親倒是有心了,這么頻繁的讓人送點心過來,只怕是四妹妹都沒有的呢。”
林小碗收起了食盒,飛快看了她一眼,抿著唇角低頭道:“三姑娘是明白人,怎么會不懂王妃的意思呢?”她暗示地說:“三姑娘這些日子為了王府做了不少的事情,王妃和王爺自然是會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不是嗎?”
“為了王府……”朱玉菱捏著蛋糕的手微微一用力,指尖就陷入了蛋糕里面。然而她卻絲毫沒有在意,反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小碗,“你若是沒事,不如坐下來陪我說說話也好。”她說著不給林小碗說話的機會,轉頭就讓人搬了小凳子過來,順便上茶。
林小碗考量了幾天,本就是有意說出那樣的話來提點朱玉菱的。這會兒見她醒悟自然是愿意多坐一會兒。她倒是沒有拒絕,道謝之后就坐下,雙手捧著茶杯一雙眼睛看向朱玉菱道:“奴婢嘴笨,怕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惹三姑娘生氣,就不好了。”
“我也是閑得無聊,你隨便說說就是。放心,不管你說的對還是不對,我都不會怪罪你的。”朱玉菱帶著些許笑意,轉頭示意身邊的處暑把屋中的丫鬟都帶了出去,這才瞇著眼睛道:“你常在母親身邊伺候,總是會聽到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吧?”
“三姑娘所說的‘旁人不知道的事情’是指……”林小碗沒有否認朱玉菱話中的意思,反而笑著把話給挑明了。朱玉菱這會兒是真的露出了一絲笑容,叫了一聲處暑讓她捧出來一個匣子,然后從里面挑出了一支分量十足的金簪子,把玩在手中。
“你是個聰明人,難道還不知道我的意思嗎?”她瞥了林小碗一眼,“若是你說出來的東西讓我滿意的話,這只簪子就是你的了。”她說著手中的簪子輕輕一丟,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落在了桌面上。
林小碗看了一眼那簪子,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明顯起來。
“既然三姑娘都這么說了,那奴婢就隨便說說了。”她說著抿唇笑:“早些日子奴婢就偶爾聽到王爺說想要把府中適婚的姑娘嫁入劉家聯姻……”
林小碗把一些事情換了個說法略微添減了一番說出來,注意著朱玉菱的神色,最后總結道:“三姑娘不滿意這門婚事,我想王爺也同樣是不滿的。但是總不能落人口舌,這個時候悔婚不是?王爺自然是知道三姑娘在這件事情上受了委屈……”
“父親重視的是王府的名聲,還有四妹妹和幾位弟弟,就算知道我受了委屈又如何?”朱玉菱冷笑了一聲,滿臉的嘲諷,“遇上這些事情,我自然是要退讓再退讓的。”
林小碗看著她一臉不遜的表情,略微有些驚訝。一直以來三姑娘給人的感覺都是高傲的,這時候雖然一臉的桀驁不馴,卻帶著些許的悲傷。她遲疑了一下,才又開口:“三姑娘,奴婢說句不該說的話。”
“既然婚事已經成定局了,三姑娘又何必再這樣置氣下去。如今王爺和王妃這般關心三姑娘,難道三姑娘真的感覺不到嗎?”她說著暗示性地看了一眼朱玉菱,“劉家如今看著似乎是不成氣候了,但是皇上既然信重那位死去的劉大人,自然也會對他的子嗣多有照顧的。”
“你是來當說客的?”朱玉菱看向林小碗,“那就不必了。”
林小碗連忙起身道:“奴婢何德何能,會被選來當說客。這些話都是奴婢的肺腑之言,奴婢當初剛入內院,三姑娘對我也頗為照顧,就算奴婢偶爾有些差錯也從未為難過我。這才大著膽子說些心中所想的事情……對于這門婚事三姑娘自然是不樂意的,可是姑娘真的能夠憑著一己之力就毀了這門婚事嗎?”
朱玉菱沉默著。她這些日子之所以會惱怒到難以自制,主要原因就如同林小碗所說的那樣。
☆、第22章 中毒or詛咒?
心高氣傲的朱玉菱不甘心,然而又沒辦法憑借一己之力毀掉這門婚事。而只能認命接受這樁婚事的事實又讓她痛恨周王夫婦,甚至是自己。所以,才會有了這些日子自暴自棄的舉動。
林小碗留給朱玉菱了一段時間讓她自己想明白,然后才起身緩緩道:“三姑娘可要想清楚了,就算是嫁給同一個人,如何出嫁也是很重要的。”
你是想要落魄地被強迫著送上花轎,還是利用周王現在對你的愧疚之心多得些好處呢?
“廚房還有事,奴婢就不久留了。”林小碗提著食盒離開,她話盡于此至于朱玉菱能不能回轉過來,放下心中的忿恨甚至領她今天這番話的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這樣朱玉菱都沒有醒悟過來,放棄賭氣的行為的話,她就只能夠另外選擇可以利用的人“合作”了。
還好,朱玉菱還是有些腦子的,并沒有讓林小碗等多久就派了身邊的處暑跑了一趟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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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成載算是劉家這些年來最有出息的人了,這些日子停靈在家中正等著各地的親戚奔赴京城哭喪,然后護著他的棺木回老家安葬。”林童還帶著一絲肉呼呼的小臉上只有鄭重的神色,“姐姐,我聽人說劉成載還有個兄弟,這些年一直都在戎州城當守軍。”
“戎州城嗎?”林小碗微微蹙眉,只覺得這個地名有些熟悉。
林童沒有留意到她一瞬間的遲疑,直接道:“姐姐,馬城那個賊子就在戎州!我打探消息的時候聽聞劉成載的兄弟劉功就是在他手下當兵。”
聽到馬城這個名字,林小碗就明白為什么她會對戎州有些熟悉了。按照她記憶中的仇人名單,這位馬城也是赫赫有名的。如果不是她成為“林小碗”時距離京城已經只有幾天的路程,且不知道戎州究竟在什么方向的話,她或許會選擇先刺殺馬城這個戎州城的護軍首領,而不是所有仇人中最位高權重的周王。
林童見林小碗神色陰沉,停頓了下才又接著道:“劉功這些日子在戎州立了些功勞,本就準備回京面圣遞上馬城所寫的給邊境將士請功的折子,如今聽聞劉成載被人殺死更是快馬加鞭。據說再過數日,他就要進京了。”
劉成載的死本以來已經有塵埃落定的趨勢了,如今劉功回來……還是帶著功勞回來領賞的,若是皇上給他幾分面子重新調查劉成載之死的話,那左容……
林小碗想到這里,不由地失笑。
這事兒實際上與她關系不大,她相信依照左容的本事還有衛霖的關系,最終哪怕是查到周王身上也不會讓人懷疑到他們的。她如今,又何必在這里白操心呢。
而與此同時,左容坐在劉大夫藥堂的內間里面,看著面前欲言又止的劉大夫道:“師父,這里沒有外人,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劉大夫這才道:“我雖說教過你幾日醫術,卻也不敢擔師父的稱呼。左容,我且問你,那日你帶過來的那位姑娘與你究竟是什么關系?”
左容聞言一愣,然后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看向劉大夫,“師父,林姑娘的身子……果然不是體虛那么簡單嗎?我學藝不精,自然是不敢對外稱是師父的徒弟——那日我曾經給她把脈,然而對于她的脈象卻有些遲疑,這才帶著她來了師父這里的。師父,她究竟是……”
他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急切之色,劉大夫還是了解有過一段時間師徒緣分的左容的。聞言他只是輕輕嘆息了一聲,道:“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等到除夕那日,若是有機會的話我想再給她診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