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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碗當初沒能夠進內(nèi)院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不愿意賣身，簽的是一年的契。等到在周王府中待夠了一年說不定就要離開了，而內(nèi)院里面用的大多都是家生子或者是賣身的丫鬟。

她在外院排房也是有一個三人間放些東西，偶爾休息休息的。然而，卻跟張嬸一樣從來不在王府中過夜。兩個人說笑著回了外院廚房，把瑣事處理了，跟守夜的人做了交接就提著一盞燈籠從北側的后門離開。

出府的時候夜色已經(jīng)降臨，林小碗的住處離周王府并不算遠，就在兩條街外的一個小巷子里面，租住的正是張嬸家隔出去的一個小院子，里面總共就是兩間半的房子，另外有巴掌大的一塊空地。

兩人同路打著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抄近道回家，林小碗狀似無意地問起了之前王府中侍衛(wèi)巡邏的事情，張嬸道：“我看是真有人混入王府了，不過被王爺察覺了……”

林小碗深以為然，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只怕王妃也沒有心情吃甜點了。她正想說話，突然就覺得前面黑影晃動，然后一個人影就撲了出來。

☆、第4章 鄰居

兩人嚇了一跳，要不是林小碗反應快，一手握緊燈籠一手扶著張嬸的話，說不定就要亂成一團了。張嬸就算是被扶著也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尖利的驚呼，幾乎要把整條街的人都給吵醒。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兒？”

“怎么了？”

這條街上住的人不少，這會兒還不到夜里休息的時候，不少人都被驚動了推開門探頭出來看。張嬸見人多這才松了一口氣，抖著手指向那從一旁窄巷中撲出來跌倒在地的人影。

所有人都看過去，那撲倒在地的人這才略微動了一下，然后慢慢爬起來揮揮手道：“沒事兒，就是天色太暗我一不小心絆倒了。沒有想到嚇到了張嬸。”那人說話很慢，一字一句間都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感覺，就算說話間帶著倒抽氣的斯斯聲，也讓林小碗憑空聽出了一種溫柔的感覺。

他慢慢站起了身子，扶著墻壁對著街坊四鄰笑了笑，林小碗忍不住把燈籠提高了一些看過去。張嬸這時候也看清楚了人，催著提燈籠的林小碗一起走過去，道：“左先生啊，你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的！這么大晚上的突然出來……”

她說著目光一定，“你受傷了？”

“遇上了兩個地痞。”左容說著回頭，林小碗這才看到他臉上的一些淤青和滲出來的血跡。然而就算是這樣，依然掩飾不住他俊朗的外貌還有臉上的笑容。

他說著拿出帕子捂住了滲血的唇角，對著一旁的林小碗點了下頭，雙眼明亮：“失禮了，不要嚇到姑娘。”

林小碗眨了下眼睛，露出一絲笑容回點了下頭?？粗皇址鲋鴫Φ沧驳剞D身離開遲疑了下，她這才低聲問道：“張嬸，這是誰？”

“是挨著你那院子一戶人家，姓左，是個秀才呢！你搬來的時間短，只怕出入沒有碰頭過。對了，與他同住的堂弟叫做衛(wèi)霖，是錦衣衛(wèi)的小旗?！睆垕饓旱土寺曇粽f，“竟然有人敢趁著夜色打劫左先生，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只怕回去之后衛(wèi)霖知道了要鬧翻天了?！?

她說著拉了一把林小碗，“如今外面不太平，咱們也趕緊回去吧?！?

兩人匆匆回去，林小碗回到了租住的小院正開門呢就聽到隔壁院子中傳來不客氣的訓斥聲。

“我早就說了不讓你去，偏偏你覺得自己有本事，如今東西帶回來了又能怎么樣，看看你這一身的傷……”這聲音林小碗倒是聽過，正是那位從未打過招呼的錦衣衛(wèi)小旗衛(wèi)霖。夜里安靜，加上兩家院子挨著，在院中說話的聲音可以說是毫無顧忌的就鉆入了林小碗的耳朵。

“你輕點兒，別擾了鄰居休息?！敝澳呛寐牰婢彽哪新曧懫?，然后隔壁的聲音就小了不少。林小碗這才推門進院子，雖然看不到隔壁的情形卻是能夠猜測得到，大約衛(wèi)霖正在為那位左先生抹藥。

而隔壁的院子中，抹藥的場面比林小碗所想的更加慘烈一些。

左容靠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剛剛沾了不少塵土的衣衫這會兒完全解開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氣中，露出了他胸口一道從鎖骨往下大約四五寸長的傷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傷口并不算深。之前被左容匆忙間尋來捂住傷口的布料上滿是血跡，這時候已經(jīng)被丟在了躺椅旁。

衛(wèi)霖用烈酒幫左容清理傷口，動作雖然已經(jīng)盡量小心放輕了，左容的臉色卻依然慘白，額頭上冒出來的豆大的汗珠就能夠猜測到他正忍受著什么樣的痛楚。

此時他卻唇角帶出一絲笑容，打斷了衛(wèi)霖的話。

“我今天遇到了一個人?！彼従徴f，看著屋檐外的有些陰郁的天空，雙眼中微微透著一絲暖意。衛(wèi)霖安靜地等待著，以為左容要說出什么重要的事情，然而半響他都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

“大哥？”衛(wèi)霖低聲叫了下，有些無奈，“你遇到誰了？”

“我不知道?！弊笕莸吐曊f，“當時我都快出周王府了卻被人堵住，匆忙之下躲起來就看到了她?！彼疽庑l(wèi)霖繼續(xù)上藥，“不過剛剛回來的時候又遇上她了，她好像也在這附近住……”

左容收回目光，看向衛(wèi)霖。

“是一位姑娘，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大眼睛，個子大約到你肩膀……”他說著補充了一句，“在周王府的外院廚房上工，應該租的也是張嬸家的房子。依我看，張嬸對她倒是挺好?！?

“一個姑娘啊！”衛(wèi)霖低聲說，帶著壓抑的即將抓狂的感覺：“大哥，你這命都快沒了半條，竟然還注意到周王府的一位姑娘……”

“……”左容沉默了片刻，沒有跟衛(wèi)霖解釋在周王府看到那姑娘的一瞬間他心頭所涌起的那種感覺?？粗翢o知覺的靠近，然后意識到他的存在之后害怕的樣子，還有最后像個小尾巴一樣尾隨著周王府的侍衛(wèi)離開的背影，他所升起的那種感覺。

就在那一瞬間，他想保護她！而之前在巷子中遇上，她在朦朧的燈光下唇角微微展露的笑容更是讓他心喜。

“找到她?！弊笕菡f，“我相信一天的時間足夠你用了。”

衛(wèi)霖點頭，“這條巷子住戶不多，找人不難?！彼咽Ｏ碌乃幏廴慷既鲈诹俗笕莸膫谏?，然后拿出繃帶幫他把胸口前的傷口包扎起來。

“嗯?！弊笕莅l(fā)出一聲悶哼，“輕點?！?

衛(wèi)霖翻了個白眼，心說剛剛提起人家姑娘的時候怎么不見怕疼。他起身把干凈的衣服丟到左容身上，“我去做晚飯?！?

“你做的晚飯能入口嗎？”左容起身一邊動作緩慢地穿上衣衫一邊吐槽衛(wèi)霖，“下次暗組訓練，我會給你留一個位置的。衛(wèi)霖……”他叫了一聲，等到衛(wèi)霖回頭才吩咐道：“記得處理這些東西，明天請個人……”

“好?！毙l(wèi)霖攤手，“那么今天晚上怎么辦？難不成我們都餓著？”

左容無聲地看著衛(wèi)霖，然后伸手輕輕指了下剛剛才被包扎好的傷口——你要餓著一個傷員？

“好吧，是銀杏街那邊的小餛飩加茶葉蛋，還是西寺橋那邊的灌湯包加小米粥？”

“阿霖，你要知道我今天奔波了一天的?！弊笕萆n白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話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這兩樣他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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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府中，忙碌了一天的王妃這會兒才松了一口氣，被小女兒朱玉芙給扶著進了內(nèi)屋。屋中早已經(jīng)燒起了地龍，散發(fā)著她冬日里面常用的臘梅熏香，桌邊則擺著點心和冒著熱氣的茶水。

“母親好好休息下。過會兒就讓人擺膳？”朱玉芙低聲問道。王妃擺手道：“我一點胃口都沒有的。”

周王妃與周王是少年夫妻，育有三子兩女。如今連最小的女兒都到了即將出嫁的歲數(shù)，夫妻之間自然是再無多少濃情蜜意，多的不過是“敬重”二字而已。周王借著她的生辰之際大肆宴客，雖然并非真心為她祝壽卻也讓她得了足夠的臉面。今日看那府中的那幾房姨娘又是嫉妒又是獻媚的樣子，可是讓她在內(nèi)心鄙夷了許久。

周王雖然不是跟今上一母同胞，卻是早早的就投靠了今上這才在京城中坐穩(wěn)周王的位置，頗為有些地位的。只是這些年來，今上的皇位坐得愈發(fā)安穩(wěn)了，就留出手來開始跟一些人清算當年的舊賬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