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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臻將話重復,低頭拂了拂衣擺,重新在扶手椅上坐下。
“你覺得兩百五是少了?那就進一位,給兩千五百萬吧?!?
谷曉蘭臉色煞白,瞪大了眼睛:“你瘋了吧?”
譽臻眼尾將她一掃,垂眼捏起手邊一雙象牙筷,將桌前那道晾衣白肉挑起,松松放在自己碗中。
“您不是連這兩千萬也給不起吧?您手上的股票,還有谷家留下的資產,賣個一兩套房,我想您湊齊兩千多萬并不是問題?!?
谷曉蘭連坐都不坐下了,直接指著譽臻破口大罵:“居然敢獅子大開口,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你以為你值嗎?”
晾衣白肉滾著醬料入口,爽口清新,帶著初夏的輕松。
“我是不值得。可是你的女兒值得,京華酒店值得,聶聲馳和聶家也值得。謝先生要我去京華酒店實習,直接當總經理助理,您不是知道了嗎?”
譽臻手中筷子未放下,隨著手腕在桌邊一搭。
“您不是收到了消息,這才趕過來,急急要解決我,不是嗎?你看看,現在謝先生一無所知,都能夠輕易轉舵對我偏愛,要是有一天謝先生知道了,謝槿珠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又會怎么樣呢?”
谷曉蘭的臉這下才一瞬煞白:“你敢!”
譽臻放下筷子,舀了一碗甜湯,捏著瓷勺在薄瓷碗中輕輕攪動,嘗了兩口又放下。
“您大可試試。十日之內,一分都不能少。十日之后,少了一分,我對您,也就真的沒有耐心了。”
譽臻說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把手上餐巾丟下,說:“謝太太,我奉勸您一句,天底下沒有藏得住一輩子的秘密。謝槿珠不是謝正光的女兒;謝槿珠當年的比賽視頻是從我這兒半偷半搶的;我參加不了比賽,沒了獎金,我母親因此錯過腎|源,一直拖到今日。一樁一件,您做得出來,就要想好了代價。
“您把這個女兒養在玻璃罩子里,也要看看這玻璃罩子能不能夠為她擋風遮雨一輩子?!?
譽臻說完起身,大步走向門口,抬手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背包,單手提著,伸手去開門。
身后谷曉蘭追上了,將她的手生生拽?。骸澳昧隋X,你會放過我嗎?你不會!譽臻……”
“我為什么不呢?”
“謝正光無情無義,被你和谷家用利用計騙得團團轉,頂著這么一大頂綠帽子活著,傻子一樣陪你演戲,是他活該。我樂見其成。”
譽臻冷笑一聲,將谷曉蘭的手推開:“我也不會替您瞞一輩子,他這么把血緣當命看的人,要是有一天臨了了,才知道自己一輩子都在割親生女兒的血肉喂別人的孩子。我想想都覺得痛快?!?
譽臻推開門,一直走下樓去。
直到走出餐館,才從衣衫口袋摸出手機,屏幕上的電話早已掛斷,算算時間,此刻是莫斯科的早晨,謝槿珠聽著這電話時,應當是看著東方朝陽裂開黑夜。
譽臻想起謝槿珠的那雙眼睛。
其中還會有星星嗎?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心中滔天怒火將那僅有絲毫的愧疚卷挾燒毀,一分不留,如同大雨落地,將過往苦痛都洗刷,只剩下暢快。
譽臻只記得,那天她從小館出來時,也是像如今一樣的刺眼陽光。
只不過五年前的陽光是夏季的先驅,正值中午,灼熱得叫人雙眼都疼痛,此刻的陽光卻是深秋余暉,金烏近西山,最后一絲能夠傷人的熱度都消散不可見。
譽臻偏頭看向旁邊的谷曉蘭。
五年的時光,刀刀都是谷曉蘭臉上刻痕,刀刀都不留情,將刻薄狠辣惡毒全都明明白白雕刻出來。
此刻譽臻不合時宜地想起謝槿珠,不知道五年時光對她如何。
谷曉蘭冷笑道:“你做什么春秋大夢?你當謝正光不知道嗎?他真當你是女兒嗎?當年就是利用你來跟聶聲馳套近乎,現在也不過是用你來給張幼蓉當賠禮。真當自己是座上賓呢?”
譽臻給自己倒了杯茶,入口苦澀,回味才帶上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