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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復一言不發。
淼淼擊掌恍然,旋即想到不對勁,“那王爺不是知道嘛,上回為何說不會寫呢?”
“……”
楊復轉移話題,“本王教你寫別的字。”
后來他教她寫楊復,淼淼拿羊毫筆都拿不穩,楊復便覆著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寫:“多寫幾遍,慢慢便會了。”
他的呼吸就在耳邊,灑在淼淼頰畔,溫熱酥麻。她呼吸不穩,半個身子發軟,若不是扶著翹頭案,恐怕已經倒在地上了。
楊復的胸膛緊挨著她,傳遞著互相的體溫,淼淼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哦……哦。”
讓她自個兒寫的時候,仍舊歪七扭八不成樣子。
楊復拿著她的字,哭笑不得,“再寫,寫不好不許吃飯。”
淼淼嗚哇一聲,捂著肚子倒在軟榻上,開始耍賴:“我好餓了,能不能明天再寫?我要是今天都學完了,明天學什么呢?”
她想的可真多,今兒一天統共才學了兩個字,楊復把她從榻上撈起來,捏了捏她的嫩頰,“連本王的名字都學不會,可見你對本王多不走心。”
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走心是什么?能當飯吃嗎?”
楊復拿她沒轍,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大抵覺得不解氣,繼而輾轉吮吻,極近纏綿。淼淼被他吻得暈頭轉向,嗚嗚咽咽地躲閃:“不要不要了,其實我早都學會了,不信王爺你看。”
說著從他懷里跳開,來到案邊提筆,在宣紙上一筆一劃勾勒出他的名字,筆跡生澀,但寫的極其工整。
楊復。
他看了看,垂眸一笑,俊顏柔和,宛若院外盛開的白玉蘭。雅儒俊美,引人神魂顛倒。
☆、第五十日
五桐閣內有一個好處,那便是閣內設置浴池,與正堂僅一墻之隔。水下燒著地龍,騰騰冒出熱氣,即便是冬日也能洗熱水澡。目下初春,天氣雖逐漸轉暖,但寒意仍舊未褪,待水溫燒得差不多后,淼淼遣散另外兩個丫鬟,迫不及待地躍入水中。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連池邊都是水漬。淼淼擦去臉上的水,痛快地嗟嘆一聲,還是在水里待著舒服。
外頭丫鬟不放心地詢問:“女郎,當真不需要婢子伺候嗎?”
她二人被淼淼攔在菱花門外,聲音微微弱弱的,聽不大清。
池子不算大,但足以她游個來回,淼淼看著水下透明尾鰭,斬釘截鐵地告訴她們:“不需要,你們都不許進來。我洗完之后就休息了,你們回自己房間便是。”
兩人面面相覷,露出為難:“可是,王爺吩咐婢子……”要貼身伺候她的,即便晚上也得有人守夜,她們豈敢擅離職守。
淼淼仰躺著,懶洋洋地漂浮在水面上,盯著頭頂上方梁木:“你們不說,我也不說,他怎么會知道呢?”
門外沒了聲音,許是被她糊弄住了,淼淼趁熱打鐵,“他不是說過要你們聽我的話?我只是洗個澡,不喜歡有人在旁伺候,能有什么事?你們退下吧,今晚不用伺候了。”
少頃,二人才囁喏道:“是,那婢子就退下了,女郎若有何吩咐,便叫我二人名字。”
淼淼應一聲,直到聽不見任何動靜后,整個身子都浸入水中,蜷縮在水池下閉目養神。她好幾天沒碰水了,一旦進來就不想出來,躺在里頭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再睜開眼,已是清晨時分。
經過一夜之后,魚尾已然變回雙腿。水溫早就涼了,好在室內并不多寒冷,她利索地爬到岸上,套上中單外衫,推開門走回正堂。
清晨涼風迎面拂來,使她頓時清醒不少,仿佛肺腑之中都吸入了那股清涼。她舒展兩下四肢,想起這些天必定把衛泠悶壞了,他只能待在小小的銅盂里,對于他那個喜好四處游動的性子,一定是極其憋屈的。
思及此,她回屋端著衛泠的銅盂,掬起他輕輕放到浴池中,“雖然是我的洗澡水……不過你別嫌棄,我身上又不臟。一會兒我吃了早飯,就把你接回去。”
衛泠的眼珠子動了動,顯然對她的話很不滿。
浴池雖大,但到底是人工建造,沒有亂石環繞,沒有魚群水草,水質更加不夠清冽干凈。衛泠只游了一圈,便倦怠地停在一隅,休養生息。
就在他昏昏欲睡時,岸邊忽地傳來一聲咋呼,他被嚇住,緩慢地轉了轉眸子,便見邊上探出淼淼亂糟糟的腦袋,“衛泠,你睡著啦?”
明知他睡著了還故意出聲,最近真是皮癢了。
淼淼回屋瞇了一會兒,兩個丫鬟伺候她洗漱更衣,早膳也準備好了擺在一旁。楊復去了朝上,這幾日都是中午才得空過來。她想起浴池里的衛泠,匆匆提了繡鞋便趕了過去。
同為魚類,淼淼當然知道他此刻想什么,“我也想放你回湖里,可是你受著傷,被其他魚吃了怎么辦?況且湖那么大,我會找不到你的。”
說著將它重新捧回銅盂里,一路送回正堂。
“等你傷好了再說。”她每天要做的事,便是掰好食物送到他嘴邊。衛泠很挑剔,不愛吃甜膩膩的點心,他只吃切成細丁的肉塊。
院里的丫鬟都稀罕壞了,沒見過食肉的魚,一度以為他很兇殘,不敢輕易靠近他半分。
*
用過早膳,淼淼閑來無事便到院里觀望,踩著杌子偷看另一個園子的桃花。她就差沒趴在墻頭上了,模樣鬼鬼祟祟的。
誰教那里桃花開得茂盛,每天都有粉紅桃花瓣隨風飄來,落得五桐閣院里滿地都是。微風徐來,滿院都是花香,芬芳入鼻。淼淼深深吸入一口,沉醉于片片桃花林中。
是以楊復回來,便見她攀著墻頭,好奇地盯著對面院子,活像被大人悶壞了的孩子。
她沒察覺他的到來,正枕著胳膊沉思,烏溜溜的大眼碧波流動,水光粼粼,像被清風吹皺的湖面。
楊復立于她身后,毫無預兆地出聲:“你在偷看什么?”
淼淼哇一聲,一腳踩空險些從杌子上掉下來,她心有余悸地轉過頭,便見楊復饒有趣味地看著她。她一手扶著墻頭,一手指著隔壁院子,“王爺,那里桃花開得很漂亮,你認識那家主人嗎?”
楊復無情地打破她的愿望:“不認識。”
她失落地垂眸,“我有點想去。”言訖抿唇一笑,俯身環住他的脖子,吊在他身上撒嬌:“王爺,我能不能也種一株桃樹?果樹成熟之后,還能吃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