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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生氣了。但我沒想到一個男人生氣竟然是生悶氣,一聲不吭。
任憑我怎么喊,他就是不理我。我可不相信他會那么快睡著,畢竟昏睡了那么久了。在說剛吃飽飯,吃的食物都來不及消化一下,哪能睡的著。
我將飯盒連同一次性筷子扔進垃圾桶,發(fā)現(xiàn)垃圾桶里竟然倒著鮑魚雞翅這樣的美食。
我望了望躺在床上的林木節(jié)。
在我離開期間,肯定有人來看過他了,并帶來了這么美味的食物,可是他不但沒吃,還把他倒進了垃圾桶,只是暴殄天物。卻對我從沙縣小吃帶回來的便宜飯菜,吃的津津有味。他是不是發(fā)燒把大腦燒糊涂了。
我伸出手輕輕推了推他,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和張宇就從來不會生悶氣。
有一次寫作業(yè)時不小心睡著了,將一瓶墨水打翻了,結(jié)果墨水全灑在了張宇精心準備第二天的發(fā)言稿上。那可是張宇寫了一下午的勞動成果。
新學期開始,他因為品學兼優(yōu),便會代表學生發(fā)言。但這次卻是在家長會上,老師想把他當做正面教材好好鞭策一下學習不努力的學生。
我想完了完了。
張宇肯定要罵我了。
我睡意全無。連忙拿出餐巾紙去吸附稿紙上的墨汁。但那些墨汁早已滲透紙張,將稿紙染的烏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上面究竟寫了什么字。
知道是自己犯的錯誤。我硬著頭皮找到正在廚房做晚飯的張宇。
“張宇,對不起。我把你的稿紙…”說著,我把那幾張已經(jīng)黑的不成樣子的稿紙遞給了他。
估計他是氣傻了,所以盯著稿紙看了半天也不說一句話。
“我想替你寫,可是你知道我的作文水平有限。”我萬分沮喪。
他卻笑了笑。將稿紙扔進垃圾桶。
“沒事,等一會,我重新寫一份就是。”
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他,他現(xiàn)在應該在醫(yī)科大的宿舍里安靜的睡覺吧。
他開學的那一天,我把他送到最近的地鐵站。
他微笑著拍了拍我的頭。
我說,你一定要加油,千萬不要辜負叔叔阿姨的期望。
他點點頭。
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我們分別。走了很遠,我回頭凝望他的身影,竟發(fā)現(xiàn)他還站在原地守望著我。也許是風太大的原因,才讓他的眼睛像聚著一層霧。我微笑著向他揮手。
他終于轉(zhuǎn)身離開。
每次分別,我們都會依依不舍。畢竟從小玩到大。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沒有將最近發(fā)生在身邊的事說給他聽。
比如工廠發(fā)生了大火。
比如在大火中,林木節(jié)救了我。
其實這些事更像我的心事。說給他聽,他會說點什么呢。
說我鬼迷心竅,總是將別人對我的好念念不忘。傻呼呼的,輕易被感動,然后特別相信陌生人的話。
我揪揪頭發(fā),讓自己不要陷在回憶里。
“林總,我知道你還沒有睡。你就是裝睡。”
他還是沒反應。
“今天晚上我去了工廠了。發(fā)現(xiàn)宣傳欄里的照片竟然換了。全是你的照片。”
難道他一點不好奇那些照片嗎?還是他特意安排換了宣傳欄里的照片。
“林總…”
“林總…”
“林總…”
…
我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如果他在不說話,我就一直喊下去。
有時候我蠻較真的。想著他本來頭上的傷就沒有好,我在氣他生悶氣,本來三個月就可以養(yǎng)好的傷,豈不是要拖延很長時間了。我可不想每天都往醫(yī)院跑,太累了。
“不就一幅畫嗎?我在畫出來一副還給你,好不好?再說你還欠我一幅畫呢。我都沒有找你要。你怎么比女人還小氣。”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念那個叫紫英的人了。你想她了,就打她電話讓她來,如果你不好意思打,我替你打。”
“我最討厭別人生悶氣了。一句話也不說。如果把對我的不滿說出來,我心里或許會舒服點。”
…
…
我一股腦說了那么多。說到最后我都不知道他是真睡著,還是假睡著了。
說的我越來越困。
眼皮沉重睜不開。然后我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我特別喜歡睡覺,如果學校放假,自己又沒有做兼職,我能睡一天一夜不會起床,甚至都不會覺得餓。常被同學嘲笑我像一條冬眠的蛇。我才不是蛇那種冷血動物呢。
我想可能是我太勞累的原因。我最忙的時候一天會打三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