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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炙熱的心,竟然融化了怨恨積蓄而成的冰霜。
夫人,他的怨恨太深,我們無法拯救。祁唐走上前,看著那婦人哀怨的眼睛:您該說說,當年為何拋棄了他,讓他獨身漂泊無望,選擇了怨恨您至此。
那婦人擔憂的看了玄黎一眼,秀眉微蹙:我找了玄黎多年,何來拋棄一說?
第67章
可是玄黎明明
難道他找到的那位不是您?
沅陵塔下,母子相見。
以往的重重誤會終于解開:他找到的那個人,怕是連提也不愿提我的那位。
眾人站在幽暗里,聽著關(guān)于這對母子的故事。
她是我的胞妹。見無人拋出疑問,那位婦人自覺的往下說:我以船娘為生,賣了自己養(yǎng)活她,她嫁了人,竟拋卻我遠去。
故事說到了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明了。
怪不得她閉口不提生養(yǎng)玄黎的事。圣瀾星君看著蜷縮成一團的玄黎,不由生出對他的同情。
如祁唐所說,不過是一個孩子對母親的執(zhí)念。
這執(zhí)念讓他苦苦找尋母親的蹤跡,可是誤會卻讓母子二人永無相見之日。
今日再見,誤會解開,玄黎也該放下了吧。
或許,誰都能放下了。
側(cè)目看過去,祁唐狹長的眼睛一直看著那徐徐訴說的婦人。她眉眼低垂,聲音平靜:我一直都在尋找玄黎,后來得了風寒不治
夫人,恕我冒昧,有一事不解。驀然,祁唐打斷那眼神溫和的婦人:夫人即是病逝,為何怨念如此之深?
那夫人眉眼一動,眼神中恍惚有什么情緒晃動了一下,繼而把玄黎身上的目光收回,看向祁唐:自然是為了能見玄黎最后一面。
眾人都在聽接下來故事的走向,他們都聽得出來,祁唐并不相信那位婦人的話。
誰都沒有注意到,玄黎身上的冰雪在慢慢的消融。就在那位婦人說完話的時候,他的眼珠動了動。
夫人可以求閻羅大帝,在黃泉等一等玄黎。祁唐的目光沒有一刻離開那個夫人,眼神凌厲,有些咄咄逼人。
閻羅大帝會應(yīng)允么?那婦人也不慌張,不緊不慢的樣子讓人很難相信她在說謊。
也是。點點頭,祁唐沒有再追問。
快看,冰雪消了!這時,郁昊然發(fā)現(xiàn)玄黎動了動。
眾人的目光齊聚在玄黎身上,發(fā)現(xiàn)他的玄衣已變成了湛藍。他盯著柱子里的婦人,神色復(fù)雜。
但是,郁昊然還是看的出來,所有的情緒中,欣喜占據(jù)了主導(dǎo)地位那是久別重逢的喜悅,那是一個孩子對母親的渴望。
這時,天地間的大雪停了。
母親。對視了半晌,玄黎終于有氣無力的喊出了一聲他的傷口一直不曾愈合,不消一炷香的時間,他就會灰飛煙滅。
那一聲,讓柱子里的婦人潸然淚下。
她蒼白的手一直拍打著柱子,嘴唇一張一合:玄黎,娘沒有拋棄你,娘一直在找你。
那一瞬間,玄黎的眼神變得異常清亮。
他看著柱子里的母親,臉上第一次展現(xiàn)孩子般的笑容,燦爛溫融:我聽到了。
放下怨念,輪回轉(zhuǎn)世去吧,娘會去找你。婦人語重心長,滿眼心疼。
一個母親對孩子的心,應(yīng)該就是如此吧,無論任何時候,都希望他能好好的活著。
我玄黎垂下眼瞼,想了想。
郁昊然知道,玄黎或許想說:我已被封神劍和燼魔劍同時刺中,不多時就會灰飛煙滅,沒有來世了。
可是玄黎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著母親笑的天真明媚:我一定會等母親的,你一定要來找我。
你這家伙馬上就要灰赤城有些生氣,指著玄黎蹙眉,馬上要說出真相。
郁昊然提著一口氣,想去阻止,卻發(fā)現(xiàn)祁唐已經(jīng)先他一步走到了玄黎身邊,眉眼冰冷的斜著赤城:你叫誰家伙?
赤城立刻瑟縮了一下,不敢說話。
這是我的主上,請你對他尊重些。或許是祁唐害怕赤城再次心直口快,睨著赤城的時候,眼神似是要吃人。
大護法。玄黎已極度虛弱,他躺在地上,聲音慢慢小下去。
主上有何吩咐?祁唐蹲下去,俯身傾聽玄黎的話。
作為你們幫我找到母親和解開心結(jié)的報答,我會安靜的離開。但你們要答應(yīng)我,渡我母親輪回轉(zhuǎn)世。嘴唇一張一合,玄黎的目光一直溫柔不舍得盯著母親。
好。站起身,祁唐鄭重的承諾。
和光,這一劫,你我注定渡不過。最后,側(cè)目,看了郁昊然一眼,玄黎的身體瞬間消散。
你們聽,外面好大的動靜!隨著玄黎的身體消散,外面廝殺聲重新響起,赤城蹙眉道。
郁昊然和圣瀾星君同時疾步走到沅陵塔的血池下,準備飛身而去。然而,血池瞬間融化,那些怨靈也蘇醒過來,紛紛嘶叫著游了過來,沖著郁昊然和圣瀾星君伸出蒼白的手,仿佛要啃噬他們的血肉。
郁昊然立刻護住圣瀾星君往后退了幾步。
赤城,帶帝君和星君先上去,阻止這場廝殺!看到這個情景,祁唐振開自己的金色羽翼,拔下一根羽毛,化成金羽箭,投入血池中:快走!!
只見金羽箭一投入血池,那些怨靈嘶嘶叫著紛紛散開,仿佛感覺到了疼痛。
赤城張開雙翼,郁昊然和圣瀾星君跳到他的背上,金羽衛(wèi)也隨著赤城飛向沅陵塔頂。
玄黎已安心離去,他們也都走了,夫人可否告知我一個真相?看著郁昊然他們離開,祁唐將目光重新轉(zhuǎn)向那位婦人。
謝謝你沒有拆穿,讓玄黎可以安心離去。低下頭,黯然一笑,那位婦人蒼白的眉眼里全是怨恨。
我與玄黎失散后,竟然再次遇見了玄黎的親生父親。咬了咬唇,她緩緩開口:他說他一直在找我
我以為他是舊情難忘,誰想,不過是一個陷阱。
故事回到一開始的地方。
癡心長情的船娘再次遇見了那個讓她甘愿為他生兒育女的男人,那個讓她寧愿被嘲笑都要留下他血脈的男人。
男人看起來依然溫潤如玉,還不嫌棄船娘的過去,一心要娶她進門做妾。
誰能想到,這一切,都源自于船娘無意說了一句,她為他生了一個孩子。
男人開始瘋狂的尋找那個孩子。
船娘感動落淚,與男人盟誓,即使不要名分,也愿意跟著他。
然而,進了男人的宅院,船娘才撕開了男人的真面目原來,他與夫人育有一子。
可是孩子不知怎么染上了肺癆,咳血不止,眼看要不行了。
夫婦二人愛子心切,心急如焚,也不知從何處聽來的偏方,說只要用兄弟姐妹的心臟和血,和面蒸了饅頭吃下,就會好起來。
男人之所以對船娘和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如此熱心,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得了肺癆的兒子治病。
那一日,玄黎找到了親生母親,卻不知危險也正在靠近他。所以,母親極力將他推離,只當不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