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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溫梓笙不缺,她便同掌柜的說:“我師父讓我自己走到東海,說是歷練。”
這么一說掌柜的就懂了:“原來如此,那你順著鎮子的大道往東走就行了,過了座山,就是官道,很好走的。”
“那得走幾日才能到?”溫梓笙又問。
“你若是不騎馬坐馬車的話,徒步走,最快也要走上一年啊。”
因為官道并不會穿過山,無論是爬山還是跟著官道繞道,都需要更多的世間,前前后后下來,一年差不多。
溫梓笙謝過掌柜的,然后回房問劍仙自己可不可以騎馬去。
劍仙自然說不可以,對方振振有詞:“你見過誰歷練還帶坐騎的嗎?”
確實沒有,大家都走路,走多遠,就是自己本事。
沒辦法,溫梓笙只能繼續背著鐵劍上路,大概是她選的路太偏僻了,不僅沒遇到妖魔鬼怪讓她練一下劍,人都見著幾個。
大概走了一個月,溫梓笙還在山里轉悠,而鐵劍……基本只用來砍柴、切食材、燒烤。
一個月過去,鐵劍上都沾滿了燒烤的味道。
如果不刻意說,她會比較像廚子。
繼而魔尊回來了,變成盆花攔在溫梓笙前面不給她走。
溫梓笙只好蹲下來,戳戳他的葉片:“你怎么了?”
魔尊也不掩飾了,沒化形,直接說:“子生出關了,我偷偷給她系上紅線,她砍了我好幾劍……”
紅線自然也被她弄斷了,而魔尊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想躲還是想賭云子生下不了手,真的被砍傷了。
云子生殺不了他也不會讓他好過,用陣法控制了他的傷口,短期內愈合不了。
感受到疼痛的瞬間,魔尊真的懷疑,他為什么要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強求多年,什么都沒求到,那有何意義?
從天界下來養傷,想起還有個努力往東海走的溫梓笙,他突然想起來曾經云生和溫梓笙相愛的樣子。
他們只見過一次,可溫梓笙那止不住恨意的眼神他覺得很有意思。
明明什么都給了云子生,在云生死后,依舊利用了手中的一切向他報仇。
曾經溫梓笙的模樣,就是他幻想中,云子生愛他的樣子。
可惜,都不是給他的。
溫梓笙聽魔尊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年的痛楚,還有嫉妒。
他嫉妒云生,也嫉妒溫梓笙,嫉妒他們相愛。
看魔尊還要說很久的樣子,他又不愿意讓開,溫梓笙取出一個竹筐,將花盆放了進去,背著走,然后繼續聽魔尊和云子生之間的愛恨情仇。
“我遇到子生的時候很遲了,是他們中遇見子生最遲的一個,你不知道,那時候對我而言,長玥仙子真的宛如夜間明月,我很愛很愛她……”
“她救了我,甚至不嫌棄我為了活命修魔,反而試著讓我走回正道上,可惜,我在正道上沒有天賦,一旦沒了這身魔氣,就會死……”
“可她為什么不愛我呢?明明對我這么好,多愛我一點又如何?”
……
其實就是一個被救了愛上恩人然后希望恩人也愛自己的故事,魔尊大概是修魔的原因,腦子不太正常,看問題很自我。
他只是將云子生當成一個需要放在自己愛人位置上的東西,這個愛人有沒有自己的想法不重要,開不開心,也不重要。
溫梓笙停下腳步:“你也不算愛她吧?愛她的話,怎么舍得她難過呢?”
不止魔尊,就連那個口口聲聲一切為了云子生的青司仙尊,在溫梓笙看來也不算愛云子生。
都不夠尊重,何談愛?
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尊重過云子生自己的想法,從來都是他們想如何、他們覺得什么對云子生好,然后將自己人為好的東西全堆云子生身上。
當然,他們都沒有憐憫之心,也不能指望他們會尊重人。
魔尊停了很久,繼續說:“我知道她不開心,但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在一起,總有一天會開心的。”
“你知道閻君的傀儡夫人嗎?”溫梓笙突然問。
地府閻君有個愛人,誰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沒人知道她什么模樣,只知道她是個傀儡,同時是閻君的夫人,所以叫傀儡夫人。
魔尊回說:“知道,很多人都知道閻君有個傀儡夫人。”
“她每天都想怎么殺了閻君。”溫梓笙用鐵劍掃開那些攔路的藤蔓,“她曾經很愛閻君的,可是閻君不愛她,后來她不愛了,閻君又后悔,殺了她后來找到的愛人,將她做成傀儡,放在地府里。
“傀儡夫人一開始能自己動的,每傷閻君一次,就加一段傀儡絲,我離開地府的時候,傀儡夫人只剩兩只手還沒有傀儡絲了,那也是傀儡夫人唯一能自己控制的地方。
“可是,閻君遲早會將這兩只手也放上傀儡絲的。魔尊,你希望長玥仙子只是一個傀儡嗎?”
魔尊見過閻君的傀儡夫人,那是個溫柔得有些過分的女人,會對著許多人微笑,表達善意,隨后卻能拎起匕首就捅進閻君的心臟里。
后來,閻君就沒再帶過傀儡夫人出來了。
如果閻君和傀儡夫人是前車之鑒,那魔尊和云子生之間,只是因為云子生足夠強,背后無極仙山才沒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