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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柳現在對季笙有點像對待小孩子,給她梳頭剪指甲。季笙還記得那天媽媽握著她的手左看右看說,“你的指甲長得好慢啊,這都一星期了一點沒長。”然后輕輕給她用銼刀修修邊,修完說,“笙笙的指甲很硬啊,這點像媽媽。”
季笙聽了后心里記住了,自己偷偷剪,發現要很用力才能剪得動。
她給自己拍了照片,跟以前的照片對比,兩張照片里人還是那個人,眉眼鼻子嘴都沒怎么變,但就是不一樣了,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把五官和臉型小小的調整了下。
今天居警官對她的態度也比上次更和氣——剛才她明明感覺到了他的懷疑,可在最后送他出門時,他又變得溫柔了。
季笙不知這種改變到底最后是個什么結果。
電視里的播音員輕快的說:“……經過調查,g大林蔭路附近落下的‘粉塵’其實是樹葉上生出的某種生物堿……有關專家表明,植物會自已分泌出生物堿用來殺死害蟲,哪怕是無毒的樹也能分泌出帶有毒性的生物堿……最奇特的是,同一地區內的不同樹種都有可能同時分泌生物堿,它們之間會相互影響……”
☆、第三十七章
姚東海在電話里說:“你真牛,這就不參加考試了?打算回來補考嗎?十幾科呢,回頭你看得過來嗎?不過補課監考好像不太嚴。聽說有的科目補考是原卷,要不我考完給你劃劃題?”
季笙:“……好,別太麻煩你。”
“這有什么麻煩的?萬一我也補考呢對不對?行了,不耽誤你了,掛了。”姚東海掛了電話,跟貝露佳做了個沉重的表情說,“聽著特別沒精神啊。”
“誰家長輩去世也不可能笑嘻嘻的吧?雖然是個沒怎么見過面的長輩,也是她爸的親媽。”貝露佳回憶道,“我記得我特別小的時候去參加葬禮,大人跟我說一聲哭,我就扯著嗓子干叫來著,當時還記得前面有個小姑娘哭得特別慘,我哭不出來,一看她哭,最后我也能哭出來了。”
姚東海把書翻得嘩嘩的,“我看我也直接參加補考得了……”看不進去啊。
前一段日子,關老師和葛副校長又來了一回,說可以一口次補償給季家十萬塊錢,也可以日后給季笙保研,只要她還在本校上,那日后不管她想讀哪個專業的都由她挑。還有如果她想跟著本校的老師讀,當然是保她一定能上,再不行g大還有兩個兄弟學校,有喜歡的專業也能調劑一二,反正就是要么給你們錢,收了錢就保證不告學校,以后也不要提起此事,也可以保你前程無憂。當然想兩邊都占著就不太可能了,如果選了保研,那只能再補償三萬塊。也就是季笙在醫院沒花完的錢,補個整給她。
季秫和蘇夢柳都覺得學校有點欺負人。本來還覺得學校在處理這件事上是很積極的,印象不錯。但這種二選一就給人侮辱人的感覺了。不是說季家就死要錢或怎么樣,但至少態度應該比這個更好一點吧?
葛副校長是親自帶了禮物來了,嘆氣說:“學校給出這個處理意見,我知道家長可能不太滿意,但學校也不可能再讓步了,這方面也不是我一個說了算,我也很為難。咱們先把這些旁枝末節給放到一邊,只考慮怎么對孩子更好,是吧?要我說呢,這個錢,不管多少你們都留下,給孩子買點補品。保研這個,我覺得還是可以接受的。g大在本省也算是個不錯的學校了,更別提我們學校一直都積極搞對外聯絡,去年還跟港大那邊做了個交換生計劃,季笙如果有這個意思的話,我可以在這里打包票,如果她想去港大,我可以保證一定有她!到時如果港大那邊不給獎學金,我們學校可以給一部分。”
季秫和蘇夢柳都知道季笙的成績也就是在中上流,以前也想過家里送她去留學,但如果有學校推薦,似乎更好?兩人此時都遲疑了,一起看坐在旁邊的季笙。
關老師主動說:“季笙,你自己怎么想的呢?如果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說。”
季笙很突兀的說:“能讓我讀農大的研究生嗎?”
葛副校長祭出港大的招牌來,以為這肯定是克敵致勝的法寶了,沒想到季笙竟然只想去農大,他微笑道:“你喜歡農大的哪個系?有喜歡的教授?你要想去,我幫你問問。”
不過季笙說過了一句就不吭聲了,葛副校長也不急著立刻說定此事,把錢和禮物留下后,就和關老師告辭了,“正好是暑假,你們帶著孩子出去散散心,有什么事都可以等開學后再說。季笙,再見。”葛副校長說。
下樓時,葛副校長問關老師:“這孩子想上農大?我怎么記得農大當時分數還沒我們高呢?”
關老師失笑道,“我聽說她交了個農大的男友,大概是因為這個吧。”
葛副校長聽了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點頭說:“行啊,也好,這樣挺好的。要是她真想進農大,咱們這邊也方便。”g大與農大相臨,兩個學校關系本來就不錯,送個學生進去輕輕松松的。
關老師想替季笙多爭取一些賠償,道:“她要是選農大,學校看看是不是多賠點錢?三萬確實太少了。”三萬?打發叫花子嗎?關老師當時看到就想說你好歹給個十萬八萬的,尼瑪系主任買輛車三十萬起,輪到學生出事賠點錢扣扣索索。
葛副校長皺眉說:“……我看看吧。其實可以先幫她催催保險,他們進校時不是買了保險?”
“那我去催催?就把他們扯皮……”關老師說。
葛副校長說:“你不用去,叫老錢去,當時這保險是他聯系的吧?他跟那保險經理熟,讓他去。”
關老師和葛副校長走后,蘇夢柳和季秫根本沒有在家繼續討論這件事的意思,他們的假已經請下來了,打包好行李,坐上飛機出發了。
第一站,杏花溝。
蘇夢柳和季秫不想讓這種事破壞旅行的情緒,所以在途中也沒有再提起,而是拉著季笙說到了杏花溝怎么玩。
杏花溝是個剛開發的小景區,據蘇夢柳單位去過的人說挺漂亮的,最重要是人少。而且那邊的農家院為了拉來游客,服務特別好,收費還少。
在商量去哪里旅行時,蘇夢柳和季秫讓季笙隨便遠。蘇夢柳說如果想去購物,想出國,那就先去出境處辦護照,要等上一兩個星期才能走,不過想去哪里都由季笙選。如果不想那么麻煩,想這就出去玩,國內的景區倒是說走就能走。
“都聽你的,笙笙,看你想去哪里都行。”蘇夢柳說。
季笙對出去玩的興趣不大,倒不如說她是順從父母。父母想安慰她,想帶她出去玩,那她就聽父母的。所以她對出境游的興趣不大,所以選了杏花溝。
季秫說:“要是想看山水風景,要不要去爬泰山?”他想爬爬泰山,走鎖道,體會一下上青天,據說這個特別能鍛煉人的精神和意志,說不定正對季笙的癥呢?
他和蘇夢柳都發現,自從出了這件事后,季笙完全變了一個人。她以前就是每天傻樂,從來存不住心事,現在卻變得一天都難說一句話。聽她媽說不叫她,她能搬個凳子在窗戶前坐一天曬太陽,也不上網,也不玩手機,倒是那盆仙人球不離手。
這樣下去,他們還真怕季笙精神再出問題了。
季笙對泰山的興趣不大,她在很小的時候去過一回,不過沒爬上去,當時的事都記不清了,就記得越往上走越冷。但她也答應了,說去泰山也行。
“那就定下來了,咱們先去杏花溝,再去泰山。從泰山下來后,先去看你叔叔他們,再去你舅舅家。”蘇夢柳說。
之所以要先去旅游再去親戚家,那是因為還不到正式放假時間,把季笙帶到親戚家就不好解釋了。發生在季笙身上的事,就算是親戚也不能說。
坐上飛機后,空姐提醒關手機,季笙拿出手機來,剛好一個電話進來了。
宋陽。
季笙條件反射的把這通電話給按了,然后就好像害怕看手機一樣把它給塞進了包里,到下飛機都沒拿出來。
宋陽看著又被按掉的通話,不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他前段時間有四天沒有聯系季笙,后來再想聯系就找不到人了。他在朋友圈問季笙的好友,姚東海說:“季笙奶奶病危了,你不知道?”
宋陽就知道糟了。怎么會這么巧呢?他問丁琰這種情況怎么辦,丁琰說:“趕緊道歉啊!就說老教授催你的論文,你寫論文寫忘了!“
宋陽就開始一個接一個的給季笙打電話,他怕短信不夠鄭重。可季笙不接他的電話,可是也沒把他拉黑名單。保健他們都說這就是等他道歉的姿態,“妹子生氣了,等你哄呢。你多哄哄,多撥幾個過去,別嫌煩。妹子哪有不作的?作起來什么樣都有。”
宋陽倒不嫌煩,他就是止不住的擔心害怕。要說以前季笙老發隨手拍的野花野草給他時,他們就說他被妹子調|教,所以季笙怎么作,他都覺得正常。現在只是不接電話,如果真像保健他們說的那樣,那倒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