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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衛上前,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拳:是你自己本事不夠,將軍責罰你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呂布挑眉:就因為這個?
索性也要被嚴懲,侯成不吐不快:還讓我們上什么勞什子夜校,非要把我們不識字的事情宣揚得眾人皆知?你會看軍書了不起啊,還不是因為你有一個當軍官兒的爹!
你是瘋了嗎?親衛忍不住出聲:怎么這么不知好歹!多少人想要這種學習的機會,你不讀書、不學兵法,怎么升職?你見過幾個大將軍不識字,不知排兵布陣的?
呂布問:袁紹許了你什么好處?昨夜大道上混淆視聽的傳令官都是你安排的人吧!
侯成恨恨道:現在說這個又有什么意思?橫豎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盡管來吧!
呂布沉默了一息,轉而看向宋憲:我們出生入死這么幾年,我素來信任你,軍火庫也是你率領諸人和監軍一同看守,為什么要將霹靂彈給郝萌和王太守?
宋憲嗤笑一聲:怎么,就許你背叛丁原,不允許我們跟著有學有樣嗎?
呂布一時語塞。
主簿則站出來說:你背叛將軍,難道不是心下不滿,恨自己沒有像于禁和樂進一樣得到陛下的重賞嗎?別人稍加挑撥,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另尋高枝。你酒后吐真言的時候,可是有人聽到了。
宋憲不甘地說:我淪落到現在田地,都是他的錯!說完,對呂布側目而視。
你在軍中飲酒作樂,我不罰你豈不是縱容了這種享樂的風氣?呂布匪夷所思地看著他:不守軍紀,遭到責罰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還成了你叛主的理由了?
宋憲狂躁吼道:你對我們不公!我們這幾年出生入死地追隨你,而你是怎么對我們的?我們動輒因些許皮毛小事遭到棒責,千里奔襲匈奴大本營這類的好事卻一點都輪不到我們!你嘴上說著公平公正,可是建功立業的機會從來不先給我們!不看于禁、樂進,只看最近來太原趕考的勞什子讀書人,你對他們的態度都比對我們好得多!他們只要寫幾個字就能當上大官,我們呢?憑什么!
呂布沉默地看著他。
宋憲冷笑道:你說話啊!沒話說了吧!
呂布漠然:我和你已經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他終究是戀舊情,有心饒兩人一命,然而此時監察院和監軍前來,欲將宋憲和侯成帶走。
且慢!呂布喝道:希望諸位能讓布以軍法處置他們。
呂刺史打算如何處置?
杖則八十,生死看他們造化。
叛亂的主謀,當斬。監察院來人斷然道:呂刺史,此次叛亂已不僅是軍中的事情了,已是驚動天子的大事,請不要干涉我們帶走他們。
呂布沉聲喝道:王太守的事情,我不插手。現在,難道我連處置自己手下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監軍絲毫不懼地和他對視:呂刺史,別忘了現在是你的手下和袁紹勾結叛亂,身為長官,你難辭其咎,如今你不尋思洗脫嫌疑,反而干涉我們執法,你這是何意?
親衛們連忙拉了拉呂布的袖子:將軍,監察院向來秉公辦事,就交給他們吧。他說得對,這事情已不止我們軍中的事了。
呂布只得作罷。
監察院的效率很快。
幾日后,呂布派人去詢問進度,監察院回復說:已經查到最先是盤踞并州太原和上黨的大世家祁家和張家就和袁紹達成了共識,想要把太原郡和上黨郡獻給袁紹,尋得庇護。王太守牽涉其中是因為他是太原王家的旁支,王家世代和祁家聯姻,素來是綁在一條船上的,所以才有了王太守調兵攻打府衙的事情。
呂布斷然否決:事情肯定不是這樣的,若是王太守想要我死,他可以安排地更細致妥帖些,這種粗糙的,只是賭一把的風格肯定不是他。
親衛說:可是王太守已經認罪了。
呂布心中一驚:怎么可能?我要去見他!
親衛苦口婆心道:將軍,這風口浪尖上的,您就別做這些敏感的事情了,這件事情傳到朝廷,還指不定多少人要奏您一本,咱們還是先表明立場吧。
什么立場?呂布表情一凜:難道就以為怕指責,就對這些奇怪的點視而不見嗎?王太守不是那種會叛國的人。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將軍您還是先為自己打算下吧。
呂布心中憋屈,不聽勸說,去見了趙監軍,在其的陪同下見到了王太守。
王太守蹲在監獄里,面上很平靜,見他們來了,用平時的語氣道: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已經沒有什么要交代的了。
呂布看著這個和自己并肩而戰過的同伴,想到那日殘陽下對方替自己奮力擋下的一刀,心下惻然:為什么?
王太守搖搖頭:沒有為什么,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我不能看著王家衰落下去。
呂布難以置信地問:家族的興衰榮辱難道比并州的繁榮還要重要嗎?你官至太守,前途不可限量,難道這不是家族昌盛的象征?
王太守溫和地笑了:年輕人,你的想法很好,希望以后你的想法也不會改變。
走出監獄,呂布問王太守:要如何處理祁家和張家?
主謀自然是要斬,三代以內親族也不能放過。趙監軍嘆了一口氣:但是這兩家在此地姻親極廣,且不說斬草除根會引起民憤,若深入追究下去,這得牽連到多少口人,將他們殺干凈也是不現實的。
呂布忽然問:這次是誰來審判我?
趙監軍語塞:我已經奏請陛下,看陛下的旨意如何處理。他頓了頓:不過此事已經查得七七八八了,與你無關,這頂多一個監察不力的罪名,陛下對你的處罰應當不會重。
呂布聳聳肩,自己心中還是有數的:少不得要罰俸一年,這并州刺史的位子也得擼去了。
將軍說笑了。
回到府衙,呂布對親衛們說:只有馬鞭和鮮血,才能讓這些講究門第身份的士大夫清醒,十日之后,我要在太原城的集市上舉行公開審判。
第95章 九十五章
祁家和張家的勢力不容小覷,不僅有親族世代在并州為官,還壟斷了當地的食鹽和布匹的生意。地頭蛇總會有各種途徑的消息來源,監察院的調查難免會打草驚蛇。
發覺被調查,他們族長帶著嫡系收拾了金銀細軟,偷偷賄賂了守城官出城,打算暫時換個州郡繼續過活,這邊的一切留給旁支打理,自己等風平浪靜后再回來。
祁家和張家蓄意謀反,我絕對不會輕饒他們。呂布心下憤怒,親自帶兵出城去追,連夜奔襲,花了兩天兩夜將祁家和張家盡數綁了回來。
祁家和張家三族以內,盡數被下獄,牽連者甚廣。然而在獄中,祁家和張家家主不慌不忙,推出遠方旁支做替罪羊,并托獄卒帶信給朝中的靠山,哭訴呂布的蠻橫無理和當地大理寺和監察院冤枉好人。
求情者絡繹不絕,在巨大的壓力下,并州的監察院長只得把天子御劍祭出,懸掛在監察院的大廳里,以震懾阻礙查案辦案的官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