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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聳聳肩,不緊不慢地說:不過要是平原上攻防,這換彈藥的間隙都夠對方捅死好幾次了。與其給這個,還不如多給些霹靂彈,配合投石機扔城墻上,那才是真正的厲害玩意兒。他眉頭皺著,心道為何此次配給多的是這玩意兒,難道這次天子又有什么神機妙算不成?
這東西既然是新出,肯定像當年云梯一樣,總得有十幾年甚至百年的時間來不斷改造。趙云笑道:我看京中的制造工匠都有好幾個人跟來了,想必是要根據咱們這次的作戰來不斷精進,咱們也算是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了。
呂布攤手:還不知道咱們到常山郡時會是什么情況,總不能咱們就直接定計埋伏吧,說不定對方根本不給這個機會。
趙云蹙眉道:方才將軍說到張燕擄掠樂平郡青壯,這才短短時日,對方竟然能下樂平郡、再圍攻常山?
呂布不屑地道:那幾個重兵把守的縣城他們是不敢招惹,張燕那賊子不過是繞開大路,一路上劫掠小村莊小鎮,所以才能快速抵達常山郡。說白了,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呂布并不把他們放在眼里,言語里滿是輕慢之意:真是不成氣候的東西。
趙云憂心忡忡問:將軍,布衣衛可探明他們現在行軍到哪里了?
他們本來在常山郡南部擄掠,據說現在進入了兵力空虛但糧食充盈的石邑,袁紹為了不失去這些糧食,命令萬余人馬去救援。不過呂布頓了頓,意思不言自明。
趙云惋惜道:對他們無可奈何是吧?布衣衛可有說領軍的是誰?
袁紹的長子。名字呂布已經不記得了,不過是一無名小卒而已,根本不想用來占腦袋容量。
一向溫潤的趙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呵,那袁譚今年不過十七歲,之前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只會紙上談兵的一文人,竟然也能擔當救援的重任?
這叫什么來著呂布想了想,終于想起恰到好處的一句,是劉協說過的:任人唯親,將領離心。這支軍隊肯定不是一條心。他撓撓頭,試著安慰說:子龍不必過于憂心,換個角度看,袁譚如此無能,倒也不失一樁好事,將其趕出常山郡也簡單。
趙云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道:我已派出了大量的探子,讓他們快馬加鞭,多多探明前方軍情,待后日消息回來了,咱們再細細規劃一番。
黑山賊張燕統領萬余人,還有良馬千匹。此外,他還聯合了盤踞在并州雁門烏桓部兩千人馬,驅趕著樂平郡臨時脅迫來的五千青壯力,一共兩萬人,號稱五萬大軍,盤踞了富庶的石邑,在此盡情犒勞部下,縱容他們燒殺搶奪、肆意□□百姓,使得城里嚎哭聲不斷,不少不堪受辱的年輕女子直接就投了井。
這些逼死人的黑山賊覺得晦氣,卻也絲毫不收斂,只是不在城中取井水了,只喝河水。
袁譚試圖奪回石邑,然而部下大多是酒囊飯袋,兵臨城下卻被張燕打得落花流水,只得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跑了。
卻說自從探子探明消息回來,趙云和呂布就決定兵分兩路,步兵帶著輜重押后,其余人則輕兵速進,到大樹嶺天險處埋伏毫無準備的袁譚。監軍對此也無異議,畢竟天子說了,最好是兩處軍隊的生力軍都歸朝廷所用。這些敗軍,當最好招降。
呂布心中暗道,分明是奉旨見機討賊,怎么有種趁火打劫的感覺?隨后他搖搖頭,將這個念頭甩出腦中。袁紹總不至于虧待自己的親兒子,這武器裝備應該是不錯的。虜獲了先給這批士兵替換上最好的。
呂布和趙云盤膝坐在山嶺上,前方茂密的樹木和高高的草叢完全遮蔽了他們的身影。馬匹皆被布條塞住了嘴巴,嘶鳴聲幾乎泄露不出來。
趙云低聲安排下去:約莫還有兩個時辰,他們就要到此處了,大家抓緊時間原地喝水休息,一個時辰后隨我下山埋伏。
大多數士兵都很緊張,大氣都不敢出。并不是每個人像呂布和樂進一樣是天生的戰士,大多數人上戰場拼得只是活下去的運氣罷了。
許多人趁著大戰前夕的寧靜想想家中的父母妻兒,盤算軍功換算的銀子回去能怎么翻蓋房屋、送孩子上學堂,從未來的幸福展望中汲取些許沖殺的勇氣。
樂進大腦空空,只興奮地伸長了脖子盯著山下的小道。他用冷水泡餅,草草吃了一頓,隨手抹了抹嘴巴,低聲問趙云:趙太守,這袁紹有幾個兒子啊?他這個大兒子值錢不?這語氣,就仿佛袁譚是囊中之物一樣。
趙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年輕的小將,煞是欣賞他這份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態度寬和地說:袁紹只有三子,而且袁譚是長子,必是有價值的。若是不看中,袁紹也不會讓直接讓年少的他帶兵歷練了。
樂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道:我活捉他試試。
你可別沖得太快,呂布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有苦口婆心勸誡人別太勇的時候。實在是這個樂進就像是個滑不溜秋的泥鰍,一個沒看著,就因為速度太快沖入敵營了,他冷冷地說:一會兒放槍的時候無眼,休被自己人給傷了。
將軍教訓的是。樂進連忙應和道。
呂布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別只嘴上應著。
樂進有些不知所措,撓撓頭。
趙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將軍這是愛惜你呢,不要每次沖鋒的時候都跟完全不要命一樣,你還小,未來大有可為。這樂進看上去其貌不揚,沖鋒起來卻像是殺紅了眼一樣,次次攻城和對敵都沖得特別快,有時候都脫離了大部隊,實在是讓人忍不住為他捏一把冷汗。見樂進似乎聽進去了,趙云溫和地道:去準備吧。
樂進忐忑地看向呂布。
呂布哼了一聲,也說:去吧。
樂進如蒙大赦,三步并作兩步滾入了密林中。
趙云微微一笑:想想我們年少的時候,不也是這樣么?
呂布忍不住說:好歹我那時候身邊還有人接應,這小子是完全不管不顧,不敲打一下不行。張遼、張楊和高順等人輪番在他身側,最勇的時候也有通人性的赤兔馬在側,好歹他不是孤身奮戰。這樂進倒好,給個普通的馬刀都能上。
我看他心態極穩,是有大將之風。
呂布搖搖頭:可當奇兵之勇,若是大股軍隊,我可不敢給他帶。
趙云笑著說:他深入匈奴后方,可不光是勇猛。若給他機會,必會大展將才。
呂布不置可否:那也得看他有那個命活下來,現在這個勇法,遲早得出事。
兩個時辰過后,垂頭喪氣地舉著袁字軍旗的袁譚人馬經過峽谷。
待他們逐漸走入了峽谷,呂布放輕了呼吸,小心地拿著方天畫戟,慢慢地朝山坡下挪動。后面的兵卒排成不規則的縱隊,以樹木和草叢為掩護,也慢慢往下探去。
袁譚身邊有一幕僚,見步入的峽谷幽深,建議說:公子,不如暫且停下腳步,派出斥候在周邊勘測一番,此處地形是絕佳的埋伏地,貿然進入怕是不妥。
袁譚騎著高頭大馬,對此嗤之以鼻:王先生,你也太謹慎了吧。這在我們冀州境內,誰還能埋伏我?你說是常山郡的太守還是樂平郡的太守?誰敢吃飽了撐著,招惹他這下一代冀州刺史?
都怪三弟作怪,想要的謀士沒要到,父親倒是派來了這個老態龍鐘的幕僚,除了臨陣找地縮著,沒多大屁用。
萬惡的袁熙,這才幾歲,居然就會聯合他那多事的舅舅家作怪了!他想到此,心下就有一口惡氣,還想嘲諷幕僚幾句,卻見這幕僚直挺挺地從馬上倒了下來。
袁譚嚇了一跳:我不過說了幾句,老頭裝什么死?難道想趁機在父親面前告一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