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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匹馬擦身而過的間隙,呂布竟一舉奪得彎刀。
于扶羅大驚失色,調轉馬頭回撤。呂布卻不肯放過他,催促赤兔馬追上去,一把薅住了于扶羅的衣領,竟像是拎一個小孩子一樣把他抓起來扔到了地上。
將軍威武!后排的漢軍激動地敲起了鼓。
于扶羅的親隨大吃一驚,連忙驅馬來救。
呂布的親兵也不是吃素的,皆上前護衛。前排一人飛馬而出,與當先的兩名匈奴人戰在一處。
呂布趁機下馬捉住了倒地掙扎的于扶羅,緊緊反剪了他的手臂,人質在手,大聲對著匈奴人喝問:降不降!
于扶羅一臉屈辱,扭頭咬牙道:我欲要降,是你們的條件太苛刻了!
呂布一臉冷漠地看著他,眼中的厭惡絲毫不掩飾:那就看著你的族人一個個去死吧!
話音剛落,方才率先與于扶羅兩名親隨戰在一處的樂進,短短幾十個回合,竟已悍然斬落兩人的頭顱!他雖然身量短小,體重看起來不及匈奴大漢的一半,卻十分兇悍,攻擊起來比匈奴更加兇狠,仗著身手靈活橫沖直撞,殺傷力巨大。
高順也絲毫不落人后,已將兩三人逼落馬下。匈奴本身就是來求和的,顧忌首領的性命握在他人之手,大部分人不敢輕舉妄動,只有于扶羅的親隨們敢于上前。精兵對上精兵,并州精銳絲毫不懼,本身就是一敵三的好手,妥妥地占據了的上風。
于扶羅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朝漢使者們吼道:不要傷他們性命!我上了降書的,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們!
呂布冷笑一聲,壓下他的瘋狂掙扎,看向旁邊的漢使者們:匈奴不打不服,還是先打了再降吧!方才的霹靂彈,這次對著人群扔下去,不怕他們不心服口服。
漢使者們雖然是為和而來,但陛下下詔書此次招降由并州刺史、奮威將軍呂布做主,因此他們皆沒有反對,調轉馬頭走到后頭,為抬著彈藥的士兵讓出道路。
看漢軍毫不猶豫地拿出來致命的黑色球狀物,開始點火扔出去,于扶羅聲嘶力竭吼道:不!住手,我降了!
呂布見他表情不似作偽,著令鳴鑼收兵,并當即讓于扶羅下令,讓匈奴人都棄了武器,分批進城。于扶羅無計可施,只得依了他。
匈奴已降服,此次傳召的天子使者拿出了劉協的另一道旨意。
原來使者離京時,劉協就擬好了招降人員的安排。其中之一是著于扶羅和五位匈奴的親貴進京,對這部分投降的親貴示之以仁慈,封為禮部和大理寺官員,俸祿優渥。其余歸降的人馬,劃分為五部,分批遷往兗州。
以往南匈奴雖然被中原百姓瞧不起,但歸附在漢朝廷下是有較大自治權和特權的,還不必和中原的百姓一樣繳納稅貢和服徭役。如今大漢天子一視同仁,直接給他們發漢朝的戶籍,此后他們一應待遇,皆與漢朝百姓相同。
高順有些摸不著頭腦,待天子使者宣詔完畢后悄悄問呂布:主公,天子這是什么意思,為何不留下于扶羅和我們對抗匈奴?
呂布想了想:想來匈奴反復無常,陛下是擔心匈奴臨陣反水。他聳了聳肩:陛下有時還是太謹慎了,這點子匈奴還能翻騰出來水花不成?
高順嘆道:只讓我們挑選三百匈奴兵充實軍隊,不得強召,可惜了。不過為何讓于扶羅這種粗人當禮部和大理寺的官兒,他們能當得了嗎?
自從出征后一直侍立在他左右的樂進說:卑職倒是覺得天子這次的詔書安排大有深意,乃長久之道。
呂布挑眉:哦,此話怎講?
樂進笑道:匈奴歸順,無非是不想戰斗,若挑選他們太多人上前線,怕是會引起逆反之心,而且留在我們軍中的匈奴人太多也是隱患,倒不如遂了他們的意,給他們和平的生活。天子將其安置在兗州人口稠密的五地,是為了讓他們盡快融入中原,多通婚和加強歸屬感吧,免得像百年來一直反復。
呂布點點頭:有點意思,繼續。
樂進道:這批人馬對于扶羅馬首是瞻,忠心耿耿,天子召于扶羅和五位匈奴親貴進京,使他們和部眾分離,又讓留下來的人另選五部的首領,選出來的人雖然也是頭領,但終究是副職,部眾不可能無視京中首領傳達下來的命令。五部到了中原,生活的環境不同、待遇不同,以后自然不會共進退,難以齊心協力,甚至還可能會互相監視。如此一來,朝廷對諸部的控制就加強了。依照卑職的愚見,此乃兵書所說的分化瓦解之道也,不能讓其擰成一股繩。
呂布指著樂進對高順笑道:倒是我想得簡單了,還不如這小兵看得明白。我原本想著何必分批進入中原,這一路上監軍都得分開,十分麻煩,還不如一批過去,到了地兒之后直接把他們圈在一塊地方,有官員監督著,讓他們放牛放羊,按時進貢牛羊即可。還有什么,你繼續說。
樂進謙和地道:至于安排于扶羅和貴族作為禮部和大理寺官員,這些不通我朝禮法和律法的人沒有用武之處,只能牢牢依附陛下。卑職不敢妄議朝堂斗爭,但這些人進入禮部和大理寺,對陛下必大有裨益。
高順有心舉薦他,笑道:我還以為安排大理寺是因為待遇優渥,禮部是因為清閑呢,給了他們兩個好去處,你這腦子十分活泛,跟在我身邊當值倒是可惜了。
呂布沉吟片刻,對樂進說:今日見你作戰十分勇猛,讓高順撥一百兵卒給你帶領,好好干。
匈奴人交出了兵器、金銀和牛羊,在漢軍的高效率安排下,分批前往中原。漢軍搜索并不苛刻,并沒有去收他們鞋子、帽子和衣物里面藏著的銀錢。總不能把他們剪禿了,否則到新地方沒有錢安頓下來,必生事端。
高順聽安排的布衣衛說這也是陛下特地交代下來的,不禁嘆服:陛下考慮細致周到,我等慚愧,無法為君分憂。
呂布并沒有附和,只是低聲問布衣衛:這次分給匈奴的田地,哪來的?兗州不是近來不太平么?
布衣衛搖搖頭:回稟將軍,兗州兵馬調動探查并非我的職責,卑職并不知情。我們隨軍安排匈奴人的土地,圣旨只寫明了地點,到了那處,自有當地的布衣衛接應安排,我們亦不知土地何所出。
呂布眉頭擰了起來,總覺得事情并不簡單,只希望兗州莫要狗急跳墻才是。
自古以來,雄心大略的皇帝無不高度重視土地兼并問題。土地兼并不僅危害朝廷財政、養肥地方,還會造成社會動蕩,只要一有機會,劉協就會趁機打擊豪強。此次匈奴內遷,劉協的確是打一石二鳥的主意。
兗州的泰山郡、東平國、濟北國的太守和相國皆對匈奴內遷無異議,也服從朝廷調度。布衣衛早已摸清三地欺男霸女、魚肉鄉里的大豪強底細,呈交給了大理寺。此次大理寺、監察院皆先行派出人手,在鮑信提供的兵卒支持下,依法處置當地豪強,將他們的土地充歸國有。
等匈奴到了遷徙地,就可以著手分土地給匈奴和當地百姓了。在分配土地上,匈奴人絕對不會忍耐吃虧,何況他們還有首領在朝中。有了這重監視,就不怕最大的問題當地官員趁重新分配土地的機會聯合其他豪強侵吞土地。
至于此舉會引起兗州其他郡國的警惕,不在劉協考慮范圍以內。橫豎對方已經有了反心,劉協反而不在意他們的想法了。
于扶羅的兵馬離去后,漢軍收繳上來的金銀、牛羊和武器盡數入庫官府。劉協早有準備,負責監督清點的布衣衛已就位,監督當地的官員登記、入庫。隨后就是十分冗雜的統計工作,乃是當今天子所獨安排的工作精準扶貧。由布衣衛監督當地的小吏統計百姓的牛羊、糧食需求,將需求上報待批復和撥付。<script>chapter1();</script>